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番外一：Winter Solstice in Navia 纳维亚冬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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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纳维亚冬至
纳维亚国立大学的开放周结束了，晚到的林知鱼和吴羡鱼只赶上了一个尾巴。
不过问题不大。
林知鱼在纳维亚读高中的时候，林母就在纳维亚国立大学读文学博士，兼职教书。林知鱼当时虽然住校，但周末有时候也会跑去大学里玩，所以对校园环境、各个大楼的方位还有印象。
这么一想问题还是有点大的。毕竟一个路痴的记下来的方位永远都不可信。
周末两天，两个人在校园里逛。从一开始林知鱼信心满满地领着师哥穿广场、抄近道，到吴羡鱼默默拿出了周五领到的地图，带着林知鱼去看他记忆里的医学院图书馆门口的那个雕塑喷泉。
“这不能怪我，”林知鱼一脸无辜，转身面朝师哥倒退着走得蹦蹦跳跳，“当初我看见它的时候四周花树环绕，顺着紫色的花过去就找到了。”
现在是冬天。林知鱼口中当年繁花盛开的树如今只剩光秃秃的枝桠。
路痴眼里，一季一世界。
“好好好，不怪你，但是我们再不走超市就该打烊了。”吴羡鱼单手把踩到冰碴子脚底打滑差点扑街的林知鱼拎起来，又顺手拍掉粘在他围巾上的冰粒子。
这才下午时间还早，天色已经暗了。明天是冬至，地处极圈的纳维亚会陷入极夜，这一天是全国假期。再加上这两天寒潮预警，得提前囤些食物。
林知鱼瞬间收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对了。明天就是冬至了。他还有件大事要办。
两个人一个被纳维亚国立大学的运动伤害专业录取，一个国内本校保研但是第二年要来纳维亚交换。趁着学校开放周的大好时机，林知鱼想借着这阵东风借师哥的箭，稻草人当然就是他自己。
冬至、寒潮、圣诞季。超市里人山人海，空调如果有意识可能都要自惭形秽。
他们买了至少够三天份的食物，终于挤到收银区排队。
林知鱼望着前面乌泱泱的队伍，眼神开始涣散乱飘，飘着飘着飘到了某个专柜色彩艳丽的广告。
“看什么呢，当心点。”一辆手推车挤过来，吴羡鱼把林知鱼往后拽了拽。周围太挤了，为了避免林知鱼被推车压到脚，吴羡鱼几乎把人整个人搂进了怀里，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就拂在他耳边。
林知鱼激灵了一下，顺嘴胡诌，“你知道冬至为什么在北边这块儿这么重要，比夏至更重要吗？”
“为什么？”
“据说4300多年前，差不多就是巨石阵那个年代，远古的人类就开始庆祝冬至了。巨石阵的遗址挖出了半大的小羊羔骨头，从春季繁殖的时间推测，屠宰食用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冬至日。冬至比夏至重要，就是因为过了冬至之后，白昼越来越长，象征登临天堂；而夏至之后则是黑夜越来越长，是在走下坡路。”
吴羡鱼一脸狐疑地看了一眼那块广告牌，“那上面写的？”
林知鱼不置可否。
好在很快就轮到他们结账了，吴羡鱼也没再纠结。
还好师哥不懂诺尔斯语。林知鱼偷偷松了口气。
纳维亚官方语言是诺尔斯语，但因为诺尔斯语太难导致很多本地人都搞不通透，外加经济发达，国民教育资源充沛，基本都能通用英语。纳维亚大学里除了传统的民族文学课，其他课程也基本是英语授课的。但外面的广告用诺尔斯语的比重还挺高。
尤其是这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广告语，用本土的、带有文化积淀的语言写出来就比直白的英语更撩人心弦。
终于回到他们租住的爱彼迎公寓，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知鱼早就按二姐开的药调整了体内激素和Omega发情期的周期。这会儿临近发情期，他已经开始感觉困倦疲乏，于是借口超市人多吵得头疼，先去洗漱休息了。吴羡鱼也没多想。
第二天清晨，吴羡鱼是被热醒的。
迷迷糊糊间他觉得怀里像是抱了个火炉，稍微清醒一点就嗅到了很浓的油墨味，像是谁把掉水里的书搁在炉子上烘干似的。他一睁眼，意识到是怀里的林知鱼在发烧：他发情期到了。
林知鱼烧得好像挺严重，有点半昏迷的状态。吴羡鱼吓得瞬间清醒了，直接跳下床趿着鞋扑到行李箱跟前翻抑制剂。
没有。
出发前他生怕林知鱼丢三落四会忘记，特意亲自去买了一盒放在夹层里。可是药盒不在那里。
吴羡鱼也没多想，冲下楼去找备用医药箱。但这毕竟是租住的公寓，他也不熟悉，根本没找到药箱在哪儿。
他急匆匆又跑回房间，驴拉磨似的踱来踱去。今天冬至，纳维亚极夜天还没亮。他没留神踢到了行李箱，发出一声巨响。
在床上蜷成一团的林知鱼像是被吵醒了，轻轻哼了一声。
吴羡鱼顾不上脚趾疼，两步跨到床头蹲下，伸手开了床头柜上的夜灯。
“醒了？你难受吗？”吴羡鱼看见他通红的脸颊，下意识探手过去，“抑制剂带了吗？”
林知鱼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又发着烧，嗓音软乎乎的，“......抑制剂？箱子里没有吗？”他像是没适应灯光，眯着眼睛，“......没有......那应该就是没带吧......”
“你......”
吴羡鱼刚才起来时连件外套都没顾上披，大冬天就穿着单睡衣到处跑，饶是室内开着暖气，这会儿也手指冰凉。
他手刚贴上林知鱼的脸颊，就被后者用肩膀夹住了。林知鱼贪恋那片凉意，不仅把他手夹在脸颊和肩膀中间，还下意识地蹭啊蹭。
吴羡鱼本来又急又气，想骂他两句，结果被林知鱼的小动作弄得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只是心尖儿颤巍巍地疼。
“那我现在出去给你买？我们这条街口有家药房。”他说着就站起身来。
“今天纳维亚国家节假日，他们不开门的。”林知鱼努力睁开湿漉漉的眼睛，“还是说你忍心把我一个发情期的Omega单独扔家里？”
早几年犁鼻器钝化症没好的时候，林知鱼经常因为闻不出自己信息素浓度上升、无法及时察觉发情期而拖到发高烧的地步。久而久之，他的脑子居然对这种状态产生了一点诡异的适应，烧得再厉害也能保持灵台一线清明，保留基本的思考能力。
吴羡鱼满脸焦灼，他都看在眼里。师哥很爱他，很爱很爱。爱到不敢任性地把他绑在自己身边，爱到，生怕他哪天想走了没法干干脆脆地走掉。爱到林知鱼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但又想再故意使个坏，反咬一口。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吴羡鱼，连声音也带上了点哭腔，“你不要我了吗？”
吴羡鱼张了张嘴想申辩，却发不出声。
油墨味的信息素逸散开来，像是置身学校图书馆负一层的密集书库。他仿佛能看见书架一排一排在眼前陈列开去，有种置身书海被淹没的错觉。明明是最该让人静心的气味，他却心潮翻涌。
吴羡鱼从来不知道，原来书香也可以这样汹涌，这样缠人。他觉得自己好像也发烧了，耳中充斥着放大的心跳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哥，你过来。”林知鱼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去拽吴羡鱼的裤腿。
吴羡鱼机械地抓住那只手，顺着他的动作重新蹲下来，任由林知鱼拉着他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上。
“你比谁都有资格陪在我身边，没人比你更合适了。我不可能走着走着就把你丢下的，你该有这点自信的。我本以为你知道自己被纳维亚国立录取后，就不会再担心我走太远了，因为你明明可以跟我肩并肩一起往前跑的。”
林知鱼直视着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坦率，“我本来以为我是那只狐狸，因为我早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被你驯服了。我习惯了有你在身边，喜欢待在你身边。我想一直这样，越久越好。可是现在看来明明你才是那只狐狸。”
明明狐狸有着满心的爱意，却因为小王子心里早就被玫瑰占满了，最终悄然离去成全了他们。
我不是小王子。我爱玫瑰，但玫瑰至多只能装点我的桌案；我最爱你，因为只有你才是那个会向我走来的爱人。
“我本想说，请你驯服我吧。可既然你才是狐狸，那就请你咬我吧，标记我。你可以对我粗暴一点，不用那么克制自己想着给我留后路。彻底在我身体里打上属于你的烙印，建立不可磨灭的联系。
“我不要后路，我想打个赌。
“我跟你，我们两个，一起打个赌，跟命运。”林知鱼因为发情期反应眼皮沉重。他眯了下眼睛继续道，“我们一起跟命运打赌，这辈子，就是我们两个了。要不要赌？”
吴羡鱼一直看着林知鱼闪着水光的眼睛，听到此处，直接用一个吻结束了他的长篇演讲。
浓郁的桂花酒香缠着油墨书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林知鱼高烧时都能保持基本运转的大脑，这会儿也像醉了似的。
从小辗转各个学校合唱团、唱诗班练出来的一把嗓子在Alpha的指挥下唱出婉转缠绵的调子，像天鹅引颈高歌，像臣服于魅影的克里斯汀娜，只为他一人歌唱。
意识沉浮之际，他忽然想起一句诗，“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易安与德甫赌书泼茶，纳维亚这天寒地冻的，并不好茶，酒倒是管够的。
不烈，但是醉人。
寻常也绝对是不寻常的。他肯定能记一辈子。
最终成结标记的时候，小鱼恍惚感觉眼前一片金红明亮。他隔着眼中迷蒙的泪，看见窗外变幻莫测的极光。
两人裹在软软的被褥里，吴羡鱼把小鱼揽在怀里，指尖一下一下拂过他的背脊，感受着柔嫩的肌肤和分明的骨骼，鼻端萦绕着两人信息素的气味，忽然福至心灵。
吴羡鱼附在小鱼耳边，轻声道，“我终于能理解你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鼻端嗅着书香，指尖划过书页，果然有种别样的缱绻。”
尤其是这样一本书，活色生香，每一页的字里行间都写满了爱意。
林知鱼刚为了勾引师哥使尽了浑身解数，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害羞得不行，一个劲儿把脑袋往吴羡鱼怀里扎。吴羡鱼手上没停，还是一下一下顺着书脊若有若无的触碰。
“你，唔......住手！别......别摸了！”小鱼被他摸得一阵阵地颤抖，不由得张口求饶，没想到一启唇就逸出不受控制的轻哼，只能咬牙切齿勉强用气声抗议：“我又不是《妖怪们的妖怪书》。”
吴羡鱼低沉的嗓音带着餍足的慵懒，“哦？那你刚还咬我了呢，劲儿还不小。”
小鱼一抬眸看见他肩膀上的牙印，心虚地闭上眼睛，唇却不由自主凑过去，轻柔舔吻着微微发红的伤口。吴羡鱼把他的头揽在自己怀里，手指亲昵地拨弄着小鱼柔软的头发。
良久，他道，“林知鱼，虽然现在才问好像有一点点晚，但是，你愿不愿意，一辈子做我的枕边书？”
吴羡鱼的声音透过胸膛传过来，像360度的立体声环绕音响，震得小鱼晕晕乎乎的，从头皮一直酥到后腰。
小鱼低低地嗯一声，但嗓子有些哑了，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来。
“什么？我没听清，你大点声。”
“好！Yes! Oui! Já! ”小鱼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清清嗓子，抬头直视大鱼的双眼，“你还想听什么？”
不管是什么，不管多少遍，我都会说给你听。
吴羡鱼一垂眸，看见他因害羞而假意不耐烦嘟起的嘴唇，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无论你说什么，无论多少遍，我都会用心去听。从此你就是我唯一的枕边书，我会用一生去细细品读。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番外一：Winter Solstice in Navi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