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变》沉疴苍苔

17、第 17 章

　　五年后。

　　五年前在丛林中度过的那个晚上，是陆千桦整个记忆中最痛苦的一篇，他虽然获生，却也没幸免变成了血族的一员。

　　在长达5年的时间里，陆千桦都在失眠和痛苦中度过，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归功于陆友齐这个老东西。

　　这一天，陆千桦又从短暂的连环噩梦中醒来，他看着躺在他身旁的安静的像个睡着的孩子一样的陆烨，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绝望盈聚心头。

　　“从那以后，5个年头了啊。”陆千桦叹谓着，用冰冷的手抚向了陆烨紫白的面孔。

　　这景象若是正常人看了，定会觉得诡异非常，可这星斑点点的深夜，唯有陆烨能够陪伴陆千桦度过。

　　即便只是沉睡已久的陆烨，一动不动的陆烨，冰冷的陆烨。

　　“你就这么讨厌我，不肯醒过来看我一眼。”

　　回想当日，在自己被陆友齐几近咬死的时刻，纪昱辰终于赶到了现场，而陆烨则是凭着最后的意志力爬了起来，两人连发攻击，最后才将已经伤痕累累的陆友齐制伏。

　　纪昱辰带着自己和陆烨辗转克利夫兰几个地方，最后联系到他的亲信，才让陆烨不至于彻底死亡。

　　“他的精神力受到极大的损伤，除了陆友齐在他腹部留下的那个血洞以外，多半却取决于他自己。”

　　“取决于他自己？什么意思。。”陆千桦硬撑着上半身想要坐起来，最后只是徒劳一顿折腾。

　　“当日你也看见了，本来已经重伤了，他却以自己的意志力强撑起来救下了你。现在也一样，他想活，就必须要靠自己挺过去。”

　　“那。。要多久才能醒过来。。”陆千桦看着陆烨身上那处缝合的巨大伤口，神色黯然。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能帮你的也只是保住他的命，至于什么时候他能醒过来。。”纪昱辰说完摇了摇头，似是觉得无奈，转身走出了房间。

　　陆烨他真的超怕疼，记得他刚来陆家那会儿，陆有天怕这孩子觉得环境陌生不适应，总是对他照顾很多，连原本属于陆千桦的晚间童话故事时间也分了给陆烨大半。

　　陆千桦生性好妒任性，觉得父亲偏爱陆烨比自己更多，他想了很多法子整陆烨，比如吃早饭的时候，会故意把汤‘不小心’洒在陆烨的手上。

　　尽管只是沾了一点，陆烨也能哇哇哭个半天，最后吵得人生烦，这种事最后都会弄巧成拙，让陆千桦懊恼自己多生枝节。而更让他抓狂的是，父亲反倒更疼爱陆烨了，对自己也只剩下训斥和失望。

　　“哎呀！明明是他自己不注意，怎么每次受教训的都只有我！”

　　书房里面争吵声越来越大，小陆烨伏在墙边被这声喊叫吓得一抖。

　　“你做了什么难道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任意妄为，看来平日里是我太惯着你了！”陆有天浑厚的声音掷地有声。

　　“够了！你就是偏向他！他做什么都是无辜的，只有我是错的！”陆千桦抖着嗓音跟陆爸爸嘶吼，说完忿恨地看了一眼陆有天，夺门而出。

　　“千桦。。”陆烨扣着自己的指头，看着从书房里出来的红着眼睛的陆千桦，轻声唤了一句。

　　“滚！你少在这里装无辜！”陆千桦正在气头上，什么难听话都往外说。

　　最后跟陆烨擦身而过的时候还补了一句，“不要脸。”

　　陆烨努力忍者眼里的泪花不往外流，可心里却因为这几句话疼的一哽一哽的。

　　这句话恰好也被正要出门的陆有天听到了，他想叫住陆千桦给陆烨道歉，可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话到嘴边最后转成了无奈的叹息，“阿烨乖，不难过，千桦他只是还不懂得怎么接纳别人，他这孩子，自从他妈妈去了，就变得跋扈任性了不少，也是平时太惯着他了，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但是阿烨你不用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好吗？”陆有天耐心地安抚着陆烨。

　　“呜呜呜呜，我知道，我不会生千桦哥哥的气，阿烨会让千桦哥哥接纳阿烨的。”陆烨抽噎了两声，像是在跟上帝保证自己从此以后的信仰一般虔诚。

　　自那以后，陆烨总是委婉地拒绝陆有天的好意，对人总是寡言少语，唯独跟陆千桦在一块儿的时候一张小嘴嘚啵个不停，好像每天都有装满一肚子的话要跟陆千桦说。

　　“哎！你烦不烦啊！我怎么从没发现你这么能说啊！”

　　“靠，你离我远一点成不成，我求你了，我没工夫听你在那说你那些破事。”

　　“喂！刘现毅，你怎么把他也叫来了，不是说了只我们几个么，忒扫兴了也！”

　　渐渐地，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陆烨辍学，陆千桦要么就冷言冷语，要么就会直接撵人。

　　“哎，老兄，怎么不见你的小跟班啊今天。”放学后，刘现毅冲上来一把勾住了陆千桦的肩膀，东张西望道。

　　陆千桦想起这茬就一脸烦躁，他甩开刘现毅的胳膊，快走了几步，往校门口走去。

　　“喂！怎么了啊！你倒是说啊！”刘现毅像个狗皮膏药是的追了上来。

　　“退学了！”陆千桦挠了挠额前的碎发，白了一眼八卦的刘现毅脱口道。

　　“退学了？我怎么没听说。。犯啥事了啊。。”

　　“昨天下午放学的时候给人打残了。哎！你别拉着我，烦着呢！”陆千桦一把将刘现毅推倒在地，“别跟着我！”说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神经病神经病他妈的有毛病，真他妈的，以为老子需要他吗！”陆千桦没上管家开来的车，他叫管家回去，自己顺着学校拐到一个公园里，心里的烦躁就连湖面上吹来的清风也吹不走半分，反而火上浇油，让他越来越懊恼。

　　说到底，这事还是因为陆千桦。

　　前两天班里来了个转校生，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正好被安排在了陆千桦的后面，跟陆千桦做了邻居。。

　　这人不仅拽而且颇有点街头混混的不正经，站在那里总斜眼看人，时不时还调戏班里的女生，对着人家小姑娘耍流氓。班主任几次批评可人家纯粹当屁放。

　　本来陆千桦不想管这码子事儿，他虽然是班长，可也没哪条规定说班长必须得挺身而出。不过这人就是有各种办法挑动你的神经。

　　这次陆千桦也学了一回古人：怒发冲冠为红颜。

　　不说别的，就说这二五八万把主意打到了陆千桦的现任女朋友朱棂身上了都，再作壁上观那可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当天下午陆千桦趁着师生们都走光了，把二五八万给套起来揍了一顿，陆千桦专挑隐蔽地往狠里揍，揍完还呸了一口唾沫，揍完没有感觉舒口气，反倒让陆千桦不舒服的很。

　　“妈的！真抗揍，吭都不吭一声。”陆千桦郁闷的往家走，回到家里倒头就睡。

　　第二天陆千桦踩着上课铃到的教室，进教室就见那家伙居然没旷课，趴在最后一排闷头大睡，这让陆千桦觉得这顿打明显不够，跟着他进来的陆烨古怪地瞧了一眼陆千桦冷硬的侧脸，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最后一排的转校生。

　　他眯了眯眼睛，拍了拍陆千桦示意老师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落了座。

　　陆烨跟班里的同学都处的不怎么样，虽然长了一张帅脸，奈何‘陆大少爷的小跟班’这个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同学们即便是跟他相处，最终的话题也会转到陆千桦身上。所以渐渐地，他的存在感变得很低，倒是陆千桦，总是万众瞩目。

　　他没跟那个转校生说过话，平时见了也只当看不见。

　　听说。。。是老师的重点‘照顾’对象？

　　这么想着，突然从陆千桦那个方向传来了腾的一声，陆烨转头去看，陆千桦的座椅应声倒下。

　　他看见陆千桦正阴骘地盯着转校生，而转校生稍长的刘海没遮住的那只眼睛则是戏谑地看着陆千桦，随后凑到陆千桦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短短几秒钟没到，陆千桦抡起地上的椅子砸了过去，班里传来女生的一阵惊呼，还有大胆的在一边拍手叫好。

　　陆烨见势不对，拨开挡在前面的人过去拉住了还在轮椅子的陆千桦。

　　幸好这节是自习课，没有老师在班里，要是老师在现场看到班长这幅样子，后果可想而知。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陆烨知道陆千桦决计不会无故出手打人。

　　他看了看身后女生眼里的惊恐，心道这大概算得上陆大校草学生时代的一次滑铁卢事件了。

　　“你放开！”

　　“混蛋！你他妈的变态！”

　　“敢把主意打到老子头上，活腻歪了，你滚开。”陆千桦挣脱陆烨还要再打。

　　不过这次，动手的却是陆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