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寺日常之女鬼小翠》鸿飞浪里小白龙

5、第五天 守则 兰儿和

　　兰儿和紫心一左一右将小翠夹在中间。
　　阿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紧紧攥住小翠的衣角。
　　小翠环顾四周这里便是原先素衣的房间。
　　与其他偏房一样的是昏暗、阴冷，四面墙壁斑驳脱落，角落里结着厚厚的蛛网，只有一扇狭小的木窗，透不进几分天光。
　　不一样的是屋内陈设虽然简陋，可是不在是一张破旧木板床，是一张完好的床。
　　桌子椅子和被褥都是干净的。
　　空气中还残留着素衣残留的微弱气息。
　　这不是赏赐，这是枷锁。
　　她明白，姥姥那句“从今往后，小翠就叫素衣顶替她的位置”，不是改名这般简单。
　　她顶替的不只是一个位置，更是素衣未尽的“职责”，是那份必须昧着良心诱骗活人、助纣为虐的宿命。
　　她要继承。
　　“愣着做什么？”兰儿率先转过身，她脸上在笑但是眼睛没有半分笑意。
　　紫心的眼底更是冷得像终年不化的寒冰她道：“既已顶替了素衣的位置，就得守这里的规矩。姥姥既把你交到我们手上，便是信我们教得好你，你可别让我们难做，更别让姥姥动怒。”
　　兰儿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拂过桌沿的灰尘：“素衣的下场，你方才看得清清楚楚。心软、犹豫、妄想逃离，都是死路一条。你既然接手了这个名字，就要好好听话。”
　　小翠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句：“不知道姐姐可否告知……什么规矩？”
　　小翠她不敢反抗，不敢质问，只能顺从。
　　素衣痛苦的模样在眼前一遍遍回放。
　　兰儿见她总算识相，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半分温情：“兰若寺的规矩不多，就三条，记牢了，一条都不能破。破了，便是素衣那般下场。”
　　紫心会意她往前踏出一步，阴影笼罩住小翠，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第一条，绝对听命于姥姥，不得有半分违逆。在这里姥姥的话就是你能活的依仗。”
　　兰儿盯着小翠一字一句道：“素衣为何死？就是因为她不听姥姥的话还敢偷偷逃离。姥姥给我们都种下的魂印，岂是她能挣脱的？谁也不能逃出兰若寺。你记住。”
　　紫心接过话：“第二条，完成任务带男人回来给姥姥吸食。”
　　兰儿看小翠紧张害怕的样子安抚道：“就算你每月完成不了任务，也不会怎么样。就是没有阴气吸用，没有什么法力。素衣那个蠢蛋都两年了一次任务都完成不了姥姥也没有惩罚她，这次是因为她要逃离才被姥姥惩罚吸干。”
　　小翠不敢回应，阿豆害怕又好奇的听着。
　　“你或许觉得他们无辜，觉得我们残忍。可那又如何？”紫心抬眼，目光直直刺阿豆的眼睛。
　　“在兰若寺，无辜一文不值。姥姥需要阳气修炼，我们需要姥姥分予阴气维系鬼体修炼法力，这是交易，也是生存。你可以不完成任务，可是你要逃离姥姥便会吸干你从此天地间再无你。”
　　阿豆突然想起自己是被父母饿死的因为弟弟要吃饭所以她的饭要留给弟弟吃。
　　因为她被抛弃了，那姐姐呢会抛弃我嘛？
　　兰儿拉过小翠的手臂到：“你最好是完成任务因为有法力的鬼才能好好活下去。红绡媚色勾魂，一笑便能让男人失了心智。阿桃温柔可人，最会博的男人的同情，让人放下防备。青黛清冷孤傲，引得男人心生好奇，趋之若鹜。她们各有本事，所以完成任务轻松出色，在这兰若寺活得安稳。”
　　小翠惶恐不安的抬起头看着兰儿。
　　兰儿绕着小翠转了一圈：“你既没有红绡的艳丽，没有阿桃的温婉，也没有青黛的孤傲，你的性子和素衣一样软。”
　　紫心冷笑：“想必做人的时候心肠善良，被人害死的。”
　　兰儿啧了一声打了紫心一下和小翠说道：“如今给你机会，让你顶替素衣，学着收起那些没用的愧疚、心软、良知。好好想想怎么完成任务修炼法力做个有用的鬼。在这里，良心是最累赘的东西。”
　　良心。
　　她真的可以丢掉良心嘛？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书生临行前温声叮嘱她们路滑，记得他眼中对未来的憧憬，记得他说要考取功名，庇护一方百姓。
　　记得那个商贩惶恐的眼神，记得他背上沉重的货箱，或许家中还有妻儿老小等着他归家。
　　记得那个骑马公子痴迷的模样，纵然纨绔，却也罪不至被吸干阳气，魂飞魄散。
　　那都是人命啊，人命关天啊！
　　可她能拒绝吗？
　　不能，拒绝，就是被树根缠绕，被吸干魂魄，风一吹，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阿豆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天人交战，小小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用稚嫩的声音小声安慰：“阿豆陪着姐姐。”
　　小翠再也绷不住了她将阿豆紧紧搂在怀里，压抑着哭声，肩膀剧烈颤抖。
　　兰儿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不耐：“哭什么好好听着还有第三条。”
　　“第三条，不得爱上任何一个男子，不得对男子心生同情，更不得串通逃离。兰若寺里，可以有姐妹同伴，但是没有男欢女爱。男子是不可交心，不可信任。”
　　兰儿说完便走了，紫心看着阿豆说：“告诉你的姐姐，不要再想什么对错，不要再想什么善恶。你的命都在你姐姐的一念之间。在这里，活下去，就是唯一的对错；听话，就是唯一的善恶。”
　　说完就追着兰儿走了。
　　阿豆她想活下去，所以姐姐我会好好监督你的我们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阿豆在小翠的怀里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
　　今天给了小翠和啊豆太多心里上的震撼与折磨。
　　反抗，就是魂飞魄散。心软，就是万劫不复。逃离，就是自寻死路。
　　房间安静无声，只有窗外阴风呼呼拍打这窗户，檐角铜铃叮铃作响，敲打在小翠的心上。
　　“姐姐以后不叫小翠，是叫素衣了吗？这个名字好听。”
　　“是嘛……这个名字比小翠好听吗？”
　　素衣，兰若寺姥姥手下一个听话的、麻木的、害人的女鬼。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兰若寺被浓重的夜色彻底笼罩。
　　古树的枝叶在风中疯狂舞动，树根在地下游走，发出细微的声响。
　　像是姥姥在附近巡视。
　　红绡、阿桃、青黛各自在房间里或静坐，或闭目养神，或思绪万千。
　　兰儿和紫心面无表情在姥姥的密室门口，如同两尊冰冷的石像。
　　密室里没有窗，只有壁上两盏幽绿鬼火，把一切都照得阴冷发僵。
　　正前方，一尊半人高的枯木根雕静静盘踞，枝桠扭曲如鬼爪，表面凹凸不平，细看竟像是一张半阖着眼的人脸。
　　那是姥姥的真身所化，也是兰若寺所有恐惧的源头。
　　“小翠……哦，现在该叫她素衣了。”
　　姥姥顿了顿。
　　“她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性子软心善，这种鬼，最是好用，也最是麻烦。”
　　兰儿垂眸，低声应道：“姥姥放心，奴婢二人已经将寺中规矩尽数告知，她不敢不从。”
　　“不敢？”姥姥冷笑：“嘴上不敢，心里会想。想得多了，便会生出妄念。”
　　密室温度又降了几分。
　　“我留着她，不是让她在这儿哭哭啼啼、念什么良心善恶的。”
　　“如今我修为……哼……该死燕赤霞，这兰若寺上下，谁都耗不起。”
　　紫心上前半步：“姥姥敬请吩咐，奴婢二人必定照办。”
　　“明天。”姥姥一字一顿，“让她明日一天之内，必须带一个活人男子回寺。”
　　兰儿心头微惊，却不敢表露半分。
　　一天这哪里是吩咐，分明是逼命。寻常女鬼尚且要寻时机、布迷局，循序渐进引男子入寺，一天之内强行成事，稍有不慎，便会惊动生人，惹来麻烦。
　　紫心低声道：“一天……时间紧迫，她刚接手，从未做过任务，怕是……”
　　“怕是什么？”姥姥语气骤然一厉，“素衣怕了两年，结果如何？”
　　枯木根上一根细枝陡然伸长，如指尖般点向二人：
　　“她心善，你们便替她狠。她犹豫，你们便替她断。她下不了手，你们便在暗处推她一把。总之——明日日落之前，我要见到阳气，活人的阳气。”
　　紫心垂首：“是。”
　　兰儿也连忙应声：“奴婢明白。”
　　“兰若寺的规矩，从来不是用来背的，是用来活命的。”姥姥声音渐低，渐渐融入黑暗。
　　话音落，壁上鬼火骤然暗下，密室彻底沉入死寂。
　　枯木根雕恢复原状，再无半分生气，仿佛刚才那番刺骨话语，从未出现过。
　　兰儿与紫心确认姥姥彻底沉寂，才缓缓直起身。
　　密室门外，阴风卷过，带来一丝夜露寒气。
　　紫心先开口，声音冷淡：“一天之内必须带回一个男子，姥姥这是要逼她彻底断了善念。”
　　兰儿揉了揉眉心，神色疲惫，却也冷硬：“这是兰若寺哪一个不是这么过来的？红绡、阿桃、青黛……你和我。”
　　“她性子太软，怕是不敢。”
　　“不敢也得敢。”兰儿眼神一沉：你我就要和她一起受罚。”
　　二人走出密室，沿着幽暗长廊前行。
　　她们走到小翠的房门外，停下脚步。
　　“素衣，明天我和紫心带你外出做任务。明天一天必须完成任务，不然你知道下场是什么莫要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