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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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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了便再也无法入睡,看着帐外完全被夜黑笼罩了。
游人在牧庄里来来往往,交谈声伴随着嬉笑声,隐隐约约甚至能听到白玛的声音。
祁谨言气恼了起来。这样对她之后把她丢帐篷里,自己还能跟游人们玩在一起。
她起身便撩开帐帘走了出去。草场的马儿已经带回马厩了,大帐前的中间空地燃起了一堆篝火,有藏民娴熟的烤着羊肉。
白玛跟强巴坐在一起跟几个游人畅聊着。
“谨言姐姐睡醒了吗?”
卓玛端着青稞酒从她旁边走过。
“恩,醒了”
回应了卓玛,再看向篝火的地方。游人们依然畅聊着,白玛却转过了头看向了她。
篝火的火光映在了她的半边脸上,绿松石耳坠摇晃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着光芒。
她仿佛看到了初见时的白玛,干干净净,清澈无暇。
祁谨言有些失神。
白玛笑了。直到白玛走到身边祁谨言才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想我吗?”
白玛握住她的手。
“......”
卓玛热情的向她们招手。
“白玛姐姐,谨言姐姐快来,羊肉快好了”
祁谨言收回了手向卓玛走去。
暂时留宿牧庄的是一伙结伴自驾游的年轻人,他们来自五湖四海,说起沿路的风景滔滔不绝。
之前他们说到杭州,白玛似乎对杭州很感兴趣,与一个来自上海的男人聊着。
祁谨言在卓玛的身边坐下,强巴递给她一杯水,她尝了尝,是青稞酒。藏民将烤好的羊肉整齐的切割在木架上便收拾好料理工具离开了。烤羊肉刷满酱料飘着香在篝火上温着。
卓玛切下一整块羊排放在盘子里递给她。
“谢谢”
大家不拘小节的手拿羊肉,大口喝着青稞酒,开心的说着往事。看着盘子里的一大块羊排,祁谨言下不了口便放在了旁边,端着杯子小口的喝着。
白玛在强巴的身边起身离开了一下,再回来时把一盘切好的羊肉推给她,便直接坐在了她旁边,拿过她放在身旁的羊排自己吃了起来。
白玛跟他们聊着,聊得尽兴时多喝了几杯酒,吃完了羊肉便有了些醉意。
篝火散了,游人在大帐旁支起了几个旅行帐篷。强巴安顿好他们便回自己的帐房歇息了。
卓玛看着醉醺醺的白玛问她。
“谨言姐姐,要我帮你把老板扶回去吗?”
祁谨言愣了。
“扶去那里?”
“帐房呀,你和老板不睡帐房吗?”
“啊?白玛的床太小了睡不了两个人吧”
白玛挣扎着起身。
“卓玛,今晚我跟你睡”
说着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卓玛看看白玛又看看她,小声道。
“白玛姐姐,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床比你的还小”
“......”
。。。
卓玛帮着她把白玛送回了帐房便离开了。火炉上烧着热水,祁谨言用温水沾湿棉巾替白玛擦拭着脸颊。
擦到脖子,她小心翼翼的解开她长衫的扣子,快速的擦拭好身子便脱掉她的藏袍,靴子,把她弄上了床。
白玛喝了酒变得安安静静的,十分配合。祁谨言洗漱后也上了床,一米二宽的小床她只能紧贴着白玛睡下。
帐篷里开着夜灯,祁谨言侧着身子能看见白玛在夜灯下的轮廓。替她掩好被角,闭上眼睛,不久也沉睡了过去。
只是她不知道,等到她睡熟了,白玛睁开了眼睛。她偏过头定定的看着她睡熟的脸庞,很久很久。
第二天,祁谨言在白玛的怀里醒来。白玛睡得香甜,她小心的拿走白玛环在腰间的手放在了被子里。起身洗漱好便出了帐篷。
外面的天色很好,晴朗的天气里偶尔飘过几朵云。卓玛和强巴已经在饲养马儿了,借宿的游人开始整理行李准备再次出发。
跟游人打过招呼,祁谨言便去了玛拉的饲房。
强巴提着水桶正在给一匹黑色的马洗刷身体,马儿不安分的动着。马尾甩出了一排水渍,溅到了他们的身上。祁谨言用手挡了挡跟强巴问好。
“老板还没起吗?”
“恩,还睡着”
“看来昨晚喝得不少了,以前这个时候都带着马儿们去溜了”
想象了一下白玛溜马的样子,祁谨言浅浅的笑了。
“玛拉还好吗?”她问强巴。
“挺好的,它最近很嗜睡,很省心了”
去玛拉那瞧了瞧,它果然正趴在干草上睡着。祁谨言站在强巴的旁边有些无所事事。
“强巴,我可以帮你什么忙吗?”
藏族小伙腼腆的憨笑,赶忙拒绝。
“不用不用,这是我的工作,那里是祁小姐能干的,何况你还是老板的朋友”
“你都说我是白玛的朋友了,帮你也是帮白玛呀。上次你帮我介绍修车行还没能好好谢谢呢”
“祁小姐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
她走到水桶旁拿起另一把软刷替马儿梳理着鬃毛。帮着强巴刷洗了几匹马儿,卓玛就来叫他们去后帐吃早餐。
洗好手,她跟着强巴去了后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大盆羊肉汤锅,塑料口袋里包裹着干烧饼和面馍。
祁谨言正在犹豫要不要去叫醒白玛,只见白玛撩开帐帘端着碗走了出来。她把碗搁在她面前,是跟以前一样的青菠面。
多了些绿色的蔬菜,倒是比羊肉汤锅和面馍更有食欲。
整个上午,祁谨言有意识的回避着白玛。她跟着强巴学习打理马鞍,中午来了几波客人,看卓玛一人接待不过来,遇到谈得来的客人便多聊了几句,带他们逛了一下牧庄。
跟客人们一起用过午饭,强巴跟她说玛拉醒了得牵它出去走动走动,她很开心的拉着玛拉去牧庄外的金马草原散步。
四年的变化对高原来说微不足道,金马草原还是记忆中的样子。远处几个藏民的帐房聚集在一起,帐顶上牵出来的五彩风马旗迎风飘扬着。
一个藏族老人坐在经幡下的石凳上,诵唱着摇动手里的转经筒。
曾经有个身着僧衣的少女虔诚的在风马旗下祷告着。信仰是一种坚定信念的意志,它可以给人无限的勇气。
很可惜,祁谨言没有。
天色快晚的时候,她和白玛告别了强巴和卓玛,骑上罗布回了洛若棍巴。高原上晴朗的夜空繁星点点。
天上的光点和满草原的格桑花遥相呼应着,空旷的草原只有她们和罗布,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山坡上白玛停了下来。
祁谨言坐在开满格桑花的山头,白玛摘了一把格桑花放在她身边。
“你还记得格桑花和雪莲花的故事吗?”
“恩,记得”祁谨言拿了一朵在手中把玩。
“那你肯定不知道莲花在藏文里叫作白玛”
她偏头看向白玛,白玛抬起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我阿爸在我小时候常跟我说,阿妈是他的月亮,是他的达瓦。我想阿妈在阿爸的心中一定是洁净美好的存在。阿爸说我长得像阿妈,他叫我白玛,其实他是一直思念着阿妈的”
白玛回过头。
“祁谨言,你有自己的月亮吗?”
“我。。”她有吗?是有的吧。祁谨言想着,可是话到嘴边又被自己否定了。
“祁谨言,你知道吗?你是我的月亮,我的达瓦。。”
白玛抓住了她放在草地上的手。祁谨言想抽出手来,又被白玛紧紧的握住。
“你是我的月亮吗?祁谨言”
白玛低沉着嗓音问她。
祁谨言神色挣扎,眼看着拒绝的话马上要脱口而出。一个猝不及防的吻打断了她所有的思绪。
“唔。。白玛!”
祁谨言开始向后退,白玛抱住了她不让她再逃。她用力的将她抱在怀里,双手与她十指紧扣。
“你是我的吗?祁谨言”
白玛伏在她身上,看着她的眼睛,额头相抵。祁谨言平复着呼吸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白玛,每个人都属于自己。我是我自己的,不是你的”
“你喜欢我吗?”
身上的人气息灼热逼人,祁谨言偏过了头消极逃避。
“呵~ 你明明就喜欢我,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
沉默了很久。
“白玛,这是不对的”
祁谨言沙哑着嗓音,紧闭双眼。
“为什么?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有什么不对的?”
一行浅泪沿着眼角滑过。
“你是女人,我也是,我们这是不对的”
“可我喜欢的只是你,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我喜欢的只是你啊”
“不对。。不对”
祁谨言摇着头,挣扎起来推搡着白玛。
“让我走吧,白玛”
“你要走?呵~ 你还是要走。走了你又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两年?四年?还是六年?八年?祁谨言,你又打算逃走了吗?”
泪珠一滴滴砸了下来,祁谨言看着白玛,温热的水滴重重的砸进了她的眼里。白玛的面孔模糊了。
祁谨言觉得自己的心好疼,嗓子也疼着像是刀刮。她控制不住的大口呼吸着,泪水沾湿了鬓角,已经分不清是她的还是白玛的眼泪。
“祁谨言,我好难受”
“阿妈阿爸不在了,莫拉也不在了,我好想他们。你不要走好不好,要走你带着我一起走,去哪儿都好。我只要你”
白玛把头埋进了她的发间,悲伤的语气祈求着在她耳边诉说。
“我只有你了”
祁谨言的心都碎了。
“我不要你走”白玛咬着她的脖子由轻到重,沿着下巴又重新吻住了她。她牢牢的抱住她,似乎只有这样靠近她,触碰着她,才不会让她再次离开。
燥热的气息弥漫开来。白玛本能的扯开祁谨言的衣带,长裙的领口滑开一大半,她克制不住的啃噬着她裸露的肌肤。有些刺痛,祁谨言安静的纵容了白玛的发泄。
衣衫变得凌乱,不阻止白玛会发生什么祁谨言很清楚,她只是不想再像往常一样理智。感情是种变化莫测的东西,它是无法用理智去计算的。
就像此刻,若用得失来评价一份感情的重量,那么祁谨言愿意放弃她所拥有的所有东西。
就这样沉沦下去,未来会怎样不用去考虑。她只想躲在白玛的怀抱里,世界只有她们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无知的孩童急躁的想要寻找出口却不得其法。发间的格桑花凌乱的铺散开。
迷茫的意识里,祁谨言突然想到喜马拉雅山上那一朵独自被冰冻的雪莲花,更加怜惜的抱紧了白玛。
“傻姑娘”
只要是她,她想要什么,她便给。
“嗯。。白玛”
绿松石耳坠在颈项间来回滑动,耳边是白玛炽热的呼吸。她只能仰着头看着天上晃动的月亮。
献祭般的疼痛与颤栗,落下的泪是愉悦的。
白玛幽游深处探寻月色的妩媚与清寂,意外寻到了最爱之人。
她听见她说:“你就是我的雪莲花”
一如夜光下的高原,一抹淡淡痴痴的笑。笑那浮华落尽,月色如洗。笑那悄然而逝,飞花万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