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No.21 SLD Oct 19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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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惴惴不安的情绪了。
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比赛，而是在等待亚沙的回信。
希拉长辈们说起过一则趣闻。
他们说，亚沙·海菲兹眼里只有两种小提琴家——一种是不如他的小提琴家，另一种是他自己。
因此，即便希拉有一百二十分的自信让亚沙开创出第三种分类来，她依旧难免有些担心。
收到信的那一刻，她甚至觉得和期末打开成绩单的场景重合了，能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
「亲爱的希拉，」
「上封信中你对我表演风格的评价，启发我良多。我想，恐怕我在为自己的优势骄傲时，忽略了自己其余方面可能出现的闪光点。」
「在风格和技艺上为自己设限，将自己规训于心中“完美”的条框，对于年轻的我们而言无疑是愚蠢的。」
「我很遗憾到今天才明白这样的道理，因而在信中分享，与你共勉。」
「另一件让我更兴奋的事，则是收到了你特地录制的唱片。」
「恐怕你一直非常清楚我有多渴望听到你的琴声，而你与生俱来的恶趣味更享受让我体会如百爪挠心一般的好奇。」
希拉大吃一惊，没料到亚沙竟能从信中读出她相当爱看他翻来覆去研究CD光碟的样子。
她转而又庆幸亚沙没看出这场拖延中暗含的几分怯懦。
「我反复在六张唱片中切换，始终不能在其中找到任何一个错误的音符。」
「你对曲目知名度的担心全无道理，没有哪个人能对着这样完整的演绎吹毛求疵。」
「在听你寄来的录音之前，我本以为自己在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上已经有足够经验与教训，可以应付任何一个上门求教的小提琴家了。」
「但听完你的演奏后，我意外地陷入了沉默。」
「无论是句法的运用，还是情感的挚诚，我都很难再对你提出任何要求。」
「我曾私下与人评价当代的小提琴家，称他们的E小协大都柔美有余，而刚毅不足。」
「可你不仅对曲目的解读成熟干练，连柔情与热烈间的对比也恰如其分。」
「如果小提琴演奏技术不曾在将来的七十年里产生地动山摇的革新，恐怕应当极少有乐手能与你并肩。」
「这几日我辗转反侧、难以成眠，须知这样的技艺本不需要我来指点，上帝应当自有他的安排——即便你不是他虔诚的信徒。」
「但我对拒绝我笔友的恳求一事于心不忍，故而大胆在信中说说我的理解。」
「这六张唱片所呈现的演奏在技术上已经无可指摘，若不是我自己的演奏忌讳被称作“超技”，定会忍不住将这个词原封不动地送给你。」
「你在演奏中表现出的成熟老练不得不让我猜测，你在童年就能完整地拉下这支曲子。旋律歌唱化的处理真挚细腻，直击人心。」
「唯一的遗憾或许是我个人会期待在唱片中听到独奏与乐团间的复调处理，让音乐的层次更为丰富——即便这完全不是我个人的演奏风格，但我想一定非常适合你。」
「你真诚的，亚沙」
「p.s. 祝你在比赛里取得一个很棒的成绩，我相信我们俩共同的力量一定能震慑住你的同辈们。」
捧着信的希拉如获至宝，将亚沙给她的建议一字一句反复回味，尝试着在第一乐章后半段的几个小节中和乐团合奏出两条清晰的旋律。
结果自是不言而喻，这样合奏的效果极为惊艳。
希拉这头刚以总分第一的成绩拿到决赛入围名额，她令人惊艳的表现就被乐评人传到了整个古典圈中。
“希拉·洛-杜卡，你们知道的。她的风格越来越独特，扎实的琴技配上对音乐细腻的理解，恐怕她很快就要取代那些名不副实的‘大师’们走到乐坛中央了。”
“天呐！碰上这样的参赛者，恐怕评委们不得不把今年的金奖颁给希拉了。”这样尴尬的情境，吃瓜群众们喜闻乐见，“不知道梅纽因先生会怎么想呢？他恐怕会不太情愿吧？”
“高音质偷录，希拉·洛-杜卡，梅纽因初赛。原版磁带，仅此一盘。”比赛当地的古典乐论坛上发布了这样一则消息，“价格300刀。有意者联系：314xxxxxxx”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No.21 SLD Oct 1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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