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鱼【校园ABO】》乐熙俄

5、同学，怎么又是你啊？

　　周三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体育活动课，体育老师尽职尽责地把学生都轰到了操场上。两圈跑完之后，体育老师就学生借了器材，让他们自由活动。

　　鄣祐高中重视素质教育。虽然音乐课美术课是高一的特权，但是全体学生，即使是到了高三，每周的三节体育课两节活动课都绝对有保障。

　　这会儿虽然没两周就要期末考试了，活动课却还是照常进行。

　　不少男生都结伴打篮球去了，女生多半在打羽毛球。有人绕着操场一圈一圈散步，还有些人趁着老师不注意溜去吃晚饭、写作业了。

　　林知鱼昨晚洗头发没吹干就睡了，早起感觉有点着凉。这会儿他找了操场边看台阶梯上一处避风的墙根，坐在那儿晒太阳。

　　深冬时节，夕阳半死不活地挂着，没什么热乎气。倒是风吹得呼呼响。

　　林知鱼觉得自己感冒症状好像加重了，头昏脑胀的。他把兜帽扣好，脑袋埋在膝上趴着。

　　他暂时还不饿，也不太想回去面对剩下的数学卷子，只想在这里坐会儿。

　　看台下方是体育生的训练区域。不时能听见人重重落在沙坑里的声音，助跑踩在跳板上的声音，体育生的笑闹，教练的呵斥......

　　吴羡鱼刚好也在下面训练。他是武术特长生，平常都是在场馆内训练的。今天刚好练耐力，教练安排他跟着田径队跑圈儿。

　　二十圈下来，再怎么厉害的运动健将都累得够呛。何况出汗量这么大，体温上升，阻隔剂也该补了。吴羡鱼走了一会儿放松肌肉，便到看台上找自己的包。

　　看台的台阶上坐了个深蓝色的人影，带着兜帽，动也不动。

　　“哎，同学，不好意思，劳驾让让。”吴羡鱼见人没反应，便探身去拍他。

　　一弯腰，他就闻到了Omega信息素的味道，是新书的油墨气味。

　　吴羡鱼心头一跳，涌上一股奇妙的预感，随即又被担心淹没，“同学？你还好吗？”

　　见人没反应，他迅速从旁边的座位上方翻过去，拿过自己包里的阻隔喷雾喷上了，又折回来使劲晃了晃台阶上坐着的人，“同学！同学你还清醒吗？”

　　坐着的人终于迷迷糊糊地抬起了头。不是之前在巷子里遇见的那个身手不错又稀里糊涂的Omega又是哪个？！毕竟这信息素也太特殊了。

　　深蓝的兜帽随着他抬头的动作滑落，露出瘦削的下巴，还有被打湿的额发和长长的眼睫。浓重的油墨气味一下逸散出来，仿佛身处学校印刷室。

　　“啊？哦，对不起......挡着你了......”林知鱼努力睁开眼睛搞清状况，试着站起来让路，却是一阵头晕目眩又要往回跌。

　　吴羡鱼眼疾手快抓着他手肘处把人提了起来，没让他真的摔下去。

　　透过厚重的冬衣，他的手心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度。看着眼前这个晕晕乎乎的Omega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吴羡鱼内心实在有点一言难尽。

　　“同学，你是不是......发情期到了？”最后几个字他稍稍压低了声音，“需要我叫几个Beta同学送你去校医院吗？”

　　林知鱼努力维持着意识，说了声“麻烦你了，谢谢”。他昏昏沉沉没什么力气，因此声音显得含糊软糯，听得人心底发颤。

　　吴羡鱼见他一撒手人就要往下倒，何况自己刚补了阻隔剂，一时也顾不上许多了。他朝看台下的教练喊了一嗓子，打了声招呼，就把人背起来朝校医院奔过去。

　　今天在校医院值班的还是姚医生。她正悠闲地看着剧吃晚饭，被忽然闯进来的吴羡鱼吓了一大跳。

　　***

　　“唉，同学，怎么又是你啊？”

　　林知鱼重新恢复意识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看着面前一脸又好气又好笑的姚医生，愧疚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姚老师。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别跟我道歉，一会儿你好好儿谢谢把你送过来的那位Alpha同学吧，上次也是他送你来的。”姚医生拿出登记簿，“林知鱼是吧？几班的来着？”

　　啊，真是的。更丢人了。校医连他名字都记住了。

　　林知鱼刚小声回答“高一六班”，等在外间的人却突然走了过来，讶然道，“林知鱼？”

　　“啊，是我。”林知鱼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次又是你送我来医院的，真是麻烦你了。谢谢啊，请问同学怎么称呼？”

　　“我是吴羡鱼啊！”他看了一眼林知鱼右边脸颊上那朵小酒窝，“这么久没见，都认不出来了！”也不知是说谁没认出谁，反正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林知鱼瞪大了眼睛，欢快地叫了出来，“咸......吴师哥！是你啊！你怎么——”

　　“哟，原来你们还认识啊？”姚医生登记完林知鱼的班级，把簿子合起来，“先别忙着叙旧。来，解释解释，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又没有及时打抑制剂？嗯？自己发情期不知道吗？”

　　林知鱼脸上的笑一下凝固了。

　　“我......”

　　“要不我回避一下吧。”吴羡鱼见他神色迟疑，主动说道。

　　“没关系，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林知鱼稍微抬了下头，转头对姚医生说，“对不起，姚老师，我没有跟学校报备过。其实我有犁鼻器钝化症，闻不出信息素，察觉不出自己发情期。”

　　Omega发情期初期最明显的症状就是信息素大量逸散难以控制，到后期会头晕、发热，伴随出汗、焦躁、脱力等症状。

　　一般的Omega都是在初期发现自己信息素浓度升高就能察觉到，及时使用抑制剂。

　　而林知鱼因为闻不出信息素，往往要严重到头晕发热了才能发觉。要是在教室、宿舍那还好，反正他书包、抽屉里常备抑制剂；但要不巧在外面发起热来，像上次和这次，那就有点麻烦了。

　　而且，要是其他外放型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倒还好说，很容易就能飘得比较远，旁人突然闻到甜蜜的信息素气味总会留神提醒一下的；偏生林知鱼的信息素是比较少见的内敛型，也就是比较“弱”的那种信息素，扩散范围不远，对旁人的影响作用不强。

　　最坑爹的是，他的信息素说好听点是书香，通俗来说就是油墨味。鄣祐高中所有的讲义、练习册、导学案、复习卷，都是学校老师自己编，再交由印刷室自己印的。教室里每天都是各科新印的卷子满天飞，油墨味深入骨髓；林知鱼的信息素混迹其中，根本没人察觉得到。

　　姚医生同情地叹了口气。这是个罕见的病症，目前还没有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她没什么办法，只能让林知鱼自己注意记录发情期时间，提早预测，最好能随身携带抑制剂，以备不时之需。

　　这次送过来比上次要及时，林知鱼还没烧到脱水的地步，用了抑制剂很快就好了，也不用吊盐水什么的。姚医生给他检查了一下，确认没事之后，就让他们走了。

　　一出校医院，林知鱼便笑嘻嘻地对吴羡鱼说，“走吧咸鱼师哥，刚好下课了，我请你吃晚饭！”刚才他跟校医解释时，吴羡鱼就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表情那么严肃。他抬高手臂努力去勾吴羡鱼的肩膀，“你现在居然比我高这么多了？”

　　吴羡鱼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无奈地把他胳膊摘下来，“注意点，AO有别，这样不好。你刚还烧成那样......”离这么近别又被自己信息素影响了。

　　“嘿，几年没见还真跟我生分了啊。不是说了嘛，我又闻不见，信息素对我没影响的，Alpha了不起啊？”林知鱼顺手在吴羡鱼背后拍了一掌，“还没问你呢，说好的两个Omega一起走，谁被打哭谁是狗，你怎么背着我偷偷分化成Alpha了？”

　　林知鱼抬头跟吴羡鱼说话，没注意脚下，被砖缝绊了一趔趄。

　　吴羡鱼一把抓住他，“当心看路。这么欢，你还有点发烧呢，头晕不晕？”

　　“还有一点儿，但是见着你我高兴啊！”林知鱼站稳了，又是兴高采烈的模样。

　　夜幕降临，他们路过一栋教学楼。吴羡鱼就着教室里照过来的灯光，看见他那双闪闪发亮的小鹿眼，还有那朵可爱的酒窝，不自觉也笑得很暖。

　　食堂有三层，顶层是教师食堂，一二层都是学生食堂。林知鱼一直懒得爬楼，转学过来也快一学期了，从来没去过二楼。吴羡鱼听闻，直接把人拉上了二层，只用了一句话：

　　“二楼晚上有三鲜馄饨。”

　　林知鱼跟着吴羡鱼买到了汤里加了紫菜的小馄饨，又给他刷饭卡买了一份盖浇饭。

　　本来吴羡鱼是不肯让他请的，结果想起来自己的饭卡在包里。他当时急着把林知鱼送去校医院，包还扔在操场边的看台上呢。

　　“你看，是命！是最公道的命指使我请你这一顿饭。”跟着吴羡鱼找座位的时候，林知鱼特别开心地说道。

　　闻言，吴羡鱼笑着摇头。他领着林知鱼在人群里七拐八绕，下意识地走到了立柱挡住的一个角落。从二楼食堂入口处向里看，这里就是个死角；而二楼入口正对着通向三楼的楼梯。

　　这一片坐了不少人。刚好一对小情侣端起餐盘起身离开，林知鱼赶紧把碗搁下，吴羡鱼也在他对面落座。

　　林知鱼忽然一抬头，“哎？这个位置——”

　　吴羡鱼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只听他接着道，“刚好能看见电视！”

　　“嗯。”吴羡鱼状似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背后柱子四面挂着的液晶屏，“之前NBA比赛的时候还有人逃课跑来看的。”

　　这会儿电视里正放着社会新闻，林知鱼瞟了两眼没发现什么大事，也就专心跟吴羡鱼聊起了天。

　　五年多没见，曾经幼年亲密无间的玩伴，如今还是有好多话要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