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与我春风》济扬

33、C33 梦

　　33/

　　车内很安静，林隘目光落在谢漪握住的那只手上。

　　像是潘多拉的魔盒，林隘的心中出现了很多种答案，最后伸出手，放在她的手下。
　　谢漪握住的那只手松开，一颗圆滚滚的金桔果从谢漪的手掌掉在了林隘的手心。

　　“约定——”谢漪说，“完成了。”

　　“从金桔树上摘的？”
　　“不，那棵树现在已经不属于我了，今天阿姨刚洗好的。”

　　林隘目光落在金桔果上，抬眼，正对上谢漪的眼睛，每次对上谢漪的眼睛，她总是会不自觉闪躲。忘了从前是听谁说，对视是灵魂的接吻。

　　谢漪果然很快垂下眼睑，说：“走吧，去医院。”
　　她想今天就办好手续，奶奶大概并不想和自己住在一起，她又低下头开始在手机上预约上门清洁。

　　老房子那边已经一个月都没有人进去了，落了不少灰，在网站上预约好了清洁服务，又给李奶奶打电话问她在不在家。李奶奶说不在。她又预约了一个上门开锁服务，让开锁师傅和上门清洁人同时到家里。

　　安排好了这两件事，谢漪又打开监控设备软件看了看连接情况，网络连接顺畅，视频流畅，谢漪没有继续看，摁灭手机。

　　到医院，谢漪去跑手续，林隘和奶奶聊了一会儿天，奶奶知道今天要回去，心情好了不少。林隘讨巧话说得很好，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喜欢。

　　谢漪办完手续回到病房，林隘正和奶奶在笑，谢漪问他们在笑什么。
　　奶奶说：“小林说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儿。”

　　谢漪走到护工身边，让她收拾一下东西，给她转了这段时间的钱，又多转了一千，感谢她这段时间对奶奶的照顾。

　　回到奶奶身边，谢漪笑着说：“是什么笑话？奶奶快跟我讲讲，我也要听。”

　　“他说高中有个同学，劳动课作业在上交前被偷了，特别奇怪，因为其他同学的作业都提前交了，结果最后只有这一个同学的作业没交，就被小偷偷走了。他问我相不相信。”

　　谢漪声音淡淡静静的：“就算被偷走，学校也会有监控，不会找不到的。”

　　林隘嘴角噙着笑意，“是啊，怎么会找不到呢？奶奶认为呢？”

　　奶奶说：“是不是这个同学忘记把作业放在哪儿了？”
　　林隘还是摇头。
　　奶奶问：“不是吗？那是因为什么？”

　　谢漪接过了奶奶的话头：“因为她撒谎了，她没有完成作业，所以交不上去，恰好作业被别人拿走了，她就安慰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林隘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

　　奶奶看着两个人说谜语，摇了摇头。
　　谢漪却没有继续说，跟着护工一起收拾东西，一边扶着奶奶下床，要给她换衣服。

　　奶奶推推她：“你出去，我自己穿，我虽然一把老骨头了，穿衣服也不用你帮忙。”

　　谢漪被她推得后退了一步，笑着把衣服放在床边，“好好好，我现在就出去。”

　　谢漪和林隘走出病房，林隘说：“你交的作业太敷衍了。”
　　谢漪：“已经提交了。”
　　林隘：“驳回。”

　　“……”谢漪问，“你想要什么？”
　　林隘：“金桔树。”
　　谢漪笑了，“想要多少年的？从苗开始养？还是已经结了果的？”

　　“十五年前那棵。”

　　谢漪对上他的眼睛，她的眼神清凌凌的，真是冷静：“你知道不可能。”
　　“是。”林隘又说，“所以我不接受。”

　　“林隘，你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吗？”
　　“大部分是。”
　　“始终得不到怎么办？”
　　“能怎么办呢？”

　　谢漪：“是啊。还能怎么办？”
　　林隘“哈”地笑了一声。

　　奶奶说她穿好衣服了，谢漪和林隘又走进去，扶着奶奶走进电梯，谢漪带着奶奶在住院部门口等着，林隘先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

　　奶奶说：“是去老房子住吗？”
　　“是呢。”
　　“那就好，那就好。”

　　奶奶表情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谢漪眼睛被风吹得有些涩，她眨了眨眼睛，将眼底的泪意压下去。

　　开车一路上几个小时，奶奶在车上没一会儿就又觉得困了，在副驾驶昏昏沉沉睡过去，谢漪让林隘在边上停车，给奶奶调整了一下座椅。
　　后半程两个人沉默着，天渐渐染上浓重的昏黄，林隘打了个哈欠，说：“谢漪，说点什么吧。”

　　谢漪不知道该说什么，问：“想听什么？”
　　“随便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谢漪打开手机阅读软件开始讲，“万物的自然德能……”

　　只听过从前的谢漪录音的神秘学事件，此刻听到谢漪在耳边念，林隘的心毫无征兆地动了动。

　　“……木材或者任何其他可燃之物……”

　　车内只剩下了谢漪读书的声音。

　　进入江城，林隘问：“还是去你那儿吗？”
　　谢漪：“不是，我发你一个定位，去这儿。”

　　谢漪把定位转发给他，林隘看了一眼她发过来的定位，短促地笑了一声，“难怪那次不让我去接你。”
　　“嗯，过个马路再拐弯就到了。”

　　谢漪正好打开监控看了一眼，阿姨正在给家里的卫生做收尾工作，临走前还给卫生间留下了一瓶没用完的清洁剂。
　　阿姨是个体经营，谢漪给她付了尾款，摁灭手机。

　　扶着奶奶走上楼躺在床上休息，谢漪又跟之前都护工打电话，请她今天下午过来。

　　这栋楼还有不少房子空着，她准备租下来一间让护工住在这边，方便时刻看着奶奶。
　　找到业主群在群里联系了一下楼下那户人，问她房租租出去没，很快得到回复，她爽快地付了三个月的房租，对方人很好，没有要押金。
　　谢漪很快跟护工说这次护工需要住家，之前那个护工很快答应下来。同城下单了健康监测手环，谢漪坐在沙发上等着外卖送过来。

　　很小一个房子。林隘从门口走进来就感受到了逼仄，回头看见谢漪已经坐在沙发上休息，笑着说：“这会儿倒是不客气了。”
　　谢漪站起身问：“要喝水吗？还是茶？”

　　“没有可乐？”
　　“这边没有。”谢漪说，走到茶吧机旁边烧水。

　　“什么茶？”
　　“白茶，红茶，绿茶。”
　　林隘被她的形容逗笑了，“白水。”

　　客厅的房高不算很高，林隘站在她面前，低头吻下来。

　　这个吻很漫长，悠悠像是过去了一整个世纪，谢漪的双手已经不自觉圈住了林隘的脖子，他们相濡以沫，津液交换。

　　气喘吁吁分开，林隘的嗓音裹着欲/望的沙哑，“很甜，好喝。”

　　“……”
　　谢漪推开他。

　　林隘双手捧着她柔嫩的双脸，真挚道：“我爱你。”
　　谢漪就笑了，“多谢款待。”

　　“再见！”

　　林隘只身离开，谢漪没有再上前，等门关上的声音响起谢漪像是才回过神，转头回到沙发上，回过神拿过手机给覃绾发消息。

　　谢漪：【请帖发给我。】
　　覃绾：【？这么快？】
　　谢漪：【嗯。】
　　覃绾：【原因呢？】
　　谢漪：【没有原因。】

　　覃绾：【安排了人去寄，明天到。】
　　谢漪：【好。】

　　发完消息，快递送到了。又过了一会儿，护工过来了，谢漪跟护工沟通了下奶奶身体的问题，随后带着她去楼下拿钥匙，说了她这段时间都住在这边，两个人一块简单收拾了一下，护工说明天才能搬过来，今天还得回去收拾一下东西。
　　谢漪：“还有个事，我给奶奶买了监测手环，我看了一下设备可以绑定一个主，三个副设备，你也绑定一个。”

　　操作好了，两个人上楼。谢漪又找了一个上门做饭的阿姨，每天负责午晚两餐。

　　晚上吃饭时间，奶奶问：“小林呢？”
　　谢漪：“他回家了。”
　　奶奶：“你不想他？”
　　谢漪停顿了下，时间不长，奶奶却感受到了她的沉默。

　　“奶奶，多吃点。”

　　奶奶：“我再吃该积食了，芽芽才该多吃点，好好长身体。”
　　谢漪：“我都三十几了，怎么还要长身体？”
　　奶奶：“这么年轻，当然要长身体。”

　　谢漪哈哈笑：“好好好，再长高两厘米，我争取长到一米七。”
　　奶奶捏着筷子的手点了点头，跟着她一块笑。

　　接下来一段时间，谢漪继续去上班，偶尔和覃绾聊天，覃绾会告诉她林隘的近况，他过得挺好。某天她再次提起，谢漪说：“以后他的事情不用跟我说，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她大部分时间下班都回老房子那边，另一边只有偶尔公司加班才会住一两个晚上。她每天通勤时间虽然长一点，但是晚上回到家里看到奶奶就觉得很开心，奶奶精神好了一点，仍旧需要时刻注意着。

　　到了年底，公司事多，也忙，谢漪猛地忙完听到办公室的其他同事说：“元旦打算怎么过？”
　　恍然发觉居然这么快就到了元旦，覃绾的订婚宴就在元旦，谢漪看了眼时间，还有两天，她回到家，跟奶奶说后天放假要去一趟海城，上次那个去病房看她的高中同学要订婚了。

　　奶奶：“那是得去。”
　　“我很快就回来了。”
　　“我不是小孩，不用你陪我。”
　　谢漪低头闷笑，“对对对，你不是小孩，你是老小孩。”

　　奶奶点她的额头，“又贫嘴。”

　　谢漪在元旦当天启程去海城，去参加订婚宴还是要挑一身合适的衣服，当天过来容易赶不及，提前过来还要去准备。
　　她出发前给李承扬打了个电话：“我今天到海城。”

　　“几点到？”
　　“四点。”
　　“我让助理去接你。”
　　“好。”

　　到海城，谢漪从机场走出去果然看到了李承扬的助理，他走上前说：“谢小姐，我现在送你去浅水湾吗？”
　　谢漪：“先去商场。”
　　助理应声，驱车出发。

　　准备好了礼服和首饰，谢漪收拾了一下，跟奶奶打了个视频，早早休息。

　　第二天订婚宴谢漪和李承扬一块去，李承扬已经给准新人准备了礼金，谢漪又给覃绾送上了她带的礼物，私下交给她，两个人聊了会儿。
　　等订婚宴快要结束，谢漪从宴会厅走出来，在酒店门口等着车。

　　一辆黑车在她的面前停了下来，车窗降下一半，一个月没见，男人英俊如初，谢漪感觉已经完好长出新肉的伤疤又被风吹过，微痒轻涩。

　　四目相对，下一刻，她听到男人的声音：“上车。”

　　——全文完
　　2026/1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