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警官：打得好！ 小鱼：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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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林知鱼自己稀里糊涂地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反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叶平已经被他一记肘击加背摔掀翻在地，桌腿椅腿在地面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林知鱼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一时之间因为情绪过激而动弹不得。
玄关处传来响动。林河清拎着滴水的雨伞走进来。
“我回来了。外面雨真大，伞白打了……怎么回事？！”
林河清看见客厅里的异样，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他怎么你了？受伤了吗？”
林知鱼急促地喘着气，僵硬地转过头来，“我……咳，我没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失去意识倒在地上的陈叶平，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林河清此时才发觉了屋内交织的两种信息素，抬手去探林知鱼的额头。后者居然下意识地向后一闪。
“没事了，别怕。”林河清赶紧出言安抚，放缓动作，慢慢伸手过去。见他反应过来没有抗拒了，她这才轻拍着弟弟的后背，“你发情期到了吧。现在能自己走吗？先去打抑制剂。这里我交给我，不怕了。我在这里，没事的啊。”
林知鱼僵直的脖颈渐渐放松下来，嗯了一声，去找药箱。
林河清见他的身影消失在墙角后面，便蹲下来检查地上那个。
人昏过去了，瞳孔反应正常，可能是后脑磕在桌子上了。
确认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林河清也没挪动他，就把人平放在了地上。
“喂，您好，湖滨派出所吗？这里是湖滨西苑，E区12栋。我弟弟可能是遭遇家教袭击，反击时把对方摔晕了。我是医生，这个人目前应该没有大碍。但是可以麻烦快点派人过来一趟可以吗？”林河清频频回头，声音不高，语速又快又密，但冷静清晰，“我怕他一会儿醒来会对我和我弟弟不利。”
林河清没有打110，而是直接打去了他们这一片的派出所。值班的民警大概是个实习生，从没见过这号打晕了人之后还这么冷静的报警人，问了半天情况。
挂断电话后，林河清把弟弟拉过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所幸，林知鱼确实没什么大碍，只是后颈腺体旁边有道抓痕。伤口并不深，出于保留证据的考虑，暂时也不必包扎。
林河清气得咬牙切齿，心底这时才开始泛起剧烈的后怕。她不停地望着门口，又担心弟弟刚下手不够狠，生怕陈叶平在警察来之前会醒来。她甚至从药柜里翻出了防狼喷雾攥在手里。
倒是林知鱼，打了抑制剂之后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任姐姐怎么揉搓检查，他都顺从得像个木偶。
“小鱼，小鱼你跟我说说话。”她看着神情漠然的弟弟，心里一阵阵地疼，“别怕，啊，没事的，你这是正当防卫。警察马上就来了，他伤不了你了。”
“嗯。我知道。”
除此之外，他还是一言不发，像封在玻璃罩子里的标本。
林河清知道这种情况应该及时进行心理干预，何况她弟弟本来就是容易焦虑应激的。她虽然实习的时候在精神科轮值过，但自身并非这个专业。此刻她脑子转得飞快，恨不得把她学过的那些相关知识全背一遍。
外面传来警笛，随即敲门声响起。林河清如蒙大赦，赶紧开门。三个警察走进来，出示了证件，其中一个举着执法记录仪。
陈叶平很快被控制了起来，被救护车拉走了。有一位警官随行去了医院，剩下的两位便留下问话。
林知鱼很配合地讲述了事情的前因，但可能因为事发时他在打瞌睡，再加上受了点刺激，所以瞬时的记忆可能受了点影响。他讲得很慢，脸上说不清是茫然还是漠然。
“小朋友，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你到底是怎么把那个人掀倒的？”
“警官小姐，你看我弟弟后颈上的伤，再加上空气里浓烈带有强烈攻击性的生姜味信息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肯定这人渣兽性大发试图侵害我弟弟，结果被我弟反杀了。他那是活该！”林河清情绪激动，方才打电话时的冷静早扔去了九霄云外。
负责问话的Beta女警官出言安抚，“林女士，我们已经采集了房间内信息素样本和您弟弟伤口处的皮肤样本，也联系了医院的同事提取嫌疑人指缝内的皮屑，随后都会进行化验。但是具体情况，可能还要等陈先生清醒后接受问话。”她推了下眼镜，“毕竟这个情况，您看……”
留下的一男一女两位警官都是Beta，对信息素没有身为Omega的林河清那么敏感。虽然就现场情况来看，警官更愿意相信是Alpha家教试图侵犯Omega学生结果碰上了硬点子自己倒霉。
但是这情况，一个处在发情期的Omega，身体脆弱、发着烧的未成年Omega，把一个正值青壮年的、比他高比他壮的Alpha，打成昏迷？
真的就，太魔幻了。
何况这个Omega看起来一脸冷漠，一点也不像害怕的样子。
“那要是有监控呢？”林河清突然道。
“那最好不过了。”警官心道你不早说，“摄像头在哪里？”
“在外面后院里，应该能拍到客厅。但是……外面雨太大了，可能不是那么清楚。”
“没关系，我们先调来看看。”
于是看完监控的两位警官沉默了。
并不是监控不够清晰。外面雨虽然很大，但落地窗上部有屋檐遮挡，监控有一部分还是拍得挺清楚的。实在太清楚了。
因此两位警官更沉默了。
现实真就这么魔幻。
林河清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独自居住在这栋房子里。单身Omega女性，独居在偏僻的居住区，时间久了不免有那么点疑神疑鬼的，担心安全问题；何况她又不像弟弟一样练过。于是林河清自己把房子周围的监控摄像头通通换成了高清的，以防万一。
放大锐化后的监控画面清晰记录下了家教的种种行为：突然去摸林知鱼的手，长时间盯着学生打瞌睡的脸露出奇怪的表情，绕到学生背后闻后颈，以及伸手去碰Omega学生后颈这样冒犯性的动作。社会舆论对于针对Omega的性骚扰一直是强烈谴责，何况此次的受害者还是未成年人，嫌疑人还利用了老师的身份便利。
两位警官看得义愤填膺，以至于看到林知鱼行云流水般把人掀翻在地时，那位男警官差点没控制住叫了声好。
“咳，对不起。”那位男警官意识到自己的不合时宜，赶紧道歉，“好了，这样一来情况确实清楚了。我们会尽快立案处理，两位放心。”
送走了警察，差不多快过了饭点了。林河清叫了外卖，趁着等餐的时间给弟弟处理伤口。
“小鱼，你这次做得很棒，保护了自己。”她轻柔地用酒精棉球给伤口消毒，可林知鱼像是没有痛觉一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跟Alpha家教独处。我应该在辅导课的时候在家陪着你的……”
“没有的事。二姐，这不是你的错，是家教的错。”
林河清还是自责得不行：“我之前认得他，他追我被我拒绝，我该防着他的，不该这么没防备还引狼入室……”
“二姐。”林知鱼转过身来看着她，“人心隔层肚皮呢。你认得他又不一定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再说我这不是没事嘛。你之前提醒过我留神，我还在他面前打瞌睡还睡着了，这么说错该在我，是我没防备。”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也别说了。”林河清见状赶紧强行把自己从自责情绪中扯出来，“这不是我们两个的错，都是姓陈的那个人渣、禽兽……”林河清毕竟书香门第出身，骂人的词汇实在有限，再加上情绪激动，一时卡壳，“算了不提了，脏了舌头。转过去别动，我给你包扎。”
客厅里静了一会儿。外面的雨小了些，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
“小鱼，下次……我给你找个Omega家教吧？不然，算了，以后周六我空一个下午给你补习吧。反正我有的工作带回来也能整理。”
“……不用了。”
“这怎么行？你下学期就要重新分班了，成绩可不能落下。”
“二姐，真的不用了，你工作重要。”
林知鱼清楚，二姐平时加班其实很多时候都不是因为医院的病人，而是为了他。
寒假的时候，他偶然看到了大姐的电脑屏幕，得知大姐和二姐正在计划合作一个生物芯片项目。再联系二姐平时查阅的一些论文，他猜测，两位姐姐这是打算制造人工犁鼻器。
人的嗅觉依赖于嗅觉细胞和嗅觉神经。普通的气味分子被嗅觉细胞“拾取”后，刺激嗅觉神经；但信息素的气味传导则需要通过犁鼻器，犁鼻器被“激活”后，嗅觉细胞才会识别信息素的气味。
林知鱼得的病就是犁鼻器钝化症，说是钝化，其实根本就是原因不明的失灵。因此林知鱼能嗅到日常的气味，却闻不出信息素的味道。
听障者可以依靠人工耳蜗回复听力，而人工犁鼻器，顾名思义，自然就是为了帮助犁鼻器钝化症患者重拾对信息素的嗅觉的。这个概念很多年前就在学界被提及了，但一直没有出过什么成果。
两个姐姐为这个项目，一个忙得颈椎病发作，一个忙到连轴转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都没有休假，自然都是为了他这个弟弟。林知鱼实在不忍再让二姐承担更多压力。
“二姐，你放心。我最近感觉数学还好，而且下个月要语言学竞赛初赛了，我想多花点时间准备；当然，学校里的课业我也不会放松的。”
林河清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林知鱼的态度十分坚决，再加上她自己也实在心怀愧疚，生怕弟弟对家教产生心理阴影。于是，家教辅导的事就这么暂且搁置了。
当天深夜，林知鱼忽然从睡梦中惊醒。他翻了个身，不甚在意地继续睡去。不想没多久又醒了过来。就这样不断惊醒，不断睡去，辗转反侧，不得安枕，一直到了天亮。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警官：打得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