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他没有道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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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将八爪兽处理好拖过来，贝纳尔就恰巧听到了这段微弱颤抖的声音。
之前经常靠吹捧各类体面人来获取谋生机会的猎人先生：“……”
厉害啊。让他都忍不住敬佩。
毕竟这两句恭维话说得太漂亮了。
虽然因为养母的矮人身份，贝纳尔对光明神教并不热衷，也不怎么上心。可他也从太多传教士口中听过无数遍强调‘光明神会挑选最尊贵、高尚与完美的人类成为祂的使者，拥有神明的力量，替祂在世间传递神谕与恩赐’的说法。
听到濒死之人在恍惚中将自己错认为‘光明神派来的美丽神使’——啧，即便是听惯了各种赞美诗的贵族大人们，也会当场被这种说法取悦到。
然而——
埃图斯的尾巴却瞬间紧绷成一条直线，表情非常认真地生气，“他刚刚是在骂人吗？”
她做领主做得这么好，是他们见过最好的人类，神使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把她和光明教廷那种地方扯上关系？！
贝纳尔：“？啊？他不是已经率先赞美了丝塔茜大人‘美丽’吗？”这么明显的倾向用词，这是怎么理解成在骂人的？
埃图斯用更认真又更生气的眼神看他，“这种事实轮得到他说？”
这是事实好吗？
就连诵背过多年光明神祷祝的维娜都下意识重重点头同意。没错！就是！
贝纳尔：“？好的。”
行，在场所有人都比他更会夸，他的谋生优势在这里毫无用处。
不过这些议论没能传进草丛堆，更没能及时被当事人听到。
在挤出一个恍惚笑容之后，这个重伤男人就因失血过多而立刻晕了过去。
他本来穿着件深绿丝绒的华丽外袍，鸽羽灰夹金线锦缎的上衣，非常标准的贵族青年花枝招展装饰。奢华到恨不得在发丝间插上孔雀翅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打翻调色盘的炫彩臃肿蛋糕。
现在却整个人都浸泡在血液里，连睫毛上都沾着凝固的血污。
“大人，”正当丝塔茜打量对方的时候，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赫利欧却突然反手拦住了她，“还是让我来处理他吧。”
他不动声色地护着丝塔茜向后退了几步，远远拉开与那片草丛的距离之后才低声补充，“他身上有着浓郁黑暗魔法的味道。”
哈洛鲁大陆的国教是光明神教。从名字上就能看得出来这两种力量的本源对立。
黑暗魔法是亡灵法师、黑魔法师以及少数女巫才会使用的力量——而这些人与这种力量，全部都是光明教廷与法师塔排斥与攻击的对象，他们就像黑暗般在哈洛鲁大陆上永远不受欢迎。
“黑暗魔法？？”贝纳尔一惊，他连忙向后扯了扯维娜与埃图斯的衣袖让他们后退，“但黑魔法师不都应该是那种——”
牢牢裹着黑色长袍，整张脸都淹没在兜帽里只能看到半个带着刀疤的下巴，不到黑夜绝不出现，常年与黑色乌鸦为伴——这才是符合黑暗系魔法师风格的常见装束！
可现在躺地上这家伙，他打扮得像是只下一秒就要起飞的漂亮孔雀，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普通的贵族青年。样子根本与‘黑暗’扯不上任何关系！
而赫利欧已经整好衣袖，轻轻将草丛内的男人拎了起来。
随着这个翻身的动作，所有人都看到了藏在男人耳骨处的苍白骨饰，以及他少了一指的右手。
“亡灵法师。”
丝塔茜与赫利欧同时开口。
“每个亡灵法师的第一场修习，就是训练自己的小指骨。”
王室与光明教会关系密切，当然也不会刻意教导王室成员黑魔法师的相关知识。
但这点是辨别亡灵法师身份的最基础方法，早就被写进了吟游诗中传唱。
不过，几乎所有亡灵法师都会将自己的指骨作为便携魔杖，这种魔杖与他们魔力同源，会增强施法强度；将它做成耳骨夹的——从未听闻过。
贝纳尔：啧。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还是暂时认为这家伙就是个风骚的花孔雀。
看看对方危险的生命值，丝塔茜点头，“将他，与那匹马骨一起带回城内吧。”
‘与黑暗为敌’，是每个光明教徒进入教廷时宣立誓言的第一行内容。
不够赫利欧还是应声低头，将男人摆上了本应该用来装盛猎物的推车上，“是。”
【个人信息面板】上，‘亡灵法师’的职业信息清晰可见。而且最最重要的是，这是张属性超高的ssr。战斗力与魔力超强，耐力值也非常可观。
亡灵法师这种职业，向来都是吟游诗中的热门反派候选，在整片大陆上都属于‘哪怕有谁杀了他全家，都会引起众人喝彩与嘉奖’的高仇恨工作。
他们欧兰城的发展方针就是包容万物海纳百川。
没有挖不到的墙角，没有能跑掉的ssr。
贝纳尔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重复，“马骨？”
“……”话音刚落，他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贝纳尔动作僵硬地一点一点低下头，望向刚才在与八爪兽混战时被自己踢飞了不知道多少块的零碎骨节。
咔擦、咔擦、咔擦一一
苍白的骨头在地上滚成一团，被无形的力量快速重组，立成一匹光秃秃骨架。
除了眼眶深处，那应该是眼睛的两点猩红色火焰在不断闪烁跳动，它看起来与普通马匹骸骨没有任何区别。
还配着马鞍的骷髅马抖抖缰绳，讨好地绕着正处置自己主人的几个人类走了几圈。每个动作都能看清它身上最微小骨骼的晃动，也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古怪摩擦声。
贝纳尔：“……我发现，在来到欧兰城之后；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能被再次整理重塑对世界的认知。”
他没害怕没害怕。就是有点慌。
看着咔咔作响的骨马低着头试图靠近丝塔茜，里修斯警觉地拉住她的手腕。
丝塔茜拍拍他的手背安慰解释，“马鞍上的图案，与他衣角上的花纹一致，那应该是他的坐骑。”
刚才那只八爪兽不是在啃食马匹骸骨。它只是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追逐半天的猎物会突然被拆解撕裂没入土地，依旧保持着狩猎状态扑了上去。
赫利欧的魔杖顶端泛起片刻微弱白光，低声念完一则治愈短咒，“这是亡灵法师常用的脱身手段。”利用坐骑或者受他控制的其他生物，打断敌人的攻击计划。
那些被亡灵法师控制的骸骨或尸体，没有自我意识，所以不怕疼不怕碎，会疯狂地缠住敌人令对方难以脱身。
“这匹骷髅马在脱离控制后，还能够表露出情绪反应，肯定是被精心饲养培育而成的专属坐骑。”
听到这番话，小喷菇迅速缩回丝塔茜的衣领下方小声抱怨，“人类有时候真可怕。”
——也是亡灵法师最被光明教廷指责的一点。他们掌握着太可怕又强大的力量。
而且他们不但能够控制生物死后的躯壳骸骨，据说力量最强大的亡灵法师甚至可以驱使亡者的灵魂。
在这样详细的解释下，里修斯钝钝地点点头。似乎是听懂了，表情变得没再那么紧张；但又似乎没有完全弄懂，还是不肯松开丝塔茜的手腕，连尾巴都扫过来牢牢圈住。
埃图斯也无声地挪到了她身边。
丝塔茜微怔之后就立刻意识到，对于他们两人来说：‘骸骨’这类事物代表着非常残酷的记忆。
当饲料槽内的‘新鲜奴隶加餐’ 被坐骑享用过后，那些骨头与血液会被剩下，成为猎狗的美食，啧啧有声地咀嚼舔舐着上面残留的碎肉。
于是丝塔茜没抽回手，很轻地摸了摸两人蹭过来的尾巴。
一被她碰碰，双子就本能地低头对丝塔茜笑了笑。
但也只有一下，从来没有对她这么短暂的笑容，很快就再次将警惕不安的视线牢牢钉在那匹马骨身上。
其实骷髅马的持续时间也很短暂。
它安静尾随着推车走了几十米，确认主人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呼吸也变得逐渐平稳，就温顺地屈膝卧在地面上，再次解体散成了大片零碎骨块。
很快被包裹进了原本用以覆盖魔兽的黑布中，同样放进了另辆推车里。
贝纳尔还想张开另块黑布盖上推车，丝塔茜却摇了摇头，“之后狩猎结束后，都不需要再盖住猎物了。”
曾经隐瞒收获的猎物，是担心激起领民们的恐慌；而现在她已经准备组建卫兵开放拉尔斯森林，那么这些猎物就会成为无言的宣传。
也的确有很多人注意到了这些。
当看到领主大人从拉尔斯森林走出的时候，许多人都压抑不住自己的惊呼声。
“明明是那么危险的地方！领主大人怎么能亲自前往呢！”
光明神啊，难道是因为他们实在是太没用了，所以尊贵的领主大人才不得不亲自涉险，去检查森林情况吗？
然而当距离拉近，人们看清楚那几辆推车上摆放的战利品之后，却一下子连惊呼声都发不出来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嗓子仿佛正被一双无形的手牢牢卡住。
发不出声音。
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他们只是专注地、怔怔地，甚至恍惚地看着这一幕。
两匹六爪兽，以及一只大型的八爪兽。
那些兽类的样子都非常——非常眼熟。每个欧兰人都经历过被它们抢夺粮食甚至杀死亲人的痛苦。
人们一直都知道领主大人在整理与巡视拉尔斯森林，知道那几位先生会时不时从森林内带回猎物。
但直到亲眼见证了这些猎物之后，他们才第一次这么直观地认识到：原来，他们是可以赢的。
他们能胜过森林内的那些噩梦，那些可怕的恶魔。
他们，正在胜过那些噩梦。
气氛变得很安静，没有人开口议论任何事，几乎只有推车车轮不断转动的轻微声音。
以及一串急切的脚步声。
不远不近地跟在丝塔茜一行人身后，不靠近也不远离，只是很固执地跟着他们。
丝塔茜瞥见，那是个看起来比维娜还小的男孩。定定地看着推车上的八爪兽。
维娜有些困难地开口，“”那匹八爪兽，曾经杀了他哥哥。”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侧脸，“它脸侧的位置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那是他哥哥拼命挣扎时留下的。”
但也只留下了那道伤疤而已。那只八爪兽立刻就泄愤地将他串在豪树刺上摔打示威。
……他们的武器不够锋利，无法穿过魔兽的坚硬皮毛；拥有战斗能力的人也太少，可魔兽每次都是集体成群入侵。
他们永远只能对魔兽造成那么一点小小的伤害。然后什么都做不到。
但他们终于有了能够胜利的希望。
“它们并没有那么可怕。”丝塔茜轻轻抚过维娜的头发，“当然，也是危险的。”
“所以按照约定，以后别再自行闯进森林内了。”
维娜愧疚地低下头，“我只是想要为您，为欧兰城多做些什么。”
如果什么都不做，他们好像也能很好地活下去。依靠着领主大人的仁慈庇护，活得比之前每一年都更好，都更幸福。
但就是因为这样，维娜才更想努力变强。
“维娜，”丝塔茜表情严肃地停下脚步，“但你要先明白一点。”
“我做了那么多，是因为希望你们能够活下去。而不是希望你们卖命地去牺牲，才换得欧兰城的发展。”
她竭力改变这座城市的一切，熬夜爆肝了那么多个夜晚，当然不会允许任何突发意外与悲惨故事染指自己的领民。
丝塔茜看着维娜的眼睛，语气轻缓而坚定，“在我心中，你们与欧兰城同样重要。”
维娜：“……”
她用力咬住嘴唇，拼命忍住自己的眼泪，“是的大人，我一定会记住的。”
她绝对不会忘记这一天。永远会记住这些话。
拍拍女孩的肩膀，丝塔茜示意，“好了，你的祖父来接你了。”
按照丝塔茜发布的命令，大部分老年人与孩子都能在贝蒂那边得到一份初步加工贝壳的工作。
维娜祖父的年龄也在招工范围内，不过他却从来没去过，并坚定地对贝纳尔解释：“我还能够忙农活，还能做很多事情，不需要和其他人抢这份工作。”——这么看来，他与维娜都是同样‘坚定独立’的性格，要先努力付出，才会愿意得到收获。
头发早已发白的老人俯身向丝塔茜行礼，“领主大人。”
在那两位狼人分发大地果实的时候，他就立刻意识到，欧兰城的这位现任领主极其聪明。
他想自己的直觉没错，这位领主大人睿智而聪慧，并且仁慈。
也许神弃之地因为当年没有及时交出供奉，而被能打动光明神，也不被光明神所谅解，更不受庇护。
但他们终于得到了领主的庇护。
看着维娜用力攥紧手里的弩，祖父叹息着开口，“你参加狩猎了吗？”
“没、没有，但是我——”
她叙说起自己在森林里经过的事情，犹豫一下，还是没说出最后他们碰到了谁。
当听到维娜从自己讲述的故事中归纳除了那么多狩猎技巧之后，他也不由得愣住。
他本来，只是想让这个太早失去父母的孩子，多了解一些关于她父母的故事。
沉默片刻，祖父抬手解下维娜背上的弩，“这把弓不适合你。”
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弩。虽然他这些年依旧会定期维护保养，仿佛那两个孩子还在时一样。
但也早就已经是一把陈旧的过时武器。
“祖父！”维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贝蒂那边有一批新的弓。”他继续说，“是留给卫兵们使用的。”
“如果你真的做好了准备，就去试试那些十字弓吧。”
看着维娜还没反应过来的迷茫表情，他补充，“但我并没有同意你成为猎人，以你的年龄也不一定能够加入卫兵队。除非你表现得足够优秀。”
“我会的！”唯恐祖父反悔，维娜急切地回答，“您和祖母，我的父母，都是那么优秀的猎人！我当然也会成为很优秀的猎人！”
他愣神片刻才回答，“好。”
这句话真熟悉啊。
似乎她的父母也说过。
但这一次，总不会——总能好起来的。
终于得到了祖父的许可，维娜几乎整晚都没这么睡着。第二天更是早早就起床跑到领主堡外参加报名。
这是正式报名开始的第一天。
让维娜没有想到的是，除了自己之外，竟然还有非常——非常多的人在附近等候。
只是匆匆一扫，她就看到了乔叔叔，还有昨天那个跟在领主大人身后不断望向八爪兽的男孩。
“乔叔叔？”维娜担忧地看着对方的右腿，“您，没问题吗？”
乔难得爽朗地笑笑，拍了拍自己的跛腿，“当然没问题，我还能拿得动弓呢。”
“维娜，可不仅只有你想为领地做贡献啊。”
他们这些人，都是这么想的。
维娜怔了怔，然后立刻用力地点头，“对！”
他们都是这样的！
领主堡的大门很快被打开。今天负责统计报名名单的，却不是人们熟悉的两位狼先生。而是女仆小姐潘妮。
维娜帮过女仆小姐几次忙，胆子大些，敢在报名时小声问，“您今天不需要陪在领主大人身边吗？”
潘妮迟钝地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啊，但今天是早就定好要处理报名的日子。”
她也不想离开领主大人的！
负责今天这件事的本应该是埃图斯和里修斯才对！！
但是他们就是待在领主大人身边不肯离开——算了，忍一忍。今天领主大人的确需要他们的严密保护。
毕竟，领主大人从森林内救回来的那家伙、那家伙，比之前那个敢在大人面前掀起上衣的人鱼还更无礼！
那就是一只四处炫耀开屏的花孔雀！
潘妮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脸上的笑容记录好报名者的姓名。
潘妮的怒气，也是城堡内许多人的心声。
这位自称名为‘霍尔’的亡灵法师，乐观开朗、积极向上，交际达人，总之——
“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个亡灵法师。”贝纳尔再次强调。
“我宁愿相信他是个不幸在欢馆里惹了事之后被剁掉一只小指的贵族少爷！”他的样子太像个特别标准的play boy了。而且是那种会在酒馆欢馆里安家到婚礼前一夜的最过分类型。
“咳。”赫利欧很刻意地轻咳一声。
贝纳尔表情僵住，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在丝塔茜面前提到了什么脏地方，“抱、抱歉大人！”
伴随着贝纳尔的暴风抱怨，赫利欧为丝塔茜推开了房间门。
每座城堡内都会有这种特制的小房间，专门用以安置一些‘不得不住，却又并不放心’人士。
“小殿下，”半躺在床上的霍尔向丝塔茜无奈摊手，“您所饲养的这两位小可爱，看起来可真是太凶了。”
他无辜地回头看向那两个正凶巴巴盯着自己的狼人少年，“他们看起来想随时捏碎我身体的每一块骨头。”
“我已经向他们解释过了，我刚才想用的吻手礼只是个常见礼节而已。”
而且他都刚低头就被直接拽着衣摆迅速拉走了。
——剧烈的磨牙声与利爪抓挠声，就是霍尔所得到的回答。
贝纳尔评价他为‘标准的贵族少爷’，不仅是因为霍尔的性格，他的长相也很具有贵族气息。
必须要用‘漂亮’来形容，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的苍白脸色，才让霍尔看起来稍微符合了一些外界对‘亡灵法师’躲在暗处不见人的大众印象。
暗灰色长发被束在脑后，用一根不确定是什么部位的半风化白骨固定着。
看着那位‘高塔玫瑰’小公主在不远处的椅上坐好，霍尔眨眨眼继续说，“而且我真意外，他们竟然能够听得懂我说话。”
丝塔茜侧身看他，更是在详细查看他的信息面板，“为什么？”
霍尔耸耸肩，“因为大部分半血种都只能听懂几个固定命令。”比如躺下或者起来干活这种简单指令。
“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语言，只要他们能够记住：敲碗的声音代表要开饭，抽鞭子的声音代表要挨打——这就足够了。”
这就能够让他们满足人类的所有需要。
不像这两位，他们居然被当做人对待。
听到这番话，丝塔茜只是看着霍尔笑笑。
这个人。的确话多。
他的所有表情都非常真诚。是那种贵族少爷特有的天真，人生中从来没有‘得不到’这种概念，所以总坚信自己享受的一切都是神明恩赐的理所应当。
脸上总挂着无辜的茫然表情，配合可怜的语气与专注直视她的认真眼神，让他整个人都——
很可怜。
很刻意。
丝塔茜轻轻跳过半血种的话题，苦恼又真诚地向霍尔发出忠告，“拉尔斯森林太过危险，不适合用来做探险的地点。”
“我也只是误入那片森林而已，小殿下，”霍尔也跟着她一起叹息，“幸好有我的马匹帮助我脱险，否则我真的会直接死在那里。”
“现在回想那些场景我还会觉得头晕，”他虚弱地将手腕抵在额头上，“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连经过了什么地方都忘了。”
丝塔茜同情地看着他，“是吗？什么都不记得了？”
霍尔半眯着眼微微点头。
“好吧，那也没关系，”丝塔茜伸手接过赫利欧递上的纸笔，“毕竟你总应该记得，是我们救下了你。”
霍尔：“我将永远感激您的仁——”
“那你应该付一笔擅自闯入森林后的领主供奉，”丝塔茜在纸上记下，“以及一笔救援金。”
霍尔：“……小殿下，我的命可没有那么值钱。”
丝塔茜惊讶地看着他否定，“不要这么说，每个人的性命都是无价的珍宝。”
语气比羔羊更温顺，要钱的态度比狮子咬人时更坚定。
“我的副手们也在救援你的过程时受到了严重惊吓，还需要受到惊吓后的心理补偿——”
埃图斯下意识开口：“我？”我没受到惊吓啊！我超勇的！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弟弟用力扯了一把衣袖硬生生打断。
“我的治安官还冒着被亡灵力量反噬的危险，为你施加了治疗魔咒，这样一笔——”
赫利欧点头同意，表情镇定到看不出一丝心虚。
霍尔：“……”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道德高地，不给钱就像是在犯罪。
霍尔摸了摸自己的良心，很好，他没有道德。亡灵法师要什么道德。
于是他回答：“可您应该看到了，我现在身无分文。”就连他唯一的坐骑骷髅马，以及耳骨饰都已经被那个出身光明教廷的治安官没收了。
“喔，”被这么提醒，丝塔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很对。”
“你还可以选择其他的方法，比如赊账来靠领地内做活偿还，领地内还缺少许多劳动力，无论是饲养鸡群还是砍伐树木都很缺人手。或者也可以选择向我宣誓效忠？”
霍尔当然不会答应这种‘效忠贵族’的邀请，但他还是无声地松了口气。知道对方这种态度意味着，这件事还有的谈。
在此之前，他已经或明或暗地接受过太多贵族的招揽。
这位殿下不是第一位，当然不可能是最后一位。他只是没想到这位几乎被王室放逐的小公主也会愿意沾染黑魔法，当然更没想到对方继续说：
“员工价可以打折，给你一个优惠的折扣，九五折吧。”丝塔茜非常大方地给出巨额折扣，在纸上继续勾画，“这样的话就是——”
霍尔认真思考了一下，在自己受到这种重伤的前提下，他冒险逃出欧兰城（还要取回他最重要的东西）而不被发现还能活着——这种可能性是多少。
很好，是没有。
他抬头看向正在不间断磨爪子的两个狼人，还有那个光明教徒手里转折的魔杖。
霍尔：“……小公主殿下，不不，丝塔茜领主大人！”
瘫在床头卖惨的柔弱娇花一跃而起，“我们还是继续谈谈拉尔斯森林内部的事情吧。”
“我好像突然没那么头晕了，又想起来了不少事情——呃，比如我其实在森林里看到了几只刚苏醒的魔兽？比如我还不经意间看到了它们的窝点方位？”
“好啊。”丝塔茜笑着点头，将还没写完的账单轻轻摆在了床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