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粮食啊粮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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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玩笑的。”冯侑见严泽难得露出意外的表情，不由笑了起来。她抬头看看天，说：“快中午了，累不累？饿不饿？”
严泽笑了一下，说：“不累，也不饿。”他顿了一下，又说，“岩村这边的习惯是中午不吃饭也不休息。”
“那怎么能受得了？”冯侑诧异，见岩村的人还在排队打水，想了想，将严泽拉到一边，低声说，“你要是饿了，我给你拿些肉过来。”
“真不饿。”严泽笑了。冯侑不管嘴上怎么说，心里还是非常关心他的。严泽笑着说：“早上我吃了十斤肉，根本不饿。”
冯侑顿了一下，差点儿忘了严泽的食量，还是嘱咐：“你要是饿了就悄悄给我说，我给你带点儿吃的。”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咱们在岩力伯伯家白吃白喝白住，也太不合适了。咱们该怎么感谢他们？”
“感谢他们？”严泽笑了笑，他都给岩力下地干活了，岩力还想让他怎么感谢？严泽看看冯侑，见她确实为此烦恼，心知她是个不想欠别人的人，受了岩力的恩惠，必然要还回去。说起来这个，冯侑还是跟他亲近，她从来不计较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
严泽现在心情很好，笑着说：“你要是能想办法把粮食产量提上去，让岩力给你跪下磕头都行。”
“别胡说。”冯侑瞪他一眼，“全都是这种灰土，就算我是神仙，也不能让粮食增产。”
“那你比神仙还厉害。”严泽笑笑，上辈子的时候，冯侑是真的想出来了提高粮食产量的方法。
“你可别跟岩力伯伯他们胡吹啊。”冯侑怕严泽说大话，连忙说，“我力气小，干不了什么，但是我会努力想出来增产的办法。只是在我想出来之前，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万一做不到，我们丢人不说，也会让他们失望。”
“我保证不说。”严泽笑着说。
“唉，这件事情确实难办。”冯侑叹了口气，“我真没想到这里的土这么糟糕，连粮食都种不活。我还将那十来棵小树苗带出来了，要是再不种下去，我怕它们撑不了几天。”
“总会有办法的。”严泽点头，比冯侑有信心多了。上辈子的冯侑并没有带出来树苗，这辈子各方面比较宽裕，她就带了不少东西。
冯侑轻轻叹了口气，说：“但愿吧。”
严泽笑了笑，想再安慰冯侑几句，却被她催着接着干活：“咱们现在可是白吃白喝白住，你先辛苦辛苦。”她又怕严泽累坏了，低声说，“你可别跟岩力伯伯他们比，从个头到身板你都跟他们差一大截儿，少干点儿他们也不会有意见。”
“行，我知道。”严泽笑笑，走过去打水，对她笑笑，拎着两桶水走了。冯侑见他确实轻松得很，也暂时放下了心。
严泽去干活了，冯侑也帮不上忙，干脆回村子里去。她不想再看那两个十岁的大小孩玩耍了，眼累心也累。实际上，岩碗和岩刀早就把她忘了，不知道跑到哪儿去玩了。
冯侑顺着村子中间宽阔的灰路，打量着周围的十几座灰房子，一样简陋，一样贫瘠。她忍不住想，这里的先天环境如此恶劣，岩力伯伯他们这些人，如果不是拥有野蛮人一般的生命力，根本不能在这种地方生存下来。
岩力他们都在地里忙着，此时的岩村静悄悄地，非常安静。冯侑转过一弯，忽然看到一个野蛮人坐在围墙上，头发长到耳朵，粗壮的身影背对着冯侑，透出一股萧瑟。
是个女性野蛮人。冯侑今天已经发现了，所有的男性野蛮人只有一条细细的脑后辫，女性野蛮人的头发则是剪成短发。
这位女性野蛮人的头发算长的了。冯侑顿了一下，走过去，看到她高高隆起的腹部，马上想起一个人：“岩桶嫂子？”岩碗和岩刀说过岩桶妻子怀胎了，应该就是她。
坐在围墙上的正是岩桶妻子，她看到冯侑后，脸上闪过惊讶，下一秒，她直接从围墙上跳了下来，把冯侑吓了一跳：“嫂子你怀孕了，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动作？”
“危险？”岩桶妻子疑惑，只是从围墙上跳下来，算危险动作？
“怀孕了要小心。”冯侑一脸担心，“你觉得怎么样？肚子疼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岩桶妻子笑笑，拍拍旁边的围墙，“这么点儿高，没事。”
“哦。”冯侑仰头，区区三米高的围墙，呵呵。
“你是叫冯侑吧？”岩桶妻子低头看着冯侑，脸上的表情很奇特，“你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
“啥？”冯侑不明白，“什么怎么活下来？”
“你生下来的时候，几斤？”岩桶妻子直接问。
“我生下来的时候六斤。”冯侑回答，纳闷她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岩桶妻子一脸惊讶：“才六斤？竟然能养活？”她上下打量冯侑，忽然叹气，“长成你这样，养活也没用。”
冯侑：“……”
冯侑见她又一脸愁苦，决定不跟她计较，想了想说：“嫂子，你怀孕了，不能想太多，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岩桶妻子听到冯侑提到她的孩子，脸上的表情更不好了。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低声说：“这个孩子可能生下来就会被扔掉。”
“为什么？！”冯侑惊讶了，急忙说，“这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扔掉他？”
“不是我想扔掉他，而是他活不下来。”岩桶妻子的眼睛已经湿了。
“怎么会活不下来？”冯侑一脸着急，“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不好。”岩桶妻子摇摇头，豆大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别哭啊！”冯侑急了，“有什么话你说啊！”
“我已经三年没有吃到一粒粮食了。”岩桶妻子吸吸鼻子，撇过头，“本来准备明年再怀孕的，那个时候有粮食吃。可是我提前怀孕了，没有粮食，这个孩子就算生下来也一身病，根本养不活，还不如一生下来就扔了。”
“有病了就看病啊。”冯侑连忙说，“咱们不能因为孩子有病就不要孩子啊。”
“看病？”岩桶妻子苦笑着摇头，“去哪儿看病？能活下来就活，活不下来就死，看什么病？”
“……”冯侑沉默了。这个村子确实贫穷得厉害，关键是听严泽说，悍国大部分地方都是如此，全都是灰土，长得庄稼半死不活，产量可想而知。穷的都没有粮食了，更没有医生，也没有药。
生死全都靠天意，活得下来就活，活不下来就死。怎么还有人在受这种苦？冯侑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岩桶妻子看见冯侑难受的表情，反而勉强笑了笑，说：“这种事情其实很常见，生下来的孩子若是有病，都是直接扔了，就连我妈当初也扔掉了两个孩子。”岩桶妻子抹抹眼泪，“只是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这心里总是舍不得。”
冯侑看到她的眼泪，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也说不出苍白无力的安慰的话。她现在已经明白了，因为母亲长期只吃肉不吃其他东西，导致刚出生的胎儿一身毛病，而这里太苦了，生病的孩子根本养不活，干脆直接扔了了事。
粮食，粮食，这里的灰土长不出来粮食。
冯侑吸了吸鼻子，说：“也有可能孩子生下来很好，根本没病呢。”
“嗯。”岩桶妻子点头，勉强笑了笑，“也有可能。”
“有可能的，对吧？”冯侑连忙顺着说，“孩子没病，长得还很好，顺顺利利长大了，比其他孩子都强。”
岩桶妻子点点头，忽然身体一颤，捂着脸低低地哭。
冯侑沉默了。粮食，粮食，上哪儿弄粮食？
她轻轻拍拍岩桶妻子，默默转身走了。她不敢再留在岩桶妻子旁边了，心情太压抑。
她默默地走在灰色的路上，看着周围灰扑扑的一切，心情很不好。她从来没想过只吃肉会有这么多后遗症，连孩子生下来都不健康。
她现在天天想吃肉，是因为以前戒了一年的荤，等她吃腻了肉，只能吃她带的果子，可果子吃完了，她也得天天吃肉。
冯侑默默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脚，转身就跑。一边跑她一边兴奋地想，她差点儿忘了，她还带着许多果子！
她一阵风一样从岩桶妻子身边经过，大声招呼她：“岩桶嫂子！”声音里的兴奋几乎能溢出来。
岩桶妻子觉得很奇怪，见她跑过去了，忍不住说：“跑得真慢。”她叹息了一声，这孩子长成这样也不容易，换别人早扔了。
冯侑可不知道岩桶妻子在吐槽她，她飞快跑到庄稼地那边，很快找到严泽，将他拉到一边，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我刚才、刚才、看到、岩桶嫂子了。呼，她怀孕了。”她用希冀的目光看着严泽，“咱们带、带的果子、什么的、能、给她吃吗？我不太、懂这个。”她不敢用以前的经验给孕妇吃，怕反而害了人。
严泽顿了一下，轻笑着说：“能。只要给她一颗，保证她能顺利生下孩子。”他微微垂下眼睛，果然，冯侑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粮食啊粮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