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寺日常之女鬼小翠》鸿飞浪里小白龙

6、第六天 黑山新娘 昨日兰

　　昨日兰儿和紫心丢下那句话便转身离去，留下屋内小翠抱着阿豆哭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色渐渐泛出一抹灰败的亮，没有朝阳，没有暖意。
　　门被推开，兰儿和紫心一篮一紫衣裙在小翠眼前晃荡就好像吊死鬼的绳子。
　　催着她要上吊了，死期将至……
　　“时辰到了，素衣。”兰儿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半分温度，“姥姥的命令，你昨天晚上已经知道了，今日日落之前必须带一个男子回寺。”
　　小翠身子一颤，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害怕的……
　　阿豆看着小翠害怕的样子，她仰起小脸看着兰儿道：“阿豆……要陪着姐姐一起去，阿豆会听话的。”
　　紫心斜睨了阿豆一眼：“大的不知道懂不懂事，小的倒是个懂事的。”
　　“我……这就去阿豆还小就不去了吧。”小翠说道。
　　“一起去快些。”兰儿拉着紫心就走：“阿豆可比你小。”
　　小翠牵着阿豆，跟在她们身后离开了兰若寺。
　　蜿蜒的山路，草木枯黄，雾气弥漫，鸟儿叫声也低压的很一点也不清脆。
　　兰儿和紫心走在前面，脚步不停，一路下山，不多时便到了一处三岔路口。
　　“就在这里。”兰儿停下脚步，指了指路边一处隐蔽的草丛，“你和阿豆待在这里，我们在暗处守着。若是有单身男子经过，你便上前引诱。”
　　紫心打量着小翠：“不必多费口舌，你就说自己是逃难的孤女求对方可怜你，把他往寺里引，剩下的，不用你动手。”
　　小翠小声的呢喃：“引到寺里……他就会死的。”
　　兰儿冷笑一声：“不然呢？留着陪你说话吗？素衣，我最后提醒你一次，不要说这种蠢话。他死，你活；你心软，你和这小鬼一起死。选哪个，你自己想清楚。”
　　说完，两人身形一晃，便隐入了旁边的密林之中，气息全无，只留下小翠和阿豆站在路口。
　　天边渐渐出了光，路上开始有了零星的行人。有樵夫，有赶着马车的商贩，还有挑着货担的货郎。
　　小翠心怦怦直跳，每看到一个人经过，便浑身紧绷，手脚冰凉。
　　良心，像是一根针，一遍遍扎着小翠的心。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人之初性本善……
　　还是清清白白的和阿豆一起消失吧……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西斜。
　　小翠躲在草丛里，不敢出去，不敢多看那些路人一眼。
　　阿豆敏感的感觉到兰儿和紫心的气息越来越冷。
　　她们生气了，阿豆在心里道。
　　“姐姐。”阿豆抬起头，看着我苍白的脸，小声道，“太阳要下山了。”
　　小翠心头一沉。
　　日落之前，若是完不成任务，我和阿豆，都会像素衣一样，被姥姥的树根缠绕，吸干魂魄，魂飞魄散。
　　阿豆做了决定，她要自己完成任务。
　　她跑了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阿豆带着一个年轻的书生回来了，阿豆撒谎骗书生说自己的姐姐受伤了。指了指在草丛里的小翠。
　　小翠脸色苍白，神色虚弱，被他一看，下意识低下头。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书生站起身，快步走到我面前，一脸关切，“看你面色不佳，可是身体不适？这荒山野岭的，你们姐妹二人孤身在此，实在太危险了。”
　　小翠张了张嘴，想告诉他，快离开，别管我们，你会死的。
　　阿豆拉着书生的衣角，小眼泪汪汪的：“公子，求求你，帮帮我们吧。我姐姐好难受，我们家就在前面的兰若寺，你能不能送我们回去？只要到了寺里，就安全了。”
　　书生愣了一下：“兰若寺？那不是座废弃的古寺吗？怎会是你们的家？”
　　“是……是我们暂时落脚的地方。”阿豆低着头，声音哽咽，装得愈发可怜，“我们被赶出家门无家可归，只能借住在寺里，姐姐好像扭伤脚了起不来。”她说着，又哭了起来，小小的肩膀不住颤抖，任谁看了都会心生不忍。
　　“此地偏僻危险，你们两个女子确实危险。我送你们回寺中。”
　　小翠猛地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慌乱和愧疚。
　　他那么善良，那么温和，可我却要亲手把他推向死路。
　　阿豆立刻露出一抹欣喜的神色，小声道：“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小翠看着阿豆无声的谴责，阿豆也在看着小翠。
　　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不忍，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那是求生的本能，是被饿死后刻在魂魄里的恐惧，是只要能活下去，便什么都可以做的决绝。
　　小翠忽然觉得陌生，这还是那个只会依赖我安慰我的阿豆吗？
　　她怎么能如此轻易地装出可怜的模样，怎么能毫无负担地欺骗一个好心人，怎么能毫不犹豫地把一个无辜的人推向死亡？
　　可小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阿豆？
　　夕阳西斜，把天边染成一片凄红。
　　兰若寺那破旧的山门，出现在眼前。书生看着那阴森森的古寺，眉头微蹙：“这寺庙……看起来颇为阴冷，你们住在这里，当真无碍？”
　　阿豆立刻道：“无碍的无碍的，里面很安全。公子快送我们进去吧，歇息一下再走。”
　　书生不疑有他，扶着小翠进了山门。
　　刚踏入寺门的瞬间，姥姥就来了书生连声都没有出就被姥姥的树枝吸干了阳气。
　　兰儿和紫心拖着书生的尸体去后院做花肥。
　　“姥姥，我……”小翠跪着底下给姥姥行礼，阿豆也有样学样喊着姥姥。
　　姥姥扫了阿豆一眼，露出一丝赞许：“这小鬼，倒是比你有用。以后就跟着我做你的丫鬟可惜了。”
　　小翠心里不知什么滋味这一天经历太多。
　　“你以后不叫阿豆，叫黄娟做我的丫鬟。” 姥姥招这阿豆到她身边。
　　阿豆看了看小翠来到了姥姥身边。
　　姥姥对着阿豆吹了一阴气，阿豆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穿着黄衣的小美人。
　　姥姥满意的笑了笑说：“黄娟去告诉大家到佛堂我有事要说。”
　　阿豆也就黄娟应下变去偏殿通知其他女鬼。
　　佛堂，从来不是什么清净之地。那里没有佛祖，没有慈悲，只有血淋淋的任务。
　　红绡、阿桃、青黛、兰儿、紫心还有小翠和黄娟。
　　其他丫鬟鬼都在其他地方干活不参与。
　　姥姥端坐在蒲团上，她缓缓开口：“今日你们表现不错，有一桩大事，要你们去办。”
　　大家低声应道：“但凭姥姥吩咐。”
　　姥姥的目光来回扫过众女鬼的样子：“隔壁山头的老鼠精叫黑山老妖，你们都听过吧。”
　　黑山老妖！
　　紫心心想难不成姥姥要隔壁山头的地盘，她看了兰儿一眼。
　　兰儿低下头心道，黑山老妖盘踞在黑风山，已有百年之久。性情残暴，喜怒无常。据说有个念念不忘的女子叫小倩。
　　“姥姥黑山老妖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突然攻打不太好吧。”兰儿说道。
　　“姥姥法力高强会怕黑山那个老妖怪。”紫心反驳道。
　　姥姥笑了笑手点了点，兰儿和紫心：“好了，是因为妖丹。”
　　去抢黑山老妖的妖丹？
　　兰儿和紫心大为震惊但是面上不显：“姥姥说什么我和紫心就做什么。”
　　“姥姥一声令下我和兰儿立马就去。”
　　兰儿和紫心一左一右做在姥姥身边讨好道。
　　姥姥搂着她们在怀里笑着说：“真是姥姥的好孩子，不过这事用不着你们。”
　　阿桃抿了抿嘴，用不着兰儿和紫心那就是红绡我还有青黛，素衣。
　　“青黛，你可愿意做黑山老妖的新娘为姥姥盗妖丹。”
　　姥姥的目光定格在了青黛身上。
　　青黛很像，很像姥姥心里那个刺。
　　小倩……
　　小倩曾经是姥姥手下的得力干将可惜……
　　不过青黛比小倩更出挑动人。
　　任是无情也动人的玉美人冰冷冷，那个男子不动心。
　　妖怪也是很难不喜欢吧……黑山老妖你的妖丹我要定了。
　　红绡撇了青黛一眼，暗暗思索。说是新娘，实则是深入虎穴的棋子，是随时都可能被撕碎的诱饵。一入黑风山，怕是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看来姥姥对青黛怕是有很多不满。
　　小翠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她，她完全不敢想象要做新娘还要偷妖丹。
　　“阿桃，素衣。你们二人，做陪嫁丫鬟，随青黛一同入黑风山，伺机相助。”
　　小翠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阿桃拉着呆掉的小翠应道：“是，姥姥放心。”
　　“此去黑风山，任务不成，不必回来。”
　　“无论是青黛身死，还是你们失手，只要拿不回妖丹，你们三个，就永远留在黑风山，给黑山老妖填肚子。”
　　“红绡、兰儿、紫心。”姥姥又看向另外三人，语气稍缓，“你们三人，留守兰若寺。”
　　“是，奴婢遵命。”
　　姥姥挥了挥手：“下去准备吧。三日后，便是吉时，送青黛出嫁。”
　　姥姥带着黄娟去密室。
　　红绡、兰儿、紫心不敢多言，转身离去。
　　阿桃拍了拍青黛的肩膀，眼圈通红也走了。青黛站在原地，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此刻的小翠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三日后，她就要和青黛、阿桃一起，踏入黑风山，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前路坎坷，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