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痛》甜野豹

10、同花顺 她死守的暗

　　清晨五点半，林渐雨的闹钟准时响起。

　　她挣扎着爬起来，如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开始背半个小时的英语单词，再去洗漱。

　　但许是昨夜没休息好的缘故，她感到太阳穴闷胀的疼，嗓子眼也犹如被糊上了东西似的难受。

　　直到林渐雨到了学校，开始早自习，她眉眼恹恹的依旧提不起精神。

　　而许嘉叙显然身体素质好，请假在医院挂了一天吊水后，就重新变得生龙活虎了起来。

　　当他见到林渐雨无精打采的模样，他担忧道：“同桌，你不会也生病发烧了吧，是不是我传染给你的？”

　　“……没那么严重。”林渐雨盯着书桌上的课本，慢慢摇头，“我只是做晚没休息好。”

　　许嘉叙侧头，他黑亮的眼睛盯着她侧脸，自告奋勇道：“我看你水杯还是空的，还没打水，我去给你打。”

　　闻言，林渐雨还没来得及摇头，许嘉叙就一把拿起她桌面上的水杯，动作利落地蹿了出去。

　　现在教室里的人还没来齐，同学进进出出的，许嘉叙蹿出教室的身影，就不算引人注目。

　　林渐雨轻轻吐出一口气，索性随他去了。

　　许嘉叙直奔走廊尽头的水房。

　　到了水房，他拧开林渐雨的水杯盖。

　　水杯是浅蓝色，上面有白色云朵图案，容量不大，许嘉叙一手就可以全部握住。

　　刚才他跑得快，没多想什么。但许嘉叙还是第一次帮女生打水，现在他握着林渐雨的水杯，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不好意思。

　　许嘉叙抿了抿唇角，耳朵尖有点热，他动作细致地打好一杯温水后，转身准备回教室。

　　却没想到，当路过楼梯口时，他恰好撞见了从楼上下来的严清凛。

　　许嘉叙眼睛一亮，他下意识抬起握着水杯的左手朝他挥了下，招呼道：“不上早自习吗，你现在去哪儿？”

　　“办公室。”严清凛停下脚步，懒懒散散地站在一阶楼梯上，他眉梢轻扬，“病好了？”

　　许嘉叙抚了抚后脑勺，他笑：“昨天在医院挂了吊水，再睡一觉就好了……”

　　话落，他停顿了下，反应过来的“欸”了声，惊讶道：“不是吧，兄弟，你咋知道我生病了？我昨天临时请假，压根没来得及讲。”

　　“傻啊你。”严清凛轻描淡写，“你不是拜托了林渐雨还我手机。”

　　听到这儿，许嘉叙拍了下额头，恍然大悟：“差点给忘了。”

　　严清凛漆黑眼眸看着他，继续道：“昨天手机的事儿，两个班的班主任和教导主任都知道了。”

　　许嘉叙皱眉，他担忧的脱口而出：“怎么都知道了啊，那林渐雨有没有被班主任训？”

　　闻言，严清凛眸色深了深。
　　他无法抑制地想到了昨天在办公室里，他见到的，少女潮湿的睫毛，欲坠的泪，破碎的眼。

　　严清凛喉结轻滑，他淡淡的低嗯了声。

　　许嘉叙垂头看着手里小巧的蓝色水杯，他目露歉疚：“都怪我，要不是我拜托她还手机，也不会给她带来麻烦。怪不得她昨晚没休息好，今天来学校看起来不舒服。”

　　严清凛微不可查的皱眉：“她不舒服？”

　　“对，看着不太舒服。”许嘉叙说，“我就来帮我同桌儿打杯水。”

　　严清凛视线扫过他手里明显是女生款式的浅蓝色水杯，他默了一瞬：“所以水杯是她的？”

　　许嘉叙点头，他珍宝似地紧紧握着水杯，继续道：“不说了，我回班了啊。”
　　话落，他转身，匆匆离开。

　　严清凛高高瘦瘦地站在台阶上，他垂眸，鸦睫在眼下上投落出一小片阴影，辨不明情绪。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神色看着低沉了些许。

　　-
　　许嘉叙飞奔回教室，他放下林渐雨的水杯，坐回座位。

　　林渐雨从复习的语文书里抬起头，“谢谢。”

　　“别客气啊。”许嘉叙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歉疚地继续道，“……昨天手机的事我都知道了，都怪我，要不是我拜托你还手机，也就不会给你惹麻烦了。”

　　“和你没关系，是我自愿的。”林渐雨神色顿了下，她眉眼宁静，“况且我们都想不到会撞到班主任巡楼。”

　　是她为了暗恋，一厢情愿。
　　结局自然也是独自承担，和旁人无关。

　　许嘉叙不知林渐雨心中所想，他只是猜测手机暴露后，林渐雨面对笑面虎班主任时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许嘉叙偏头看着林渐雨因休息不佳，明显苍白的脸色，他心底的歉意筑成了高墙。

　　他真诚道：“同桌，中午放学你别去饭堂了。我知道校外有一家茶餐厅味道很好，你给我一个机会，我请你吃饭，当做赔礼可以吗？”

　　闻言，林渐雨抿了抿唇角，她毫不犹豫地拒绝，“昨天的事你别放在心上，不用请吃饭。”

　　“你是不是担心只有我俩去吃，被看到了不好？”许嘉叙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继续争取，“你要愿意的话，我喊上严清凛，人多就没事了。”

　　这瞬间，林渐雨浅色的瞳孔微缩，呼吸有刹那的不稳当。

　　但她生怕被许嘉叙看出什么端倪，再次摇头，她控制好声线的平稳，慢慢地一字一句道：

　　“许嘉叙，我明白你的好意，但真不用，也不合适。”

　　许嘉叙沮丧：“……好吧。”

　　拒绝的话语，不保留余地的说出口。
　　会后悔吗？林渐雨想，会吧。

　　毕竟能和严清凛一起光明正大的用餐吃饭，也许是她这辈子能离他最近的一次机会了。

　　但她作为彻头彻尾的旁观者，向来胆怯。
　　她死守的暗恋，也只配存在于阳光的黯面。

　　-
　　放学铃声响起后，林渐雨在许嘉叙欲言又止的目光里，掏出放在笔袋里的饭卡。她起身，随着闹哄哄的同学，走出教室。

　　只不过，她却没有立刻下楼去饭堂，转而是上楼，去找宋星。

　　开学后，林渐雨和宋星就相互交换了课表。知道了，她班里每周四上午最后一节的历史课，老师必定拖堂。

　　现在宋星肯定还没出教室，林渐雨就去找她，一起去饭堂吃饭。

　　不出所料，文科三班的教室里，同学们望眼欲穿的急着想放学，讲台上的老师却还在收尾。

　　林渐雨看了一眼后，收回目光。在教室外，趴在围拦杆上等宋星出来。

　　却就在这时，她的视线内见到了楼下的一处杜鹃花坛边，正站着一道高挑的明艳身影，像是在等人。

　　女生梳着高马尾，长相青春漂亮，明明穿着款式最简单的校服，却丝毫没有普通高中生的灰扑扑感，反倒似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楼下人来人往，有不少同学都似有若无地张望了过去。

　　“……”
　　林渐雨神色怔住，认出了女生是学校的艺术生邓妍。

　　开学前的新华书城，她曾和她有过一面之缘，当时的她就像小天鹅，让人自行惭愧。
　　现在依旧如此。

　　恰逢此刻。
　　林渐雨的肩膀被拍了下，耳边响起宋星清脆的嗓音：“我真服了，历史小老头总算舍得放我们出来了！我都快要饿死了，你在看啥呢？”

　　林渐雨张了张唇，轻声：“邓妍。”

　　闻言，宋星惊讶地瞪大眼睛，她连忙探出脑袋，朝楼下瞅去。

　　而后，她眼睛发亮，神色八卦地笃定道：“看这架势，她肯定是在冲着严清凛来的！”

　　“……”
　　林渐雨眼睫向下垂落，她点点头，神色平静的见不出丝毫异样。

　　-
　　宋星的八卦之魂虽然在猛烈燃烧，想知道教学楼下的邓妍能不能等到严清凛。

　　但食堂的可口饭菜不等人，去晚了，汤汁都不剩了。

　　所以她只八卦地瞄了几眼后，就急匆匆地拉着林渐雨往食堂的方向冲了。

　　到了饭堂，两人打好饭菜，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来。

　　只是，宋星瞅着林渐雨面前份量极少的饭菜，没忍住嘟囔，“你应该多打点，吃太少了，而且我感觉你最近又瘦了，手腕太细了。”

　　林渐雨笑笑：“我只是今天没什么胃口。”

　　“好吧，好吧。”宋星大口吃饭吃得津津有味，她叹息，“我什么时候也能没胃口就好了，那保定也能瘦。”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而一人没胃口，一人吃得快，所以在饭堂没待多长时间，两个女生就出来了，并转而往校园超市的方向走去。

　　林渐雨没什么要买的，就站在超市外面等宋星。

　　只是，也许今天终归是她幸运，又不幸运的一天。

　　她处于第三视角，再次旁观地见到了严清凛和邓妍。

　　男生和女生正往校外的方向走去。

　　他们就连背影都透着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