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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你瞎吗?人家什么眼神你看不见?” 好脾气的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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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师傅家告别时已经快到傍晚。
林知鱼乘公交车回去,下车的那一瞬,站台上方高高的路灯突然亮起来。他猛然抬头,任由视线被次第亮起的暖橙色灯光牵向远方,像观看艺术体操表演时追着运动员手里的彩带。
他一路低着头走回自己家,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开门的一瞬间,满室的亮光和着饭菜香扑了他满面,叫人几乎有点不大适应。
“废话唐医生当然喜欢你!你瞎吗?人家什么眼神你看不见?”
二姐热切的嗓音压过抽油烟机的声音,直插门廊,把林知鱼吓了个激灵。
“她是个医生,”另一道安然稳重的声音响起来,“医生看病人的眼神不都是关切的吗?你自己就是,你还不清楚?”
“我当然清楚!反正我是不会像那样看着自己的病人。”
二姐端着一口塔吉锅往餐桌走,一边扭头跟厨房里的大姐说话,
“我还知道,反正一般我是不大乐意春节期间给病人安排复诊的。”
林河清把桌上放着的几道菜调整了一下位置,给锅腾出位置,余光瞄到了一脸蒙圈走进门廊的弟弟。
“小鱼回来啦!上次被你说中了一半,不过你可是看走眼啦。”她眨眨眼睛,回头点了下后面的林海晏,“你信不信这个货才跟人家出去喝了两三次咖啡?”
林知鱼反应过来,之前他跟二姐说,大姐应该已经至少有了约会对象。
他瞟了一眼厨房料理台前大姐的背影:后者毫无波澜,一手拿起厚厚的铁木砧板,一手将切好的姜丝掸进锅里。大姐的第二性别是Alpha,即使不锻炼肌肉力量也优于Omega,死沉的铁木在她手里像是什么轻巧的塑料。
均匀的细丝在空中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在油锅里噼啪响。
林海晏这才回头招呼了一句,又继续炒菜,“去洗手吧,这个炒完就开饭了。”
林知鱼应了一声,跟二姐交换了一个戏谑的眼神,故意挤到厨房的水池边。
“欸,干什么过来碍手碍脚的。”林海晏转身想把手上的塑料滤篮放水池里缺被挡住了,不由得嫌弃了一句,“不会去卫生间洗吗?”
林知鱼一缩肩膀让开,嬉笑道,“姐,怎么回事啊?”
“你们两个都拿我打赌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林海晏低头尝尝咸淡,又添了些盐,伸手将凑过来的小弟拨到一边去,“站远些,别被油溅到脸。”
“某人怂呗。”林河清又挤过来,把刚沥干水切片的香菇倒进锅里。
大姐闻言,生生截住了下意识到了嘴边的“谢谢”,抢了妹妹手上的不锈钢碗作势要打,最后也只是把空碗杵回她胸前了事。
林河清转身去取碗筷,“她纠结着呢,不知道自己喜欢人家算不算正当,想着法子哄自己放手呢。”
“你自己说,要是你的病人喜欢上你了,你接不接受?哎,先闭嘴把汤端出去。”
“这哪里能一样?现在是她也喜欢你呀!”林河清一边支使弟弟去端汤,一边对着大姐恨铁不成钢地絮絮叨叨,“你管自己是不是因为移情作用还是什么奇怪的动力因才喜欢上人家的,首先唐医生不是精神科医生,其次你们在其他场合也有交往,所以医生病人这一层关系明明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要不是你去年这时候犯了颈椎病,你还遇不到她呢。”
林知鱼拿着隔热手套回来想挂回墙上的挂钩,机敏地闪过了二姐讲到激动处挥舞的手。
“实在过不去那坎儿,你可以换一个医生,然后再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约唐医生出去嘛。追个人这么畏首畏尾的,你身为Alpha的魄力呢。再说了唐医生是个Beta,又不会受你信息素影响,你在道德上到底有什么好觉得对不起的搁这扮什么道学先生?”
林海晏一言不发地关火起锅,把炒好的菜盛进浅口方盘,这才叹了口气,“行啦行啦,我知道了。开饭吧。”
林河清看着大姐端着盘子走向餐厅的端庄背影,不由朝小弟得意洋洋地挤挤眼睛,却收到了林知鱼无情的白眼。
呵。小鱼心说,跟大姐面前装情感专家,自己还不是只会纸上谈兵。
林河清自然是装作没看见。
姐弟三个难得凑到一起安安稳稳吃顿饭。直到饭后收拾碗筷,大姐二姐的手机都没有响,林知鱼不由得小小松了口气。
饭后,照例是没做饭的人洗碗。
林知鱼站在水池前,手上机械地清理一只只盘子,思绪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二姐劝大姐的话句句在他脑子里回响,间或闪过师哥的脸。
二姐她,其实讲的……
“你干什么呢?”
一道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吓得林知鱼一个激灵。
“你看不见吗,我洗碗啊。”
“这么多碗,不是让你用洗碗机了吗?”林河清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拨弄了一下洗净了放在旁边的锅,“等着你来斗地主,半天也没见人。”
“算了吧,我又不会。”林知鱼干巴巴道,又拿起一个碗。
他总是由衷地抗拒一切需要计算、推理的棋牌游戏。去爷爷奶奶家时,姐姐们有时会陪老人家打一会儿牌。林知鱼只知道斗地主的打法,却完全不会记牌算牌,每每被全家按在地上摩擦。久而久之,他听见打牌斗地主就绕道走。
“哎呀图个乐嘛,这回我跟大姐让着你。”
林知鱼扁着嘴瞄了姐姐一眼,“我说我不会用洗碗机。”
“……”林河清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信他个邪,“炸什么毛啊。手洗就手洗嘛,怎么连个泡沫都看不到,你用洗洁精了没?”
没等林知鱼一声“用了”出口,她就伸手拿起了水池边的瓶子,一晃,“这都空了,你用了个寂寞啊。”
林河清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新的递给他,一边叨叨,“你今天不对劲。跟你师哥吵架了?不对啊你师父师娘都在,会让你们吵架?”
“没,我就是今天出了趟门,困了。”
林河清担忧地摸摸他的额头,“别是发情期快到了吧?”
林知鱼晃晃脑袋躲开了,“没事。我洗完了上楼去了。你跟大姐打桥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