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去见光明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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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说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说出了这句她已经想了很久的心声，但维娜却觉得自己瞬间耗空了努力积攒起来的所有勇气。
她听着心脏传来的聒噪尖叫声，死死地低下头不敢看向领主大人，咬牙重复，“请您允许，允许我跟随您一同检查这座森林。”
在面临这种希望渺茫却又意义重大的事情时，哈洛鲁人总是喜欢祈祷神明保佑，恩赐他们一切顺利。
维娜觉得自己此时似乎也应该祈祷神明庇护。可她现在却脑海空空，想不起最基本的光明神祷词；只是俯身，用在脑海中预先演练过无数遍的最尊敬虔诚姿势，再次向丝塔茜行礼。
她不知道光明神的庇护是否真的存在。
但维娜知道，领主大人的仁慈，才是她从出生起至今接触到的最最美好的善意。
“……”贝纳尔有些愣神，目光茫然地在维娜身后背着的老式旧弩上打了个转，“大人？”
其实他还没来得及记清欧兰城的所有领民，不过眼前这个女孩却让他印象深刻。
早在丝塔茜大人宣布招收卫兵与猎人之前，这个小姑娘就悄悄问过他好多次，她能不能跟着他学习射箭。
好学、勇敢，还非常机敏。
可是贝纳尔没有回应她，更没有答应她。
呃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也有贵族老爷们的那种思维：觉得女孩们只应该得到一门体面婚事与一笔买珠宝裙子的零花钱。他可见过不少比自己更厉害的女猎手。
而是因为——
“她一家都是猎人出身，”贝纳尔压低声音向丝塔茜汇报，“她的父母在之前那次大规模狩猎中一同不幸去世，所以她的祖父向来不允许她碰任何与狩猎有关的事情。”
这算是贝纳尔的生活本能。无论待在哪儿，哪怕周围人的人名都还没记熟，也要先把他们的基本情况摸清楚。
这个习惯帮助他和贝蒂躲开了太多麻烦。
虽然没有听清贝纳尔说了什么，可迟迟得不到领主大人的回应，维娜变得越来越慌，甚至无意识地将自己的嘴唇都咬得血肉模糊。
她在恍惚中听到一声很轻的叹息声，然后是裙摆轻轻摆动传来的沙沙声。
“先起来吧。”
维娜看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只手。
那、那是领主大人向她伸出的手。
“……”幸福得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维娜完全本能地抬手握住领主大人的指尖，不过下一瞬就不好意思地慌慌把手抽回来，“抱歉领主大人，我的手太脏了。”
那么卑贱的她，怎么能直接触碰到领主大人呢。
因为长时间做粗活，维娜的手上早就布满茧子，有几个指甲还因为做活时太过用力而开裂，粗糙得像是一张新砂纸。
但丝塔茜还是握住维娜的手让她站起身，看着这个脸上还带稚气的小姑娘，“你想跟我们一起？”
‘好柔软啊，领主大人的手，就像是一片云。’
“是的大人！”指尖传来的温暖柔软触感让维娜感觉手臂发麻，她猛地抬起头回答，“请您放心，我是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她竭力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我、我能够做到的！我很有用！我知道那些四足魔兽无法看清光亮处的事物，将它们引到有光的地方会更好捕捉；我还知道那些飞鸟会学习其他动物的声音吸引猎物，但却畏惧火焰靠近——”
听着听着，贝纳尔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他侧身向丝塔茜重重点头。
这些狩猎技巧，竟然完全正确。
有些冷门的知识甚至就连他这个入行十多年的老手都不知道。
“我记得，”丝塔茜在城内做过多次人口普查，当然也清楚维娜的身世，“你祖父应该并不允许你接触狩猎，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些的？”
维娜不舍得放开领主大人的手，一边感受着那种从未体会到的温柔，一边努力解释，“我，我听祖父讲过许多他们狩猎时的故事。”
那些故事她听了很多遍。是她父母，祖父母，以及其他血缘亲人们在狩猎时发生的故事。
说实话那些叙述与语言都很无聊，维娜的祖父只是在讲‘他们狩猎时遇到了什么敌人、如何顺利脱身、怎样克服险境’那些曾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辞藻不华丽，情节也没有吟游诗那么梦幻刺激。
不过维娜却很爱听那些故事。
一开始她是在听自己家人们的过去，听她从未见过的父母；但听的次数多了之后，她就开始下意识地从故事中总结出，许多连祖父都没意识到他已经讲述出来的狩猎技巧。
维娜甚至会在心里重复模拟那些场景：如果是她遇到了故事中的危险，她应该怎么做，她需要作息什么？
这番话让贝纳尔轻轻弹舌，在心里嘀咕了句‘天才’。
维娜急切地补充，“而且祖父现在也已经没有那么排斥我参与狩猎了！”
“我今天拿着母亲用过的旧弩询问他的时候，他只是说‘随便你’‘自己决定’，没有继续反对的！”
贝纳尔：“呃？”
这话听起来可真耳熟。
他小时候第一次说要当游猎者赚钱养家的时候，贝蒂也是这么回答的。
那时候他和维娜一样，也完全没听出这是句气话，当天高高兴兴地就跟着一伙游猎老手进了山谷冒险——然后赚到第一桶金，为贝蒂买了第一份魔药。
“家庭教育真是复杂又困难啊，”贝纳尔边叹息边伸手去搭赫利欧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亲密样子对他说，“你说对吧？”
赫利欧后退半步躲开对方的手臂，语气平静地回答，“我是孤儿，没有过这种经历。”
贝纳尔：“……啊。”他尴尬地抬起头，本来还想寻找其他人获取共鸣转移话题。
结果环视一圈，却发现在场的所有人——
两个半血种狼人双子在奴隶商手中长大，大概连那些贩子都不清楚他们的父母是谁。商品的父母当然也是商品；
即便是身份最高贵的丝塔茜大人，她能被送到欧兰城这种地方做领主，这就可以看得出来王室尤其是陛下对她的态度了。
行，在场有六个人，但是连完整的一家人都凑不齐。
看着维娜的坚定眼神，丝塔茜就已经能够猜到，哪怕自己拒绝了她，这个女孩也还是会倔强地继续跟下去。
于是她伸手整理了一下女孩的衣领，“你今天可以暂时跟着我们，但只有这一次。如果你想要参加猎人招募，或是再次进入森林，还是需要得到家人的同意。”
得到领主大人的许可，维娜的眼睛猛然亮起来，“感谢您的仁慈！”
太好了，她本来已经做好被拒绝，然后悄悄跟在领主大人身后保护大人的准备了。
领主大人实在是太聪明了！明明她已经在草丛后躲得那么小心，却还是很快被大人发现了。
虽然暂时允许了维娜跟随小分队一行人，但没有实操经验的她，很明显被默认成了‘受保护角色’。
维娜有些不甘心。但是看到贝纳尔先生熟练使用弓箭的姿势，她又立刻冷静下来，眼都不舍得眨地仔细盯着对方的每一次射箭，每一次弯弓。将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都牢牢刻进脑海，作为罕见的珍贵教程。
在鼓起勇气尾随领主大人等人之前，维娜也曾经像很多欧兰人那样，暗自想象过他们的狩猎过程。
嗯——按照吟游诗的常见元素，领主大人的狩猎：应该会有酷炫强悍的魔法、锋利如刃的猎爪、以及奔跑如疾风的轻快动作。
结果……
想象中出现的元素，狩猎过程中都有；想象中没有的画面，狩猎过程中也有。
当看到一头体型庞大的六足魔兽紧紧尾随贝纳尔先生冲出丛林的时候，维娜被吓了一跳，咬着舌头才吞下差点爆发的尖叫声，瞬间抬起了手里攥紧的弩。
然后——
她就看到了贝纳尔先生左奔右跑地来回绕圈，引导着魔兽在附近打转，还对治安官大人喊：“快快快！这个之前没出现过，新鲜的，快画快画！”
维娜：？
而随着贝纳尔的声音，治安官大人还真的——掏出了纸和笔？并且快速地在纸上不断记录描绘起了魔兽的样子。
维娜：？？
一位狼先生半蹲在树上，看着贝纳尔与魔兽的纠缠，甚至在旁开口点评，“这只，反应就很慢。”
“是啊，这只算是中型魔兽里最笨的类型之一了。”贝纳尔回身，嘴上不停地继续叭叭，但将十字弓对准猛兽侧颈的手，却依然很稳，“但也别小瞧这家伙。”
“它们虽然不爱吃人类，但是特别爱吃婴儿。”尤其是还未出生的那种。要掏出来在孕母的面前现场吃掉，才能够满足它们对食物新鲜程度的最求。
“画完了吗！”看到赫利欧点头，贝纳尔才放心地松开了指尖，箭矢破空，被特别打造的箭头稳稳地钻进坚硬皮毛。
维娜茫然地握住手里的箭，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遭受到了巨大冲击。
直到魔兽在贝纳尔与埃图斯的围攻下倒地，治安官先生微微抬起魔杖在周围下了不惊扰其他动物的静音咒，她才缓慢地回过神来，“这、这样真的可以吗？”
“感觉您这样会很危险啊？！”
看不懂。想不通。这啥啊。
这和吟游诗不一样，也和她祖父之前讲过的那些故事不一样啊？！
“当然可以，”贝纳尔回收着箭头，悠闲地回答维娜，“我是拿了钱的，有什么不可以呢？”
这种狩猎方法是挺怪的，但是大人给的实在太多了。
贝纳尔抬起下巴指向赫利欧手中刚画好的速写图，“而且这些资料，很快就会在欧兰城人手一份了。”
一比一仿真还原现场图片，哪怕是没拿起过武器的普通人，都能通过这些资料快速精通魔兽学。
维娜：“……”
她在茫然疑惑之中感受到了浓烈的敬佩。
抬起头用敬畏的眼神望向贝纳尔，“辛苦您们了……”
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领主大人与这些先生们，竟然在用这么危险与辛苦的方式，亲自涉险，来为欧兰城铲平未来的困难与威胁吗！
太、太感动了！
贝纳尔：“——呃，谢谢？”
毕竟他们现在已经磨合得很好，配合得也非常默契。他首次与他们几个一起进入森林的时候才最刺激。
无论是毫无心理准备的过程，还是最终的结果：
在他嚎叫的时候，他的三个同伴都在各自准备着送给他们共同老板的礼物！
给老板送礼都不带他一起！这多气人啊！
“你看起来很喜欢那个人类女孩。”嗅嗅丝塔茜递过来的种子，小喷菇索拉诺斯用故作老练的语气评价。
丝塔茜没有与赫利欧等人待在一起，而是和索拉诺斯用留在森林外圈收集种子。——以及坚决地要跟在她身边保护她的里修斯。
在从小喷菇口中得到了‘这个能吃’的评价之后，丝塔茜将种子放进随身携带的小袋中，点点头，“嗯。”
丝塔茜喜欢维娜与玛吉这类人，她们都【敢于第一个站出来决意改变人生】。
穷和饥饿都很可怕，但最可怕的还是曾经写满所有欧兰人双眼的麻木。
对自己的命运失去信心与勇气，不想甚至逃避改变。
这就是为什么，明明光明神都已经千年未曾现身出现，但每一任哈洛鲁王室却还是非常信任光明教廷。
让他们达成共识的不是一道道由教廷传达的神谕，是麻醉与欲望。
每个贵族都有一套向平民兜售未来美梦的绝活，告诉受他们统治的所有人‘只要你虔诚地供奉我与光明神，你就会得到神谕，改变命运——没错，国王陛下不就是这样的例子吗！’
这就是哈洛鲁大陆维持和平的最重要方式。
看到丝塔茜同意自己的说法，索拉诺斯也跟着满意点头，大声点评自己：“我真聪明。”
“……”里修斯不愿意让丝塔茜弯腰去碰那些掉落在地上的种子，每次都窜在最前面。把他看到的种子捡拾起来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舍得递给丝塔茜。
听到这种自我点评，他无声回头看了看索拉诺斯。
索拉诺斯也用力睁大豆豆眼回望，“为什么看我？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它可不想要人类那种‘谦虚’美德，它就是喜欢被赞美！再多夸点，赞美得大声点！
索拉诺斯抬抬伞盖，望着丝塔茜小心收揽种子的动作，“你对植物的评价，好像也和人类的通用评价不太一样。”
明明人类贵族们都应该更在乎‘这些植物的花会不会漂亮优雅，能够衬托出身份的高贵’这些小事情。
“他们最喜欢玫瑰和风信子类的漂亮植物，用来点缀他们的花园。”
翻看传承中的这则真理，索拉诺斯费解地甩了甩伞柄总结：“但是你好像只在乎它们：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
完全不在意花朵是不是足够好看。这真是难以理解。
不过这个人类对待植物的态度，可比其他人类的轻视感要强上太多了！
“所以这个好吃吗？”丝塔茜点点里修斯攥在手里的种子，继续问。
索拉诺斯也很配合地点头。
漂亮花朵的种子？丝塔茜曾经也差点拥有许多。
毕竟她有一位性格宽和仁慈的兄长。
在那位大殿下差点一箭洞穿她的心脏之后，不仅献上了那把矮人出品的十字弓作为‘赔礼’谢罪，还非常贴心地吩咐管家，‘准备一批红玫瑰花种子送给我的‘高塔玫瑰’幼妹作为礼物，真希望她能与那些玫瑰一起在那片土地活得更久些。’
为了强调他的这份祝福有多真挚，他还顺便让管家在送种子的途中，去赌局下注，买丝塔茜会死在路上。多么真诚啊，他不惜多追加赌注也要送上祝福。
那时曾在城堡花园内工作的潘妮已经宣誓向她效忠。
所以丝塔茜通过她，又用了点别的方法，以大量粮食与蔬菜种子调换了那批花种。
这才让欧兰城有了更多能够活下去的底气。
回忆起那段把生命和命运同时悬在他人一念之间的时间，丝塔茜表情平静地又将口袋中的两粒小方块捻落进树林草丛间。
里修斯努力忍了忍，最终却还是趴过去小声问丝塔茜，“丢掉的，到底是，什么？”
索拉诺斯：“？”
什么丢掉的？丢掉了什么？它一直都在丝塔茜肩膀上，它怎么什么都没注意到啊？
“这么快就发现了？”丝塔茜拍拍里修斯立起来的耳尖鼓励，“警觉性越来越灵敏了。”
虽然里修斯刚刚才对索拉诺斯的自夸行为表示疑惑，但其实他与哥哥也是会因为得到丝塔茜赞美夸奖而高兴的性格。
而且丝塔茜也向来很配合他们。很多在外人看起来不值一提的小事，哪怕包括月圆之夜没有乱挠她的裙摆，或者好好吃饭饮食规律，在她眼中也值得赞扬。
不过这次里修斯却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但是，这不是因为我的警惕心啊？”
他茫然又坚定地继续强调，“这只是因为，我一直在看你啊。”
因为一直都在看她，一直，所以才会连她最小的小动作都能看到。
丝塔茜：“……好。但能看到这么仔细，也很厉害哦。”
真是，总会被他们看到心软。
感觉自己无法加入这两人的话题，索拉诺斯只好再次强行插话追问：“所以到底是什么？”
丝塔茜：“你可以看做是你们植物的孢子。”
比指甲还小的红色方粒从指尖滑落，质地太轻，风稍微大些就会被吹走。
是她挑选出来的二十枚积木微零件，最小的正方体型号。
在拼砌城墙的时候，丝塔茜尝试着修改了作品构造，少留了几扇城门，没有完全依照图纸进行组装。
积木这类作品的乐趣之一就是自由度够高，不需要完全依赖图纸，自行拼接也能创造出新作品。
在丝塔茜的刻意下，她手中存有不少多余零件。
虽然目前没有‘实体化机会名额’，零件只能以最简单的积木大小出现。但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实验如何多方式使用这些零件。
比如现在这种。
成为她的地图标记点。
王都无法掌握这片充满魔兽的森林，所以也没有为丝塔茜提供确切详细的拉尔斯森林地图。
而系统地图，也是大片黑色。功能类似游戏地图，只有‘丝塔茜经过的地方，才会被点亮’，显示出详细地名与简单等高线示意图。
但是丝塔茜拥有的这些零件所经过的地方，却也可以代替她点亮地图。
丝塔茜能够清晰看到，系统地图被点亮的地方正越来越多，还出现了许多代表着魔兽驻地的奇怪地名。
二十粒零件是个巨额支出。但欧兰城现在太需要一张详细的森林地图了。
……也需要这座森林中可能会存在的矿产。
“孢子？”索拉诺斯不解地重复，正想要追问的时候，突然听到丝塔茜很轻的一声‘嘘’语气词。
索拉诺斯抖抖伞盖舒展出植物的特殊听觉，捕捉到了地面上沉重的脚步声。
是一匹正在狩猎的大型魔兽。
它正在低头啃食一匹马……不，不能这么说。
因为早就已经没有马肉了。它所不断拱动的只有一具马匹骨头。
骸骨上还装有马鞍，不知道是哪个冒险者或旅人留下的。
这一幕也落到了刚刚赶来的赫利欧等人眼中。
魔杖与箭同时滑在指间，就像伸出的利爪，但却又一起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都看到丝塔茜已经抬起了手里的十字弓。
赫利欧犹豫两秒，还是甩出了一个无声法阵。
“维娜。”在抬箭瞄准猎物的同时，丝塔茜突然开口，“你认识这种魔兽吧。”
“大人，”维娜手臂和声音一样发软，她把舌头咬出浓烈的血腥味道逼迫自己保持冷静，“就是这种魔兽，喜欢把我们串在豪树刺上。”
这种长相的八爪魔兽，她永远不会忘记。更不会忘记那些能够淹没整座城市的血液与内脏碎片。
而且维娜甚至看到——这只魔兽的脸侧，有一道熟悉的疤痕！那是它去年闯进城内，被它串上豪树枝的人们拼命挣扎时留下的。
明明箭已经指向了凶兽的耳间，但丝塔茜却还是继续问，“它的弱点？”
“耳朵。”提到这个她在脑海中重演了许多遍的问题，维娜猛地冷静了下来。
“对。”闪烁微光的利箭随着丝塔茜的声音脱手。
贝蒂将箭头做了改动。凸脊、扁翼，有倒刺，足够穿破比锁子甲更坚硬顽固的兽壳。
“还有呢？”在八爪兽骤然惊叫四处扫视周围的同时，丝塔茜搭箭继续问。
“听觉微弱。”所以才会听不到他们轻声谈论的声音，所以才会多年热衷于将人类串在树上做战利品。
它们并没有多爱吃人类，那种瘦巴巴的食物多么硌牙啊，一点肉香味都没有。
只是因为它们的听力太差了，才会希望找能够刺激听觉的声音。比如人类痛苦的哀嚎与尖叫，就是它们最喜欢听到的声音。
“对。”又是一箭。
十字弓对使用者的要求不高，极容易上手。即便太久没碰过弓与箭，丝塔茜两箭都没有跑偏，直中八爪兽耳间。
看着眯起眼睛望向这个方向的八爪兽，丝塔茜微微抬手，原本牢牢把她裹在中间的埃图斯与里修斯立刻无声地冲了出去。
连带一个已经蹿上树梢张开十字弓的贝纳尔。
“你说得对，”丝塔茜看向维娜，让她去看轰然倒地的八爪兽，“所以你看，它们也并没有多可怕。”
欧兰城正在胜过它们。
欧兰城不会再响起那样的哀嚎声了。
维娜：“……”她怔得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
好像什么都没想。
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弩。
“当然我还想问，”捻了捻十字弓的侧弦，丝塔茜看向刚被赫利欧踢开的草丛堆，“为什么会有人敢对这片森林感兴趣。”
正在趁乱悄悄滚动的马匹骨头猛然顿住，像失去控制般散落在地面上。
躺倒在草丛堆里的男人虚弱地睁开眼睛，他的双手捂着不断渗血的伤口，望向丝塔茜恍然一笑，“哦，美丽的红发神使。”
“不过我可不该随你去见光明神。”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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