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改命可行性分析》糊也

85、第 85 章

　　快到饭点了，许风之让祁桑先去三楼，袁思年和项深在，等他忙完，一起去南风吃饭。

　　祁桑抱住他，跳起来吧嗒在他脸上亲了下，然后蹦跶着上了三楼。

　　公共休息室内，两人都没有沉迷游戏，项深像是透支过度的躺在沙发上，而袁思年则站在空地儿用最痛苦的表情，做最简单的抬臂运动。

　　“你嘛呢？”祁桑关上门，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打开，喝了半罐，“跟前身后也没人，练习玩老鹰捉小鸡呢？”

　　袁思年累的没劲儿跟祁桑斗嘴，吐字不清的说：“这叫美丽芭蕾，懂吗？”

　　“项深刚才不会也在做这个吧。”祁桑没看出芭蕾，也没看出美丽，就看出累了。

　　项深精疲力倦的点点头，不想说话。

　　“这么累吗？”祁桑怀疑的站在袁思年身后，跟着她的动作挺身收腹抬臂沉肩。

　　等许风之上来，推开门就看见三个人并排瘫在沙发上，脸上就四个字——“生无可恋”。

　　“干什么了累成这样？”许风之坐在祁桑身旁，祁桑顺势倒在他身上说，“用美丽芭蕾的方式，告别美丽人生。”

　　许风之帮他捏着酸痛的胳膊，“你现在练芭蕾来不及了吧。”

　　“美丽芭蕾不是芭蕾，是……”祁桑艰难的举起手指，挠了下眼皮，“小袁，美丽芭蕾是什么？”

　　“……”袁思年还没缓过劲儿来，戳了戳项深，“你说。”

　　“网上流行的一套健身教程，”项深边说边揉胳膊，“我们俩沉迷打游戏，流哥说，让我们每次打游戏前，先做两套美丽芭蕾，不出三天，戒掉游戏瘾。”

　　“有作用吗？”许风之问。

　　“有，”项深有气无力地说，“胳膊抬不起来，操作跟不上。”

　　“我为我对美丽芭蕾的不尊敬自罚三杯。”祁桑挣扎着拿起茶几上的可乐罐，吨吨吨的喝完，扶着许风之的腿站起来对着空气小幅度踢了几下腿。

　　“缓过来了吗？”许风之问倒在沙发上的另外两个人。

　　项深和袁思年互相搀扶着从沙发上爬起来，以彼此为倚靠，慢腾腾的往外走。

　　许风之和祁桑走得快一点，等项深他们出了休息室的门，两人已经到二楼了。

　　“老婆~”项深搂着袁思年说，“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忘了，反正挺长的。”

　　“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很好。”

　　“那我呢？”

　　“我说的就是你。”袁思年抬头看着项深，扣着他的手说，“就这么过一辈子也不错。”

　　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熟悉的自己，紧接着，他们极有默契的同时将手伸进兜里，再同时拿出来。

　　项深看着各自掌心里，风格相似的小盒子，笑着说：“老婆，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世界上另一个我。”

　　“奇怪，我也这么觉得。”袁思年笑起来的样子，如同两人在西洲初见时般动人。

　　群名：整整齐齐一家人(4)
　　桑祁：准备份子钱吧。
　　Feng_Y：你们要结婚了？
　　桑祁：虽然，但是。不是。
　　许风之：……
　　Liu_X：项深他们。
　　桑祁：让我们为这对新人鼓掌。
　　Feng_Y：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桑祁：不知道，可能就是从普通的日子里挑出的特别的一天吧。

　　祁桑坐在南风靠窗的位置，支着胳膊往外看，地铁口缕缕行行，几分钟涌出一拨人，又很快散开，似乎每个人都有目的地，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往哪儿走。

　　桌面的茶杯茶汤清亮，从某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窗外的蓝天和人影，祁桑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入口微涩，但茶香他很喜欢。回想着过去的几天，他觉得今天和往常真的没什么区别，都是平淡但舒服的一天。

　　许风之坐在祁桑身旁，拿着菜单但没打开，想了一小会儿，对着服务生说：“炒第三页到第七页，再加上第九页。”

　　元旦那日的场景历历在目，祁桑侧过头问许风之：“哥，我衣服呢？”

　　“楼上，我衣柜里。”许风之又加了几道菜，把菜单递还给服务生。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哪件？”

　　“你是不是早忘了它，刚听见我点菜才想起来。”

　　“聪明。”祁桑往自己嘴里扔了个花生，又往许风之嘴里扔了个，随后盯着许风之，左手垫着下巴，忽然眯起眼，哼笑了声。

　　项深和袁思年忙着P图发朋友圈，自动屏蔽了外界一切响动。

　　许风之莫名其妙的看着祁桑问：“你又憋什么坏水呢？”

　　“你记得，元旦那天我们吃完饭，”祁桑正了正神色，“我去找封杨，封杨问我是不是被老板潜规则了。”

　　“说实话，差点。”许风之一本正经地捏了下耳朵。

　　“啊？！”祁桑惊了，“你在逗我。”

　　“我没有。”许风之煞是无辜地敲了敲桌面，“项深，记不记得去年跨年夜前，小流说过什么？”

　　项深呵呵两声，没搭理他。

　　“绝对不能跟客人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有不该有的关系。”许风之悄然叹气，“要是晚一天……”

　　“你就？”祁桑怀疑的盯着许风之。

　　“不是，你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想，”许风之夹了块炸鲜奶，塞祁桑嘴里问，“好吃吗？”

　　祁桑点点头。

　　“当时有块小甜点就这么飞到我嘴里，我就算不吃，舔一口不过分吧。”许风之竖起食指在祁桑脸上抹了下。

　　袁思年不知从哪儿开始听的，也咽下块炸鲜奶说：“不过分。”

　　“……”祁桑咬了半截自己夹得炸鲜奶，细琢磨了足足一分钟后说，“不怪哥哥慌了神，只怪弟弟太迷人。”

　　许风之：……

　　袁思年：……

　　项深：……

　　黑猫站在阳台的沙发靠背上，俯视芸芸众生，瞳孔竖成一条缝，倏然抬起爪子贴在玻璃上挠了几下，像是只刚拥有生命的玩具。

　　一个哈欠下去，他侧卧着盘成个圆，尾巴尖在空中左右扫动，视线专注，但有些懒洋洋的望着过街天桥边，等祁桑从里面出来。

　　不过多时，楼下密码锁传来开锁声，猪蹄耷拉着的耳朵忽然竖起，不急不慌的跳到地板上，迈着小碎步往楼下走，在书房拦住祁桑的去路。

　　“有何指教？”祁桑单膝跪地，将手搁在猪蹄微凉的肉垫下。

　　猪蹄喵了一声，前爪微曲，往自己的方向一掏，边走边回头看，以示祁桑跟上。

　　“去哪儿？”祁桑猜测猪蹄的意思，打开防盗门，一路跟着他，回了自己家。

　　家里被日光照的亮堂堂，猪蹄依旧在前面带路，等跳到祁桑床前的长桌后，他回过身蹲坐在桌上喵了声，祁桑踌躇着停在他面前问：“想家了？”

　　黑猫点点头，等祁桑弯下腰和他的视线齐平后，伸出肉垫猛地打在祁桑的眉心。

　　没有天旋地转，祁桑只是被那一爪打的有点痛，揉了揉问：“你怎么老打我。”

　　“对不起啊。”黑猫周身染着一层白光，逐渐拉伸外扩，化为人形。

　　光芒褪去，祁桑看见猪蹄变成的人倒没有害怕，一大半原因是，太漂亮了，像是由月光造就而成，另一半原因是，他皮肤清透，长着一头白发。

　　房间迅速变暗，太阳西落，星河流淌，月光从阳台上照进来，打在两人的小腿上。

　　“我就知道你不止是只猫。”祁桑视线扫过他的腰下，觉得实在是不好意思，捂着眼说，“对不起啊，之前不知道，一见面就把你给阉了。”

　　黑猫长成的男人也尴尬的笑了笑，“没事，我本体的还在。”

　　“那就行，那就行，”祁桑拍了拍胸口，“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的名字，还是叫你熟悉的那个吧，猪蹄，”猪蹄走到阳台上，看着寂寥的窗外说，“记不记得，他来到你身边的那天，楼下发生了车祸。”

　　祁桑明白猪蹄口中的“他”是谁，问：“车祸受伤的人，不会是你吧。”

　　“还真是我，”猪蹄叹了声气，坐在秋千摇椅上说，“那个少年来到你的世界，引起了时空错乱，这对现世内的人没影响，但我却因此受了伤，没办法回家了。后来我寄生在黑猫的身上，被你捡回家，我知道你的故事，知道世界的发展，但因为不能影响世界进程，所以没办法告诉你该怎么做。”

　　“听着还挺玄乎的。”祁桑坐在他的身边问，“给我哥指引的，是你吗？”

　　“是，我来自潦草离世收容所，你哥，许风之，差点儿成了我同事，但他没死透，在所里待了百年，换了他想要的东西，就消除记忆回来了。”

　　“可我哥只昏迷了三个月啊。”

　　“时间流速不同。”

　　“那段时间，他经历了什么？”

　　“在各种世界跑龙套，体验不同人生，可好玩了。”猪蹄摸了摸祁桑的头，像祁桑往日摸他的头一样，“放心没受委屈。”

　　“他用百年换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痊愈，爱人平安顺遂。”

　　“原来他付出了这么多。”

　　祁桑眼眶发红，呆看窗外群星，每一颗都比他曾见过的明亮。

　　“不止是他，还有你。”猪蹄抱着膝盖，与他一起看向夜空，“问你个问题，人经历过的痛苦，会因为时空倒转，失去脑袋里的记忆而不作数吗？”

　　祁桑摇摇头，“当然不会，那些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啊。”

　　“许风之很聪明，爱人的前提是相遇，平安的后续是白首，顺遂，则意味着快乐。他换了一个必须发生的未来，就需要让它实现的契机，可少年的出现是意外，他来自另一个世界，这是无法预知。”

　　“虽然我去过很多次南风，又跟我哥住楼上楼下，但是直到少年来到这个世界，我们才认识了。如果少年没有来，会怎么样？”

　　“你会在少年出现那天，毫无察觉的进入复制时空中，复制时空和我一样，可以预知你的未来，假如未来许风之心愿成真，你就能立刻回到现实世界。”

　　“假如复制时空里，我哥的心愿没有实现呢？”

　　猪蹄食中二指并起成环状，“你会被复制时空抹去大脑的记忆，循环重复，直到必须发生的未来会来，反正时间流速不同，对现实世界的你来说，都在眨眼间。”

　　“我不懂，万一在复制时空，我哥的心愿能成真，回到现实，又……”

　　猪蹄解释道：“未来是由人创造的，你的未来会如何，凭的是你怎么做。”

　　“可不带记忆，循环重复，那岂不是跟复制粘贴一样？”

　　“笨，”猪蹄敲了下祁桑的额头，“人除了有大脑的记忆，还有身体的记忆，你的身体会记住受伤的感觉，带你避开危险，慢慢靠近许风之。不过，少年的到来，加速了你和你哥的发展，少受了点儿罪啊。”

　　“明白了，哼，还是头回有人说我笨。”祁桑学着少年惯常的动作，一只脚踩在玻璃窗框上，带动秋千摇椅摇晃，“蹄儿，你知道少年的世界发生过什么吗？”

　　“嗯？”猪蹄有点讶异，“你还是别问了。”

　　“好奇而已，封杨去哪儿了。”祁桑说，“这两个世界重合点很多，封杨是个例外。”

　　猪蹄唉声叹气道：“我只能告诉你，他没有被亲生父母抛弃，留在了山村里。”

　　“冯淞？”

　　“你——”猪蹄目光闪烁，好在不是很明显，“不是，没有，不要问，我什么都不知道！”

　　祁桑举起一只手挡在眼睛前，大概月光太刺眼，他的眼泪止不住往外冒，“为什么平行世界，大家都差不多，却不能都圆满呢。封杨，他那么好的一个人……”

　　“好了好了，你怎么这么爱哭，”猪蹄轻轻拍打祁桑后背，“我有办法，你别哭了，再哭我又打你了。”

　　“什么办法？”祁桑从卫衣兜里取出包纸巾，擦干泪水，将用过的纸巾扔在垃圾桶里，“我太完美了，总要有点不足。”

　　“唉，谁让你捡了我呢。”猪蹄说，“那少年不是现世的人，迟早要回到他自己的世界，进入轮回，你能理解吧。”

　　“能。”

　　猪蹄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过一遭，“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是让他自然消失，在未来的某一天，可能是个和今天一样平常的日子，归入天地间。第二是现在就让我带走他，送他回自己的世界。如果你愿意将与他有关的记忆交出，我可以送他到和另一个世界的祁桑初见那天。”

　　“……”祁桑面无表情的看着猪蹄。

　　“我知道你会怎么选，所以我继续说了，”猪蹄揉搓祁桑的脸，硬扯出一个笑，“你的记忆美好清澈，是很珍贵的东西，只换一样太亏了，不如把剩下的换成预知力，给另一个世界的祁桑，让他知道未来大致的发展。”

　　祁桑点了点头。

　　“那少年也忘了这趟旅程发生的一切，变回原来的他。”猪蹄时刻观察着祁桑的表情，怕他忽然又哭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祁桑对着猪蹄弯起眉眼，露出个发自内心的笑，“谢谢你啊，小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