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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同花顺 梦境光怪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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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渐雨浑浑噩噩地从办公室出来,只觉得眼睛很酸,酸到下一秒仿佛泪水就会流下来。
但她没有哭,她只是抬手用力地抹了下眼睛。
林渐雨深呼吸地抬头,她神色执拗又认真地看向严清凛,低声说:“严清凛,你的手机如果找不到了,我会赔。”
林渐雨苦涩的想,她怀着隐秘雀跃的小心思,接下严清凛的手机,只为光明正大的去见他一眼……现实却没有按照她设想的剧本排演,转而还兜头扇了她一巴掌,搞砸了一切。
上帝才是最佳的好编剧,好荒谬的一场戏。
她不会怯懦的逃避责任,她会负责。
严清凛垂了下眸子,见到了女生泛红的小巧鼻尖和浸了湿意的眼睛。
偏偏,她神色却又倔强的像小兽,被雨淋得湿漉漉的小兽。
严清凛鸦色睫毛微动,回想起,他和林渐雨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似乎,她带给他的感受都尽不相同。
他说:“给你班主任一点信心。”
林渐雨抿抿唇角,没反应过来,茫然问:“什么?”
“他不是都主动打包票了,能找到啊。”严清凛扯唇笑了下,不紧不慢地开玩笑,“所以要是没找到,就是他的问题。”
少年懒洋洋地站在葱葱郁郁的花坛边,他说这话时,不再像是稳居荣誉榜,高高在上的冷淡好学生,俊朗眉眼间反倒似透着点混不劣的坏劲儿。
林渐雨一愣,她吸了吸鼻尖,仰眸认真看着他,没忍住小声道:“严清凛,如果你在我们班,你会把他气死。”
女生这般看过来时候,湿润的眼眸很亮,很软,像水洗过的清澈繁星。
严清凛不自在地挪开目光。
见状,林渐雨却是错意地神色怔了下。
她轻轻偏过脑袋,低声说:“严清凛……我要回班级去上课了,你也回吧。”
严清凛“嗯”了声,他垂下眼睫,看着女生白皙的侧颜,刚想说“顺路一起。”。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到林渐雨落荒而逃般地转身跑开了。
严清凛站在原地,他的视野内,注视着女生离去的纤细背影,和她被清透阳光穿过的马尾发梢。
收回视线后,严清凛单手插兜,迈开长腿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没察觉到,他眉梢轻扬了下,唇边溢出了一抹很轻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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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渐雨回到教室时,一堂课已经上了一半。
不过班主任提前打过了招呼,物理老师没有多问,就放她进了教室,她悄悄送了口气。
而回到座位的这一小段路,林渐雨见到了李年年和孙然在冲她疯狂打眼色,显然是在问,她去哪儿了。
林渐雨小弧度地摇摇头。
回到座位后,她不敢再多耽误地把老师正在讲解的小测试卷摊开,翻出来,摊开。
她摒弃掉所有杂七杂八的混乱念头,专心听课。
但当放学铃声敲响的那一刻。
林渐雨纤薄的肩膀随之塌下来,她不由得忐忑想,严清凛的手机真的可以找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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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清凛的手机在六班“丢失”这件事,班主任叮嘱了林渐雨,不让她在班内提及,以免引起同学过多的,不必要的讨论。
而林渐雨向来不是话多的人,也不想成为被关注的焦点。
所以当中午在饭堂吃饭时,有同学好奇地问她,物理老师的课怎么缺了半节时,她只提及去找班主任了,但别的她没有多说。
只是,林渐雨心里始终藏着事,饭菜都觉得寡淡无味。为了不浪费,她硬撑着,才吃完了所有。
简短的午休结束后,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课,接着就是班主任的数学课。
当王志旭端着茶杯,走进教室的时候,林渐雨总会记起上午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心底阴霾笼罩,她紧抿唇,垂下眼睫。
数学课结束,下课铃声响起。
王志旭站在讲台上,没立刻离开,而是朝林渐雨招了招手,唤道:“林渐雨出来一趟。”
在班级里,林渐雨虽然不起眼,是透明人般的存在。但今天上午,她就缺课去了办公室,现在又被班主任唤了,一连续的事儿让同学想不注意到都难。
所以当林渐雨起身走出教室后,有不少同学没忍住八卦地讨论起来。
“林渐雨到底怎么了啊?班主任一直找她?”
“不知道,感觉好奇怪。”
“有人问她是发生啥事了吗?”
“我同桌问了,但林渐雨闷葫芦,不讲。”
“……好吧。”
下课后的班级,哄哄闹闹,林渐雨把讨论声都丢在脑后。
她站在走廊角落,难掩紧张地看着班主任,低声:“老师……他的手机找到了吗?”
王志旭神色缓了缓:“上午教导主任例行巡楼时,走到我们班,体育课教室没学生,他进来转了一圈,恰逢你桌洞里的手机响了,就没收了。”
“他当时本要就交给我,但有个会耽误了。事情理清楚后,现在手机已经在理科三班班主任的手上了。”
对于关于手机的来龙去脉,王志旭对林渐雨说得很清楚。
毕竟他哪能看不出来,手机丢失后,她的心理压力有多大。
听闻一切后,林渐雨陡然重重松了一口气,卸下了心里沉甸甸的包袱。
她吸了吸鼻尖,低喃道谢:“谢谢老师,让您费心了。”
王志旭嗯了声,他提醒:“林渐雨,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不多计较。”
“但学生的心思就要都放在学习上,同学交流要注意分寸,尤其和严清凛。”
班主任的话语流入耳畔,林渐雨肩膀僵住,有种隐秘的心思被赤裸裸地剥开无处遁形,又无处隐藏的滑稽感。
可她和严清凛,从未逾越过分寸,又谈何注意分寸呢。
“老师,您误会了。”林渐雨嗓子有几分沙砾滑过般的哑,“我和他不熟。”
王志旭虽然不清楚林渐雨和严清凛之间的关系熟不熟,他也没心思深究。
可作为在教育岗位上任教了二十年的教师,吃过的盐比学生吃的饭都多,今天发生的这一遭事儿,他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但凡察觉到了一丝苗头,他就要有所表态。
王志旭点到为止:“不熟更好,你要明白,他成绩好家庭条件好,但你不一样,学习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在被一些不必要的事情,纷扰心神,用心学习才是王道。”
下课后的走廊,学生人来人往,嬉笑打闹。
只是这一刻,林渐雨却宛如被抽离在了真空地带。唯有班主任无比现实又真切的话语,刺穿她单薄的世界。
林渐雨眼睫向下垂落,她酸涩地无声笑笑:“我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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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南三中的学业紧,课程繁重。
学生迈进高二阶段后,在校就增加了一节晚自习,八点十分才会结束放学,林渐雨差不多就要八点半才能到家。
回家的时间晚,奶奶年纪又大了,林渐雨顾及她的身体状况,说了多次让她早点休息睡觉,别等她。
但小老太太性格倔,才不听孙女的话儿,每天晚上都会留一盏温馨灯光,守护她回家。
今晚奶奶还煮了她爱喝的皮蛋瘦肉粥,给她做夜宵。
只是在学校的这一天,于林渐雨而言,太过“跌宕起伏”,让她感受到了难言的疲惫。
所以当她捧着碗,喝粥时,眼睫垂着,思绪有怔愣的放空。
林奶奶见到了孙女心不在焉的摸样,她打趣:“咋了?今天奶奶煮的的粥不好喝?”
小老太太话音落地,林渐雨倏然回神,她咽下嘴里的粥,连忙摇头,回道:“哪有,你煮的粥我最喜欢了。”
林奶奶:“那怎么看着无精打采的?”
“……”林渐雨握着汤勺的指尖紧了紧,她低声,“没什么……只是今天上学有点累吧。”
“学习是重要,但身体才是本钱。”小老太太宽慰,“你年纪还小,要是累了,别把自己绷太紧,学习方面松一松,不碍事啊。”
奶奶慈爱的话语传入耳畔,林渐雨心底升起羞愧,脸皮都在发烫。
她吸了吸鼻尖,垂下脑袋,嗓音闷闷地应了声。
奶奶安抚地拍了拍林渐雨的肩头,她叹息一声,欲言又止道:“小雨,奶奶要和你说件事。”
“奶奶您讲。”
小老太太望着自家孙女尚且青涩稚嫩的脸庞,她缓声道:
“从年初后,徐珊兰陆陆续续地就一直在联系我,有意缓和关系,她还往我的卡里打了几笔钱,说要给你做学费生活费。”
“奶奶没要,都给她退了回去。”
徐珊兰是林渐雨的亲生母亲,但在五年前,当她父亲车祸去世,家庭失去顶梁柱,变得分崩离析后。
她作为母亲,毫不犹豫地就抛下了林渐雨,转身离开得决绝。
所以当听见徐珊兰开始联系奶奶后,林渐雨就犹如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奶奶,她还联系你干什么?”
林渐雨扯了下唇角,眉眼间的神色是罕见的冷淡,如浸了冰,她喃喃低声:
“当初爸爸走后,没要半年,她就离开了我们,听闻早早地就组建了新家庭,孩子都能上幼儿园了吧。”
孙女脾性向来软和,就和面团似的,但当听见了徐珊兰的消息后,身上却像长了尖锐的刺。
林奶奶看着她,心疼地叹气,她道:
“小雨,她终究是你的妈妈,你身上流着她的血。她现在回头了,有意想要再联系你,承担起做母亲的责任,奶奶就希望你可以再给她一个机会。”
五年前,对于前儿媳的选择,老太太是感到愤怒的,为死去的儿子觉得不值。
但人死不能复生,这些年过去了,她也看开了许多。
况且最主要的是,老太太也不知道她还能有几年活头。
她若是那天撒手人寰了,只留孙女孤零零地一人在世上,那她死得都不能安生。
所以小老太太思来想去,既然徐珊兰有意回头了,她作为亲生母亲,总不能害了小雨。
她还是应该多劝劝孙女,再给她一个机会,缓和母女间破碎的关系。
对于奶奶苦口婆心的话语,林渐雨哪能不明白是为她好。
但她只要一想到爸爸,她现在就迈不过去心里的坎。
林渐雨鼻尖发酸,她站起身,生硬地结束话题:“奶奶,别说了,我回屋写作业了。”
小老太太望向孙女回房间的纤瘦背影,良久后,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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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受到了奶奶的话语影响,这一夜,林渐雨久违的梦到了过去的事。
她梦到了对她很好很好,温柔又有耐心的爸爸。
爸爸指导她写作业,笑着问她,长大后要不要和她一样成为一名人名教师。
小林渐雨笑容灿烂地就要点头。
但她来不及说话,温馨的场景就轰然倒塌,画面毫无征兆的切换。
小林渐雨坐在教室里,扭头就见到了徐珊兰失去血色的脸。
她手心的力气很大,牢牢的攥住了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她从座位上扯出来。
顾不得老师的呼唤,徐珊兰拽着小林渐雨步伐焦急地就走出了教室。
直到小林渐雨呆愣地坐在了医院抢救室外的长椅上,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的爸爸出了重大车祸,抢救室的医生在和死神赛跑,他生死未卜。
奶奶和妈妈还有两位亲戚,都焦急难安的守在抢救室外,祈祷的希望他能渡过这一生死劫。
那年,年仅十二岁,刚上初一的林渐雨,太过害怕爸爸会离开她。
她瑟缩地坐在长椅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湿漉漉的泪水糊满她的脸颊。
但在医院里,她不敢哭出声,嗓子眼里只溢出了很小声很小声的呜咽,似寻不到家的流浪动物。
而也许,小林渐雨看起来太过凄惨,引起了一人的注意。
是一位同龄的男生,他坐在长椅另一端,穿着一所私立中学的校服,不染尘埃。
在小林渐雨呜咽低泣的哭声中,男生从校服裤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纸巾。
他伸出干净的指尖,把纸巾推向了另端的小林渐雨。
蓝色外包装的纸巾,准确无误地滑到了她的身边,轻轻地碰到了她的裤缝。
“喂。”他嗓音不轻不重地唤了一声,安抚地对她说,“别哭了。”
小林渐雨泪眼朦胧的循声扭头,在她模糊的视线里,她见到了一位面容清俊干净的男生。
——好久好久以后。
高一开学的新生典礼,她站在操场上,在盛夏炙热的晴天里,仰头遥遥看向主席台上的新生代表,知道了他的名字。
原来,他叫严清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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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光怪陆离,压抑得不能呼吸。
唯有盛夏炙热的晴天里,站在主席高台上的俊朗少年。
成为了林渐雨迄今为止的浅薄人生里,难以忘怀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