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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校庆 一毕业就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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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这一届的高三学生终于搬去了高三专属的小木楼。
往届高三搬教室的仪式一般都在高二的最后一个学期就完成了,也就是上一届学长学姐高考结束离校的时候。然而这一届的学生硬是给拖到了高三正式开学。主要是因为那几栋两层的小木楼是学校里年代最为久远的建筑,一直都没有装空调。
这届高三赶上了樟祐高中120周年的校庆,校领导大笔一挥,终于决定把这几栋元老级别的、自建校伊始就矗立于此的木结构建筑好好修整一番,顺便给所有教室加装空调。
难办的是这几栋都是上了樟祐市历史建筑保护名录的,属于具有人文价值的樟祐中学初始校址,需要格外上心,因此也就拖得晚了一些。
新高三因为拥有了空调自然欢欣雀跃,对于晚几个月体验高三的问题没有丝毫介意。但是刚离校的学长学姐们在学校贴吧里炸开了过,纷纷表示“一毕业就装修,这种诅咒居然是真的”。
后来这一届高三离校之后,学校又把老实验楼推了开始盖新楼;再轮到下一届离校时,学校又扩建了操场,新加了篮球场。于是“一毕业就基建/装修/盖楼”的都市传说永不落幕,一代一代的学子永远传承着赶不上趟儿的遗憾。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虽然有空调这事儿是得感谢校庆,但校庆对高三来说根本就是发生在平行时空里的事。所有校庆节目都是由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出的,苦逼的高三狗们只有在每周两次的体活课去操场溜达时,才能看到看台上坐得满满当当的学生在排练,举着假花束整齐划一地摇摆、喊口号。
照理说这事让他们自己去做,一定少不了吐槽抱怨。可站在台下看看,居然勾出了一点点的欣羡。
正式校庆那天,高一高二的学生坐在看台上充当背景板,高三的学生坐在操场上,跟社会各界的著名校友一起当观众。
樟祐中学向来对校服管得不是很严,只在春秋季温度适宜的那几个月要求穿着运动装校服的外套。尤其是这一届高三新入学那一年校服才换了新款式,即使要求全校穿校服也达不到统一的效果。
一般来说,学生们都选择把外套挂在教室的椅背上,只在升旗仪式、早读和早操的时候套一下,顶多下晚自习风大的时候用来当个风,平时都不见有什么人穿校服。反倒是体育生,因为校服面料轻巧,易洗速干,所以他们训练间隙经常喜欢穿着校服保暖。
正因如此,平时校园里基本上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有,杂乱而鲜活。
然而这一年为了校庆,学校订做了一套纪念版的西装校服,所有在校学生都有。因此校庆当天居然看到了最为难得的景象,全校所有的学生都穿了统一的服装。
说实在的,林知鱼虽然早就听闻国内各地学校对校服的执念。可他实际上感到的最严格的校服制度却是在伊瓦赫和纳维亚的那几年,他在国内读书期间反倒是没怎么被要求穿校服。
而随父母在国外生活的那几年,在学校里即使都穿着一样的校服,环顾四周,林知鱼看到都是不同种族的面孔。即使是在全校的集会上,混迹于队伍之中看到的只有面前成千上百的后脑勺,那也是颜色不同,深浅不一的,当视线失焦时,几乎能看见一面马赛克砖墙。
直到这一天。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校服,有着相似的面孔,四周都是乌黑的发色,恍惚间林知鱼终于体会到了一种可以称之为“归属”的感觉。
这种情绪陌生而感性,一时之间竟然让他鼻梁有些发酸。尤其是在看台上的高一高二学生随着前方舞台的音乐节点,整齐划一地用花束划出滚滚波浪的时候。
台上节目结束,台下掌声雷动。坐在林知鱼身后吴羡鱼前倾过去低语了几句,林知鱼愣了一愣,趁着主持人讲串词的功夫压低身子溜了出去。
自从新学期开学以来,他的身体状况就不太稳定,发情期周期有些乱。Omega是相对情绪化的,因此发情期的状态周期都会容易受心理状况影响,而发情期也会反作用于Omega的情绪。
林知鱼抄近道穿过一片杉树林,跑回了空无一人的小木楼教室里打抑制剂。校庆表演的乐声远远地传过来,远到有些飘渺。半分钟后,药剂效果明显作用出来,他的耳中忽然感觉清楚了很多。
其实自高二和师哥分到一个班以来,林知鱼在校时就再也没有过因为闻不到自己信息素逸散而耽误打抑制剂了。师哥永远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然后提醒他。因为发情期影响而出现轻微耳鸣症状,这种感觉他已经很陌生了,陌生到都没有意识到是耳鸣,很是让他唏嘘了一会儿。
重新回到操场后,刘子铭捅了他一肘。
“干嘛?”
“你干嘛去了?”
“打抑制剂。怎么了,周老师问了?”
“没,我就想问问你带糖了没有。”
林知鱼费劲地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递过去。
“桂花酸奶味?这什么黑暗料理,有别的吗?”
“爱吃不吃。”林知鱼作势收回手,被刘子铭赶紧夺了过去。
林知鱼剥开剩下的一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道,“这衣服口袋太小了,装不下整包的,只能拿几颗散的。”
待刘子铭的注意力又转回去看台上的表演,林知鱼感觉后面的师哥轻轻戳了他一下。
“你身上还有糖吗?”
林知鱼以为师哥也要糖,于是伸手去口袋里拿,却被按住了手肘。
“没事,不用,我就问问你还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
吴羡鱼声音很低,几乎淹没在了周围同时响起的掌声里。
可是林知鱼字字句句都听得很清楚。于是接下来的节目他都无心观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