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The forbidden fruit ...

  •   房间里的窗帘都拉上了,只剩闷闷的雨声。
      暗橘色的灯光像烛火,在墙壁上勾勒出陆离交错的光影。
      林知鱼向来很能忍疼,可能是因为天生对痛觉不敏感,常常是身上不知怎么的有一大块淤青,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撞伤的。因此吴羡鱼也格外害怕手上没数会弄伤他。
      小时候练习踢腿,有一次小鱼给他举靶子,他踢靶的时候没有控制好力度,再加上小鱼抓反了,手臂本该顺着力道向内弯曲,但是结果向外拐了,于是手肘脱臼了。
      从那以后,吴羡鱼每次跟师弟练习散打时都会小心控制力道,永远分出一分注意力关注着他的状态。
      此刻小鱼躺在雪白的被褥里,像首饰盒里的一块美玉,满眼除了吴羡鱼,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胸口随着呼吸一下一下起伏着,让人想起瓦罐里浮着两颗枸杞咕嘟着的奶白的浓汤。
      小时候的对战练习,每次林知鱼一被压制住就立刻喊认输。
      他一认输,吴羡鱼手上就立刻松劲。而有时候林知鱼就会趁机使坏,反手一拧就把对方反压在软垫上,声称兵不厌诈。吴羡鱼呢,总是好脾气地让着他。
      又是这样熟悉地被压制住的感觉,但林知鱼这次并不打算耍诈。
      他的脑子已经融化成了一汪打发又融化的奶油,无暇他顾;身上也被情动的焦躁和热度折磨出了细密的汗珠。吴羡鱼却还是那样小心翼翼,耐心得几乎让他心生绝望。
      林知鱼深深吸了一口凉气,缓缓吐出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意识可以在发情期保持这样的清醒。仿佛一半意识抽离出来,悬在空中,静静看着另一半意识沉沦下去,喜极而泣。
      他忽然想起之前和姐姐调侃妈妈像贝内特太太。
      可贝内特太太一下子接连嫁出去三个女儿时,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喜极而泣。
      清醒的那一半意识也渐渐被拖进漩涡,随着《致爱丽丝》的曲调翩然起舞......
      等等,《致爱丽丝》?
      林知鱼挣扎着睁开眼睛,迷离的眸子重新慢慢聚焦,朝声音的来源伸出手去。
      吴羡鱼也意识到了,先一步拿过林知鱼的手机递过去。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辅导员”。
      纵然再不情愿,辅导员的电话也不能不听。林知鱼接过手机,察觉到身边的人正要抽身离去,便伸出手臂在他腰上勒了一下。
      吴羡鱼只得顺从地躺回去,眼睁睁瞧着林知鱼换上彬彬有礼的微笑,按下了接听键,“喂,艾老师您好。”
      他的手有些使不上劲,又汗湿了,于是干脆把手机平放在枕头上。吴羡鱼见状便替他拿起来,贴近他耳边。
      林知鱼班上的辅导员艾老师,是个退休后又被学校返聘的老太太。老太太人很好,和蔼可亲,对待学生几乎称得上慈祥。唯一的缺点就是上了年纪爱唠叨。
      老太太很有精神,吴羡鱼离得又近,听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是大学生英语竞赛的事,林知鱼毫无疑问高分进了非英专生的决赛。辅导员特意打电话来,通知他今晚六点去参加学校统一的赛前培训,鼓励他好好准备,为校争光。
      林知鱼神色安然,语气谦和,礼数周全,无可挑剔。只是空着的那只手扯着枕巾边缘,又揪又捻,可比平时无意识的小动作要用力。
      吴羡鱼默默侧过脸去,咬着唇憋笑。林知鱼感受到他的震颤,搂住他的手轻轻掐了一把,以示抗议。
      心弦微动,像是发烧的时候控制不住手部的颤抖,笔尖落在纸上时,内里的弹簧被带着轻微震动,又透过外层的笔壳把那种微妙的振颤传递到指尖。
      终于挂断了电话,林知鱼一把抽过手机丢开,抬手缠上面前人的后颈吻过去,“对不起。”他委屈巴巴地蹭着吴羡鱼的唇角,“你继续吧。”
      “继续什么啊,”吴羡鱼支起上半身,揉揉他的头发,“这都几点了,时间来不及的。”
      大概是被他的笑意惹恼了,林知鱼彻底没皮没脸起来。
      “时间来不及?”他瞪着一双圆眼睛,“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你指望自己第一次能坚持多久?”
      “摆摆,你才想太多了。”吴羡鱼在他头顶拍了一下,“你还得坐地铁回学校,上课之前还得先吃晚饭,时间很紧的。何况你前阵子不是一直熬夜本来就没休息好嘛,真要......完了之后,你晚上上课不怕打瞌睡?”
      “这种课我闭着眼睛也能听!”
      “好啦,乖。”吴羡鱼不顾对方抗议,坚决抽身起来,“下次再说好不好?我又不会跑掉。”
      “可是......”林知鱼朝下瞥了一眼,“你不难受吗?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吴羡鱼心里本来不是全无芥蒂,此刻却软得一沓糊涂。然而他手上毫不含糊,麻利地用被单把人卷了起来,“好好好,先去洗澡吧。一身汗再这么晾着要着凉的。一会儿我送你回学校。”
      最终还是靠抑制剂加临时标记解决了这次发情期。
      吴羡鱼为了补偿他,特意跟他一起乘地铁回去,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咖喱店陪他吃晚饭。
      外面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天阴沉着。
      等餐的空隙,林知鱼一手支着脖子,下意识摸着后颈的阻隔贴。回想起刚刚临时标记时师哥咬下去的力度,看来欲求不满的也不止他一个嘛。他心里稍稍平衡了一些。
      手机铃声响起,林知鱼回过神来,随手挂断了。
      吴羡鱼鬼鬼祟祟地瞟了他一眼。
      “怎么了?”
      “你换铃声了?该不会是,咳,对《致爱丽丝》产生心理阴影了吧?”
      林知鱼随手拿起刚擦桌子的纸团砸了过去,“你才阴影呢!”他捡起弹回的纸团又砸过去,“是呢,我就是怕你产生阴影才换的,怎么样?够贴心不?”
      其实林知鱼给手机通讯录里的每个人基本都设置了专属的铃声。
      有的是根据他们的姓名谐音,比如辅导员艾老师的铃声就是《致爱丽丝》;有的是根据他们给林知鱼留下的印象,比如他给浪子室友的铃声就是《唐璜》;至于陌生来电,都是统一的默认铃声,比如刚才那个,基本不用多看,直接挂断就是。
      “原来如此。”吴羡鱼听完解释又问道,“那你给我设置了什么铃声?”
      “啊?”
      不知为什么林知鱼一瞬有点懵。吴羡鱼看他表情古怪,正要追问,正好服务员小姐姐一手端一个托盘送餐来了。大概是托盘太重,她手抖了一下,林知鱼那份咖喱饭的酱汁有一些流到了桌上。
      趁着林知鱼抽纸擦拭桌面和盘底,吴羡鱼拨通了他的电话。
      与刚才别无二致的铃声响了起来。
      林知鱼忙着清理手指上沾到的酱汁,听到是默认铃声也就没有急着处理。
      屏幕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还在欢快又颓废地唱着。
      林知鱼终于丢开纸巾,翻过手机一看,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抬头,正对上对方核善的目光。
      “解释一下吧。”吴羡鱼似笑非笑地叹口气,“为什么给我的铃声跟那些野......骚扰电话是一样的?”
      “不是这样的!”林知鱼眨巴着眼睛,“你看,这个铃声是叫《咸鱼》,我用你名字谐音的歌当默认铃声,师哥你看我多爱你!”
      吴羡鱼很有骨气地扭过脸去,“不要撒娇卖萌。我不吃这套。”
      “讲道理啊师哥,”林知鱼见状开始胡搅蛮缠,“你又不怎么跟我打电话,我们都是微信联系的嘛。”
      吴羡鱼转回来看着他。
      “那我给你换个铃声,怎么样?现在就换。”林知鱼一边说,一边调出一首歌,直接用音频剪辑软件切到副歌部分,设置成了吴羡鱼的专属铃声,“就《大鱼》吧,好不好?我是小鱼,你是大鱼,大鱼吃小鱼,你看多般配!哈哈哈哈......”
      “别哈了,快吃饭。”
      “哦。”
      饭后,吴羡鱼把人送到了宿舍楼下,抱了一下,“好好上课,竞赛加油。”
      “好,我知道啦。”
      吴羡鱼看着人三步两步进了宿舍楼大门,便自己回去了。返程的地铁上,他塞着耳机,循环听着那首《大鱼》,不知为什么感觉有点悲伤。
      这边林知鱼把包里的苹果拿出来挨个儿检查。大概是宾馆房间的地毯确实够厚,掉在地上的苹果基本都没有明显损伤。只有一个,可能是撞到了桌腿还是什么,磕了一条印子。
      他把那只苹果单独放在外面,提醒自己晚上回来先把它解决掉。
      收拾好书包后,林知鱼看看时间差不多便直接去了教室。说是赛前培训,其实也就是把进了决赛的人集中起来,发一份往年真题,当堂做完之后评讲,当然作文是不用写的。
      下午憋着的那口气还没顺,林知鱼此时拿到卷子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拔开笔盖的架势仿佛是要拔刀出鞘跟人拼命。
      等他刷完了整套题又检查了一遍,离规定的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
      他百无聊赖,开始把试卷册上印的字母圈圈一个个涂满。
      正涂得起劲,一只手抽走了他的卷子。
      负责培训的英语老师先是翻到封面看了他的班级姓名,不满地嗤了一声,随即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到讲台上,翻出一份答案开始核对。
      这个老师是英语教研组的骨干,负责竞赛培训多年。平日里很是严格,上课风格也冷面无情,回回都要点名,动不动就叫人起来回答问题,对开小差的学生零容忍。
      邻座的同学刚好是她班上的,他同情地看了林知鱼一眼,继续埋头苦写。
      林知鱼却丝毫不慌,把玩着手里的笔。
      过了一会儿,老师又踩着高跟鞋回来了,只是这回的声音没有那么咄咄逼人,表情居然称得上和颜悦色。
      “林知鱼是吧,你可以回去了。明后两天也不强求过来了。这里有两份真题,还有答案,你拿回去自己做自己批改。当然,要是有什么问题还是随时欢迎来找我。”
      林知鱼安然道了谢,收拾好书包,把教室里的惊异眼神和窃窃私语都轻轻关在了门后,扬长而去。
      “不要交头接耳!”老师的嗓音从高高的窗户传出来,“人家提前那么久就写完了还是全对,你们要是有这个自信现在交上来,也可以不用上课了。”
      回到宿舍林知鱼削了磕伤的苹果,一边啃一边回复项目小组群里的消息,一边随手打开日常写随笔的文档,正好听见室友说起书上关于“禁果”的话题。
      忽然一口苹果卡在嘴里被汁水呛了个半死。
      室友问他怎么了,他摆摆手,只能恨恨地再啃一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The forbidden fruit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