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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擅闯 ...

  •   夜色已晚,风呼呼地刮着,沈娇娇望了望四周,确定这会并没有什么人走动,才蹑手蹑脚往前走去。

      靖安侯府大的像是迷宫,规矩也颇为繁多,这个时间点去东正房找什么耳坠,无异于找死!

      沈娇娇深深皱了皱眉,想到朱艳,头皮一阵发麻。

      朱艳葱白的十指来回翻着,指尖的帕子被叠了又叠,伴随着主人看好戏的心情,生出了几分松散。

      她的声音戏谑中带着警告:“你去的时候可千万别被发现,以后谁是这侯府的女主人,就算是个洒扫丫头也一清二楚,为了日后她能给侯爷说一两句好话,要是人知道你擅闯东正房,一定会告诉老夫人,然后将你大卸八块,你出事不打紧,可若是我家传的耳坠出了什么问题,你该知道你会有什么后果?”

      老侯爷战功显赫,靖安侯也毫不逊色,未来的女主人是老夫人一眼相中的段家贵女,除此之外,不乏有朝中大臣想要和靖安侯拉拢关系将自家女儿送进靖安侯府,朱艳就是其中一流。

      比起她们,沈娇娇贱如蝼蚁,不足挂齿,更不值一提。

      她的性命,远没有朱艳的耳坠重要。

      东正房内灯火通明,隐隐约约看见有人站在桌前,拿着毛笔在写什么东西,一阵风吹过,房内蜡烛的灯芯被吹的低了一些,影子也摇摇晃晃,看样子应该不会再出来。

      沈娇娇咬了咬唇角,缓缓地走近柳树,摸索着朱艳以莫须有之罪名按给她,说因沈娇娇而弄丢的耳坠。

      那大概是通体翠绿的坠子,水滴般饱满的形状,沈娇娇家境算不上贫寒,但也从未见过那般好看的坠子,戴在耳垂上,映着淡淡绿色的光,衬得人的皮肤更加白皙。

      她见到的首饰大多都很随意平常,甚至珍珠这种玩意都是稀罕物件,朱艳所说那品质上乘的坠子,可是颇为贵重的宝物。

      沈娇娇一想到这,嘴角划过一抹苦涩,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戴着那颗珍珠,是她来靖安侯府之前,娘费尽周折当了许多物件,才换来的。

      “娇娇,你也知道你六叔和咱们的关系,这都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他好说歹说才说通让你进这靖安侯府,他给我说了,你只要好生呆在这里,不惹是生非,大抵是能平安一生的。”

      她满头的银发,眼下一片乌青,神情却十分欣喜,颤颤巍巍从袖中拿出一个灰色的包裹,打开灰色的包裹,里面是脏兮兮的帕子.

      她经常拿这帕子擦汗擦泪,有贵重的东西才会包成一个小方块,整整齐齐地放着,就像现在。

      “我听你六叔说,靖安侯常年镇守边关,不怎么回府,但老夫人还是年年给侯爷物色,所以府上姑娘也不少。”

      她看起来很开心,脸上的欣慰实在显而易见,沈娇娇鼻头一酸,喉咙有些发紧。

      “她们进府的时候,家里都会给准备一点值钱东西,娘把家里的首饰都当了,给你买了颗珍珠。”

      母亲翻开脏兮兮的帕子,看到躺在中间的珍珠泛着白色的光泽,绽开一抹笑:“这可是最新品!”

      “这上京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你看看光是一个珍珠,就有如此光泽,那掌柜的也有规矩,卖东西价钱是一方面,还要看眼缘呢!要不然不卖。”

      “我就知道我家娇娇有这等的好福气,就像你六叔说的,没有福气怎么进靖安侯府?”

      母亲笑得开心爽朗,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分,递给她珍珠的手抓着她的手,好像这一见,就再也见不到似的。

      沈娇娇不自觉眼角泛着泪花,家境远比不上在靖安侯府其他姑娘,谈吐气质更是和靖安侯府格格不入。

      她的稀罕物是靖安侯府处处可见的平常物,她待之如宝的是其他贵女根本瞧不上的。

      可一想到母亲,她摸摸脖颈上的珍珠,心中更是酸楚。

      她想回家。

      即使吃不饱,穿不暖,她也想回家。

      “那上面雕着祥云图纹,打造的工匠师傅可是宫里的,若不是你惹得我生气,我怎么会行走匆忙,丢了坠子?”

      朱艳的质问和指责莫名,让沈娇娇都不知从何解释,分明那日沈娇娇都没有同她说过几句话。

      朱艳身边的人连声附和。

      “也是,咱们这位新来的妹妹,对靖安侯府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借着这次机会了解了解也是好事,我相信新妹妹也一定会体会到朱姑娘的良苦用心。”

      朱艳平日里素来自觉比众人高上一等,就连老夫人钟意的段家贵女也不放在眼里,府中进了新姑娘,尤其是没有经过老夫人同意,身份低微的新姑娘,自然少不得一顿欺辱。

      众人都散了去,有人玄青色的长裙及地,绾着随意的发式,走路也浑身透着一股子懒劲儿,一步三挪挪到了沈娇娇身边,出口更是惊为天人。

      “朱艳嚣张跋扈惯了,无非是凭着自己的母家,靖安候他日迎娶段小姐,这整个候府的美人还不是要回自己母家去?”

      方才众人都是唯唯诺诺,没有一个人敢直呼朱艳的名字。

      侯府最基本的规矩,就是尊卑有别。

      她咂咂嘴,拍拍沈娇娇的手,眼中是候府中鲜少见到的市侩气,“咱们这些母家不如她们的,在这候府就是被欺负的命,也不知你母亲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将你送进来?”

      沈娇娇还未说话,她睁大了眼睛捂着嘴,下一瞬就要哭出来似的:“你不会同我一样,家里养不起了,才……”

      她同她们不一样,她的家远在南阳,那里的人都无不以帝都为憧憬,更不用说为下赤镇守北境的靖安候如何神武。

      在母亲眼里,就算在候府做个洒扫丫头,那也是无上的荣耀。

      遑论,候府中美人的其中一员。

      “不……不是的。”

      她有说不完的话,拉着沈娇娇的手:“不过也没事,我叫宁雨瑶,既然到了候府,你我处境相同,那就是姐妹。”

      “她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揪着新来的姑娘欺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当时也被欺负的挺惨……”宁雨瑶想起过往,装模作样抽泣了几声。

      宁雨瑶大大咧咧的,与府中其他的美人倒是不同,沈娇娇莫名觉得候府平添多了几分生气。

      “那日朱艳在东正房柳树旁同众人调笑,不知是不是在那里,你若是要去,可得小心,候府规矩众多,可别惹祸上身。”

      宁雨瑶的好心提醒,沈娇娇记在心上。

      柳树旁边应该有耳坠,当她费力地拢开垂下来的树枝,冷意贯穿指尖,“嘶”沈娇娇不由冷吸一口气,双手搓了搓,接着在东正房那一排柳树中寻着物件。

      前面像是有什么光在闪着,她心下一阵激动,小碎步挪了过去。

      雾气蔓延而上,她的衣裙早已经打湿,沾染了泥污,就连原本干燥的鞋袜也因夜间的雾气而潮湿,寒风吹来,冷的人发颤。

      沈娇娇凑近,泥土并不如其他地方松软,坚硬而平坦,甚而有些发滑。

      她低头定睛一看,满腔的期待落了空,眉毛皱起来,有些无可奈何。

      是碎掉的翡翠,不是朱艳的耳坠。

      七零八落的碧绿色碎片,散发着幽幽的光,周围的泥土,映着月光,像是被人泼过水一样结上了冰。

      朱艳的耳坠到底在哪里啊?

      沈娇娇有些泄气,靠着柳树双手拢在一起哈了口气,掌心上氤氲着暖意,眉头皱得更深了。

      要是找不到耳坠……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人的脚步声,接着便是沈娇娇心跳在嗓子眼的时刻。

      “今日老夫人说的也只是担心侯爷,一时情急才会如此,平日里哪舍得说段姑娘,这些我们都知晓。”

      “段姑娘是老夫人最为钟意的,自然与侯府中其他养着的姑娘不同。”

      另一个人咳嗽了两声:“是吗?朝中暗流涌动,我看这段家小姐和府中其余姑娘背后的世族有什么区别?老夫人的心思……”

      “慎言!”

      空气中静得一根针都能听得见,沈娇娇连忙捂住嘴巴,不由的放缓了呼吸,脚又冷又麻,一动都不敢动。

      “侯府中没有以下犯上的规矩,就算是背后议论主子,也是要杖责的,你在侯府这么些年了,怎么还是这样冒失?”

      “我只是一时气愤,这些日子,上京总是不太平,就连镇国公的大小姐祝凝昭都命悬一线,我们侯爷还远在北境……算了,是我失言。”

      “以后不会了。”

      沈娇娇眨了眨眼睛,大抵是东正房伺候的丫头,段家小姐身份高贵,定然和朱艳一样,身边少不了人伺候。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而后竟是正朝着东正房的柳树旁走来,沈娇娇一下子慌了。

      这下完了!

      莫不是真让朱艳一语成谶,她被人发现擅闯东正房,然后被大卸八块?

      隔着面前孤零零的几排柳条,根本挡不住什么,沈娇娇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退,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尽量躲进垂下来多的柳条里,将自己藏在看不见的角落中。

      别过来啊!

      她的脚麻到没有知觉,就连脚下的石子松动也没有察觉,小石子慢悠悠滚在那两人的脚边,沈娇娇眼看着那块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石子,心越跳越快,她咬着唇角,屏住呼吸,向上苍祈祷千万不要被发现。

      别过来……

      “嗯?”

      其中一个人像是看到了什么,疑惑地走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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