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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情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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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园偏僻,周逢摸着那块断玉正暗自思索,近来疑窦重重,越是往下查,越是危险。
那断玉上的螺旋纹,看似古朴,却另有玄机,两三道纹路不同,隔着一大片光滑的的表面,又是几段粗糙的纹,就暗中在传递着什么信息一样。
王恒玉告诉他,古法中有暗探使用这种手法传递信息,十分隐秘,但当今很少人再会用这种法子。
周逢了解王恒玉想要让王家独善其身,他再没有将怀疑的朝中官员与王恒玉深究,甚至没有告诉王恒玉最近的断玉线索,他成了孤军奋战的斗士。
但前些日子王恒玉受伤,却因他而起,那歹人光天化日之下叫嚣,刀剑无眼,王恒玉纵然武功尚可,但来人是亡命之徒,到底躲闪不及,鲜血直流。
周逢恰逢遇见,正欲救人,却不曾想周迎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他分明未到弱冠之时,却带着白色玉冠,穿着自己不合适的锦衣华服,显得很是稳重。
“不知阁下想去官府坐上一坐,尝尝牢狱中的鸡腿饭是否可口?”周迎斜着眼睛,满是怒气,“你可知这位是王大人?”
“我今日长眼了,这上京竟然能有这般为非作歹之事!”他怒喝一声,摆着王恒玉的官威。
歹人见王恒玉受伤,又听周迎这般说,也是一阵后怕。
他说话都心虚,带着颤音:“哼!谁也一样,王大人若是再管闲事,今日之事,绝不是首例。”
那人没了刚才神气的模样,一溜烟小跑不见了。
周逢还是不放心,直到周迎将王恒玉背着送到了府上,周逢才走了开来,周迎从王府出来的时候,已经血迹斑斑,与王恒玉无异,看上去很是渗人,他倒是满不在乎,转头看向周逢藏身的地方,眸光闪了闪,轻勾了唇角,意味不明。
只一眼,周逢又觉得自己这个异母胞弟不太一样。
他慢慢往前走,正思索着,却听到有人在他身后丢了一串小石子,周逢回头,看见宁雨瑶拉着沈娇娇走过来。
“二十四,又见面啦!”
宁雨瑶一身玄青色的衣裙及地,外袄穿着毛领小褂,沈娇娇则穿着一身浅黄色的衣裳,看起来颇为素雅,她在宁雨瑶身后,比上次见面消瘦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陵园里修身养性,胃口不好的缘故。
周逢想的愣神,宁雨瑶两三步走到他面前挥挥手:“你怎么看着我们家娇娇呆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连忙拱手:“沈美人好,宁美人好。”
宁雨瑶松开沈娇娇,绕着周逢走了一圈,边走边评:“你说你是陵园的护卫,我们来这里多天也没有见过你,陵园值班的护卫还能这么闲着在小道里溜达吗?”
“小人这几日奉命远赴别处,今日才回来,美人们自然没见到。”
周逢眯起眸子,宁雨瑶的打探和凝视,让人非常不舒服,她不单单是就他护卫一职在问,好像若有若无在质疑他的身份,他将原委道出,却不曾想宁雨瑶倒是不再看他了,反而转身对沈娇娇说:“娇娇,你知道连环画上,有个故事……”
沈娇娇完全没有意识到宁雨瑶对周逢的打探和审视,抬眼望向宁雨瑶,四目相对间,宁雨瑶走近沈娇娇,挽起她的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中莫名的蛊惑:“王公贵族家有个暗卫,恪尽职守,一心为主,但是喜欢上了主人家的夫人,两人情投意合,自然情到深处无法自拔,但日子久了,纸是包不住火的,东窗事发之后,这女的被就地正法废了腿,男的移送官府施以宫刑……”
“噫……那叫一个凄惨。”
“这故事叫什么名我没记住,到底不认字,也不爱看,但我可是喜欢听故事,这故事惨的呀……”
宁雨瑶一边看着沈娇娇的神情,又看看周逢,声情并茂地讲故事,声调一会高一会低,她虽自认不识字,但故事讲起来让人声临其境。
沈娇娇皱起眉来,听得心生不忍:“若是暗卫没有喜欢上主人家的夫人,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但还有一种可能……”宁雨瑶顿了顿,看向周逢,眸底精光闪烁,“如果这个暗卫就是这家的主人,那么女的不用废腿,男的也不用施以宫刑。”
周逢身穿侯府护卫的常服,眉宇间倒是不卑不亢,他和沈娇娇不同,并没有被宁雨瑶讲的故事吸引,只是垂首敛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雨瑶也只是笑着,似乎在等着周逢的下文。
沈娇娇没有感受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还沉浸在宁雨瑶所讲的连环画的故事里,她杏眸眨了眨,小声说:“可是暗卫毕竟不是主人啊。”
她听不出来其中的话里有话,周逢自然听得出来,他轻轻抿唇一笑:“宁美人说的连环画,小人也在小摊上见过,那名叫窃春风。”
他朗声轻笑,拱手行礼,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既然说的是窃春风,自然是带着藏着、偷着、掖着的心思的,那暗卫心存歹念自然要受罚,那夫人对主人毫无愧疚之情,反而为了所谓的真情断送双腿,自然也是该惩。”
周逢挑眉看向沈娇娇,沈娇娇的杏眸漂亮好看,眸底困惑和不解渲染了几分无辜,像是深林里从未踏入尘世的小鹿,他心里涌起一阵怜惜。
他自然是不会让他和沈娇娇成为窃春风里的主人公,但宁雨瑶的猜测也在周逢不自觉想着自己什么地方不像侯府的护卫,思索半天,只怕是那日冷天飘雪沈娇娇跪在一旁,自己过于急切。
看来自己那日的解释,宁雨瑶并未信服。
周逢面不改色道:“所以,自然应该发乎情,止乎礼。”
“宁美人不用暗示,小人那日确实只是碰巧瞧见沈美人晕倒了,为救人才不顾礼仪抱着沈美人,擅闯了姑娘们的院中。”他言辞恳切,双目炯炯有神,坚定道,“作为侯府护卫,小人自该明白界限,断不会像这连环画上的一样,坑害了沈美人去。”
沈娇娇只觉两人正说话,本是聊着市集里连环画的本子,怎么突然到了自己身上,她一时不明所以,看向阿逢的时候,他正同宁雨瑶做着承诺与保证,提起她的时候,声音很是轻柔。
原先是想不到,借着连环画,却是有一番她和阿逢的相似之处了。
只是阿逢这样说,绝无半点越界之心,那么自己心中想起阿逢的时候暗自的悸动算是什么呢?
越界么……
沈娇娇想到这,心下一惊,只觉气血涌在一起,堵得厉害,就算在屋子里关上窗子闷着,都没有这样憋闷。
她抬眸看向阿逢,却又有些害怕阿逢的目光与自己相对,轻快地躲闪开来,又不自觉停留在他身上。
宁雨瑶在那护卫抱着自己进院后,便一直调侃阿逢对她有意,时不时起哄,这次来陵园,也是四处寻他不见,这会两人经书抄写完了散散步,就碰到阿逢也在此处。
宁雨瑶对阿逢很是亲切,沈娇娇却不知为何总觉有些别扭。
宁雨瑶这厢只觉这位小护卫言至于此,自己要是再较劲,倒显得有些咄咄逼人的意思。
她微微挑眉,看向周逢,只觉眼前这人伶牙俐齿,眸底稍纵即逝一抹疑窦,接着道:“既然知道本姑娘所言,那就将你的眼神收上一收。”
她清了清嗓子,颇有些装模作样的嫌疑:“若是旁人见了,定是要治你一个不敬侯府美人之罪!”
周逢面子上的功夫做足:“小人谢美人提醒。”
“你今日来陵园巡守,可有发现异常之处?”宁雨瑶目光扫向远处,随后又补了句,“我们整日在这里为侯府先祖圣灵抄写经书,虽应尽一片赤诚之心,但这地方人烟稀少,又地处偏僻,若是出了什么事,到底是让人害怕。”
“我可还没见到侯爷,虽然侯爷能不能看上我是一回事,但能见上一面侯爷,也是我毕生的荣幸了。”宁雨瑶十分憧憬,“要知道侯府众美人都翘首以盼,想知道这位骁勇善战的大将军长什么模样,就连朱艳也说,自己没见过几次。”
宁雨瑶一点也不怕朱艳,有的时候甚至直呼其名,但语气颇为亲昵,她的憧憬很快又消散开来,小嘴一撇道:“我可不想在没见到侯爷之前,受到什么危险之事,镇国公府邸都遭了贼人,别说侯爷陵园了,这上京的小贼最近很是猖狂。”
“你们可要好好保护我们的安全。”
周逢微微一怔,镇国公府遭了贼人他怎么不知道?
此次回京,就是为了找出断玉与暗器相关之人,还镇国公一个清白,还边关一份应有的战力,可线索在朱大人那里断开了,他日日看着镇国公府邸,怎会不知道遭了贼人?
那宁雨瑶又怎么知道!
“宁美人……”
周逢话到嘴边,只听宁雨瑶转身搭着沈娇娇的手:“娇娇,你说朱大人告诉朱艳镇国公府邸遭贼,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两人愈行愈远,身影成双,看起来很是要好。
周逢只觉不必再问。
宁雨瑶只怕也是从朱艳那里听来的,沈娇娇看错的那块断玉,是个宁雨瑶接受朱艳所赠普通的玉镯,宁雨瑶所说镇国公府邸遭贼的事,也是朱艳所提,而朱艳是朱大人独女。
只怕要单独会一会这个朱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