54、西索：暗杀世家的肖像画(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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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路米的走入式衣橱和他的卧室一样大。一眼望去风格多变，色彩缤纷，毫无头绪。随便挑几件才知道大户人家的管家婆有多上心，衣服按品种面料季节色系排列，觉得凌乱是因为有大面积花纹的衣服太多。这个世界是有参差的，住在家里的时候，他还时不时看到老爸自己烫衬衫。
走在前方的伊路米回头问他：“西索，你还好吧？”
他听到这个声音不知怎么就一激灵。因为被狗的口水淋了一头，他不得不又洗了一遍澡，只觉得已经把表皮都搓掉了。他很想说“你这畜生”，可舌头不听使唤，说出来的却是“以后可不可以像个成年人那样自己找我谈话？”话一出口，他就感到自己此时此刻实在是外强中干。
伊路米一边嘴角动了动，“像老妈那样威胁你，我做不到。”
果然有阴谋！他狠狠地瞪住对方，却只换来伊路米的一耸肩：“不过她跟我保证过不伤害你。”
西索无语，也再没力气瞪人了。就在他洗澡的时候老爸来了一通电话找他，要他“马上飞去贝盖罗谢国家机场碰头”。老爸即将坐马莫斯?怀特的飞艇去那里，然后他们要一起去……流星街。电话被转到伊路米的行动电话上，九月份的时候他在友克鑫看到老爸有一个同款的，非常小巧，说是用的揍敌客家买断的卫星频段。我这个事情壶音知道，那么管家室转电话的也知道了，当时他泡在浴缸里，伊路米把电话递过来的时候他悲哀地想。忽然他又暗喜，原本以为要费尽周折寻找的跑路机会竟然自己送上门来，老爸真是心有灵犀的男人，没想到伊路米立刻表态：“海德伯伯，我和西索一起来吧，坐我的飞艇快一点。”
老爸居然一口答应，好像捡了大便宜：“飞艇上要有揍敌客家的家徽哦。要一眼就看得见的那种。”
伊路米：“没问题。”
西索内心：本来只想着跑出库库鲁山，买张票去圣摩瓦多找老莫躲躲风头，那样谁也找不到我。现在全完了。
老爸根本没有跟他心有灵犀，他只在电话那头继续讨便宜：“小伊，还有两件事需要你帮忙准备，一个是我们要直接降落在长老会议的驻地，那样可能需要做一个定位，因为这次是陪老白去找茬的。第二个，到时候我可能会用我的能力……对了，你应该没见过，西索知道的，所以我需要你们两个穿宽大又花哨的服装，到时候见机帮我遮一下。”
流星街的面积大约3700平方公里，是全世界最大的垃圾填埋场。长老会议的驻地说不定是高高的垃圾山上的白色小帐篷里，那么马莫斯?怀特那艘跟轻量级航母差不多大的飞艇直接就把长老压扁了。过新年的时候陪人家去垃圾场找茬，还要拉起揍敌客的大旗，老爸这次的标的肯定大得吓人。西索忽然想起前市长给出的罪名之一是输出恐怖主义，流星街的所作所为才配得上这条罪状呢。怎么忽然白老头就和流星街有了冲突了？老爸给他的咨询里，流星街的幕后金主是卡金国的王室成员，而王室和十老头多年来不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吗。
“伯伯，我现在先去找糜稽做定位，我们这边一个半小时以后就能出发。”伊路米干脆地答应。
西索听见老爸好像很高兴地在电话那头道谢，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这种味道很快蔓延到舌尖，像劣质的人造芥辣一样又涩又辣，并且一直停留在那里，被带进了伊路米的衣帽间。“小伊，你的衣橱太鲜艳了吧？”他翻动着有桃花图案的丝绸，水一样流动的下坠手感凉凉的。
“那些五颜六色的都是老妈买的，我自己买的都在最里面那个衣橱。”
最里面的衣橱里，衣服不是黑色就是白色灰色，这点跟他自己有点像。
“我平时都穿自己买的。老妈她喜欢华丽的东西，所以看上什么料子都买回来，马上又发现她不喜欢了，就让裁缝做给我们咯。”
“她是故意买给你们的好不好，她不过是想按她的喜好打扮你们。”
“西索，看穿不要点穿才是美德。你看，我们两个穿一样的衬衫好不好？”
伊路米取下衣架上的一件，全黑色的亚麻，小立领，四个装饰性的贴袋。
“这个可以……”西索想起来流星街现在的气候和温度，那地方靠近赤道，资料里说那个地区无论昼夜还是四季都温差不大，“说不定是因为垃圾的热容大”，读到这里，他当时这么想。“我们还需要戴防毒面具吧？”
“飞艇上有猪嘴巴口罩。”伊路米手上没闲着，他很快抽出了全套装束：黑色的衬衫和长裤，黑色的皮鞋，外加大面积花卉图案的华美羽织。
“我要穿那件，”西索指着衣橱里另一件黑白条纹的羽织，“我要做伊黑小芭内。”
“伯伯说要穿得花一点……好了好了，伊黑小芭内也带走，等他们找完了茬，我跟你去你家玩。”
“咦——”西索咧嘴，“我没说过要你去我家——”
“我说过了就算数。”
温泉水的确有疗效，泡过澡又这么活动了一下，身上的酸痛似乎减轻了不少。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忘记刚才过去的可怕事件，那是足以覆盖一生噩梦的阴影啊！
伊路米让管家室派人“开辆摆渡车来”，于是就有一辆游园观光车停在本宅门外。揍敌客家的其他成员都出来送行，爷爷和叔叔拉着他的手，表示对小伊找的新搭档很放心。“你们两个程度很接近，西索你缺少的是实际经验，不过你也有很多可以教小伊的。”这是爷爷的肺腑之言；“我会多找些合适的案子给你们两个。”这是叔叔给的保证。“西索，下次再来玩啊，我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哦~”肥仔的桃花眼眯眯地。小弟柯特不说话，忽闪着大眼睛抱了一下他的腿。
西索一一回应，脑子里飞快地分析着每个人的语言、表情和动作细节，却怎么也不觉得他们，尤其是两位男性家长参与了阴谋，他们好像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柯特软绵绵的小身体贴在他腿上，小脑袋上黑黑亮亮的头发还别着一朵塑料小花，超级可爱。这是目前唯一让他笑得出来的事情。
送行的最后一位姗姗来迟，婶婶摘掉了风镜，换了一身细条纹居家服，袖子用带子扎了上去，低低的发髻梳得简洁，乍一看像个贤惠的美艳主妇，正在准备除夕夜晚宴的过程中匆忙跑出来说几句家常话似的。西索暗自一激灵，婶婶向他一抬手，他就乖乖地低下头去。婶婶于是摸摸他的头发叽里呱啦地嘱咐了一大堆，他却只听到“你要多穿绿色的衣服，那个颜色很衬你，以后跟小伊在一起一定好好打扮你自己。”
他内心再度崩溃。麻木地被伊路米推上车，看着司机的背影留下无形的眼泪。直到摆渡车不徐不疾地把他们送到位于山麓另一侧的私家停机坪，他才恍然清醒：“原来上山是有捷径的啊，旅游车走的盘山道肯定有岔路通到这里对不对？”
伊路米搂一搂他的肩膀：“聪明，否则老妈下山做脸太不方便了。”
“那么……”他想起了什么，“那么会不会有来自空中的偷拍，甚至是攻击？”
“好问题，”伊路米的声音又笑了，“外人从上空看的话，库库鲁山的顶峰永远笼罩在迷雾里。”
“可是他们也能做卫星定位吧？”
“首先他们没法降落，其次，强行降落的话，到了一定的海拔任何仪表都会失灵。就这样。”
“哦……”西索陷入沉思，那是什么东西懂得“只放行揍敌客”呢？这不得不让人联想起“贪婪岛”……伊路米的侧脸还蛮秀气的嘛……不对，我这是在想什么。
伊路米的飞艇，如果没有机身上硕大的六芒星标记的话，就和用于租赁的阿尔法机型几乎能鱼目混珠了。好几名年轻的男性管家已经在笔挺地站在飞艇外，车子一停就有人上前拎起行李箱。衣服和护肤品都是临时胡乱塞进去的，伊路米当时告诉他说，回头让管家婆仔细检查一遍客房，落下的东西直接给他送回半岛的家。
飞艇下层可以并排停三辆车，不过这次只有一辆军用装甲吉普车。“万一有什么需要，跑车在那种地方直接就托底了。”伊路米说他自己也没去过流星街，不过根据婶婶的描述，再加上未知内容的谈判，这种准备是有必要的。
伊路米就像发自本能那样自然而然地指挥管家做这做那，年轻人们也就各司其职，机舱里一时像开启了一部全自动的机器，吃的用的什么都摆在最顺手的地方了。西索感到自己的脑子忽然又变得不好使，直到飞艇稳稳地升上天空，他俯视下方逐渐变浓的雾气并且努力分辨仿佛被磨砂玻璃盖住的树海时，思考能力才慢慢甦醒过来。他觉得自己眼前的景象，也许正是若干年前那三条念鱼飞升到半空消失之前看到的画面。据说鱼的记忆有七秒钟，那么它们肯定早就遗忘了吧。
他跪在沙发里，双肘支在宽大的靠背上正看着外面的景色胡思乱想，“咔哒咔哒”是声音从背后传过来。“西索，”伊路米沙哑地叫他。果然，一回头又看到布满刺穿的丑男。他一声惨叫，躺倒在沙发里。更恐怖的是，倒下去的一刹那他看到伊路米的左手指缝里闪烁的点点寒光，就像愤怒的金刚狼准备好了大打出手。
“你……要干什么……” 他颤抖着问。
“你老爸不是说你的下作学长也会去流星街嘛，叫我帮你易容一下。咔哒咔哒。”——来吧来吧。
“我……到时候戴口罩总可以了吧……”他不敢想象被这么长的钉子扎进脸颊的感觉。
“你需要时间适应的。我已经计划好了，第一轮就扎十五分钟，休息一小时。第二轮扎一小时，休息一小时。第三轮……反正我们要飞二十四小时呢，绝对够了。”
“我对疼痛不耐受，你就放过我吧……”他捂住脸，“说不定被钉子碰一下我脸上就出一个洞。”
“你呀，跟奇犽就是两个极端，”伊路米在他旁边坐下来，凶巴巴的钉子脸和粗粝的声音，不过语气很温柔。“你是什么都担心、什么都要算一算。奇犽是天不怕地不怕地冲动，有时候我都担心他活不到成为家主的那一天……那样我们就完了。”
“我们？小伊，你还没得到我的心呐。”天啊，我又说了什么虎狼之词！
可怕的丑男从喉咙里发出“呵呵”的笑声：“这一点完全不用我担心。”
“别说得我跟个老色批一样。”西索瞪瞪眼睛。过去只道自己说话还算谨慎，可看到伊路米的真脸之后就开始口无遮拦，看来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自己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责任。
“我们抓紧时间。”对方再不啰嗦，右手一伸把他的头扳过去。
他开始用师傅教的方式挣扎反击，却发现伊路米也会同样套路，右手像软体动物的触手似地，被缠上就等于被吸盘吸住了无法摆脱。
“这个你要陪我再练练。”他提出条件后放弃了。
伊路米呵呵地笑，“那就是说你信任我咯？”咔哒，咔哒，放松，放松。
他闭起眼睛，最后的感觉是额头上冰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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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西索：暗杀世家的肖像画(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