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萌妖》霜小澜

19、有奇怪的虫子

　　杏小果走进天祈殿，见清九站在巨大的镜子旁，镜中显示的景象是天祈山。他瞅瞅山脚密密麻麻的人头：“他们今天又来了？吵架还是打架？”
　　“吵起来了，还没打。”清九指着某个方向，神情自若。

　　有主的天祈殿，接受命令日渐熟练。只需指尖在半空轻轻一点，空气就似波浪般荡开浮现一面镜子，显示天祈山的各种信息。
　　不必出远门，在大殿即可知晓外界种种，打探各家族的动静，也能了解凤家近况。

　　杏小果不慌不忙地取出一枚果子咬了口，毫不意外地瞧见起冲突的两泼人。
　　一方气息纯净，风姿卓绝，透着一股随时随地可踏云飞天的仙气，不必怀疑，那就是仙族。与仙族对峙的另一方黑雾翻腾、魔气森森，气势凶狠又霸道，显而易见，那是魔族。
　　双方相互看不顺眼，偏偏在同个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矛盾瞬间激化。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着吵着就动手，打完了各自离去，类似景象不断重复。

　　起初，杏小果见这架势又惊又怕，唯恐天祈山扛不住压力。后来，他司空见惯，一边愉快的啃果子，一边看热闹，还能把双方对话猜得相差无几。
　　仙魔鬼怪数量庞大，每日冲突多到数不清，幸亏天祈殿的禁制强，将他们全都驱到山脚，掀不起风浪。他们聚在天祈山下，感受着灵气的好处，又眼看着金碧辉煌的天祈殿无法靠近，不由心生怨气。

　　所有人对凤家的意见相当大，凤家不得不赔了很多礼，又寻了妖主求救。
　　妖主发了话：“这事不必再纠缠，先想办法进天祈山。”
　　至此，凤家面临的针对略有减少，总算从沉重的打压缓过气。

　　杏小果无数次好奇，妖主为何不自己进山，难不成天祈山的禁制挡得住妖界之主？
　　直至某次，他无意间发现，拦住妖主的并非禁制，而是山中令一众生灵津津乐道的无尽生机，才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隐藏身影的妖主，是一位看起来慈目善眉的老者，他迈入天祈山的那一刹那，生气当即驱散了死气，年迈的身体因死气锐减而消融。顿感不悦的妖主一甩袖子，震得整座山都在晃动。

　　杏小果当时就惊呆了：“那些生机有莫大的好处，为什么妖主会……”
　　“需要生机的是活人，”清九明白杏小果的不可思议，然而事实如此，“对我们有好处的生机，对妖主并不一定是好处。”
　　导致两个妖主的原因至今不明，五雷山的妖主在哪儿毫无头绪，诸多疑惑只能记在心底，等某天线索连在一起，真相大白。

　　此后，杏小果再也未见过妖主，只听清九说起：“魔界的和鬼界的来了。”
　　“是魔主和鬼主吗？”杏小果长这么大，不知妖主以外的界主长什么样，当然，妖主也仅是隔着镜子看了一眼。

　　“不是界主，但他们派来了得力的下属。”清九指着山脚的位置，“穿暗红软甲那名女子，她是魔族有名的魔将，旁边那个阴森森的白面书生，是鬼族智者。”
　　杏小果紧张不已：“天祈山拦得住吗？”
　　清九轻松应道：“拦得住。”

　　从那时起，天祈山附近的仙魔鬼怪数量陡增，杏小果纳闷：“妖界发现的宝地，为何允许其余几界前来，不怕他们抢走宝物？”
　　“共谋利益罢了，毕竟妖族进不了山。”清九说。在妖族已无进山可能的前提下，不如几界共同商量，一起分好处。
　　至于得到好处后，会不会明里暗里的下杀手，就说不准了。

　　杏小果看多了他们整天吵来吵去，这个月登场的是仙族和魔族。
　　仙族笑话魔族：“绕着山林转了一个月，一条进山路都找不到，废物。”
　　“哼，你们难道不废物？同样的一个月，你们找到路了？”魔族向来半步不让，“你以为这是仙界大门，你们想打开就打开，没本事进山就闭嘴。”

　　一旁的妖族倍感头大：“别吵了，还是想想怎么进山吧。”
　　魔族和仙族果然不吵了，他们扭头冲妖族发脾气：“闭嘴，你们妖族最废物，守着宝山还能弄丢，进山了竟然被赶出来！”
　　妖族：“……”
　　说起这事，难道不该怪凤家？是凤昀惹怒了黑龙，这笔账凭什么算到他头上？懒管了，爱吵不吵，爱打不打。

　　除此以外，他们经常因黑龙的身份争议。
　　魔族认为：“那条龙浑身黑鳞，定是我魔族之龙，隐藏了魔纹而已。”
　　这属于想太多的。
　　仙族坚信：“妖族修行，最终目的是成仙。成仙，懂不懂？这条龙，定是一条仙族之龙，不会搭理你们这些肮脏魔族。”
　　这同样属于想太多的。

　　一旁的妖族嘀嘀咕咕：“它是一条石头龙，明明是大妖。再说了，世间的龙还有神龙之称，怎么知道不是神族之龙。”
　　这明显属于想得太遥远的。

　　黑龙究竟是什么龙，对此，杏小果有话要说。
　　他第一次见黑龙，黑龙盘在石柱打盹，偏偏其余家族看到的黑龙是勤劳考核的黑龙。他原以为两条黑龙不一样，直到黑龙迅速关闭大殿，把一堆妖赶到山脚，开始了打盹龙生，再也不理会山脚那些人。
　　他有理由相信，黑龙从始至终是一条爱睡觉的懒龙。

　　天祈山的消息最终慢慢的扩散开了。
　　关闭的大殿，沉睡的黑龙，被埋怨的凤家，以及来来往往的各界种族，天祈山的关注越来越高，一些只言片语晃晃悠悠传到了偏远的小村子。

　　某天，杏小果出门，听到有村民讨论天祈山。
　　“你听说了吗，有一座什么山现世，那里的灵米可多了，遍地是农田。”
　　“灵米？我听到的怎么是灵兽成群，流淌的水全是灵泉，永不干涸。”
　　“咦，是这些吗？我在镇上时他们都说，那座山长满了灵果，果子一点儿不酸涩，特别甜。”
　　所以，天祈山到底有什么？

　　“灵米好……”
　　“灵果也不错……”
　　“想喝灵泉……”
　　“想吃灵兽肉……”
　　可惜这些全都没有……

　　“大家都散了吧，别想这种好事。那些地方肯定遍地大妖，那里的好东西，我们吃不到。”
　　“说的也是，还不如回家关心地里的粮食。最近气候不太好，别又出问题了。”

　　“那座山的果子好不好吃，我不知道，但小果家的果子真的好吃，味道甜甜的。”
　　“是啊，我家小崽最爱往小果家跑。好几次都想拦着小崽别去了，可小崽有次留了一块给我，啊，真甜真好吃。”
　　“别村谁不羡慕我们村日子好过。清九那么好的大妖绝无仅有，你看老鹤家的妖仆，吃得饱睡得早，我瞧着他都长胖了。”

　　杏小果：“……”
　　这话让红云听到，当心他咬人。作为一只爱美的鸟，四下无人之际，隐藏了真实容貌的红云亦会偷偷照镜子，嫌弃降低颜值的脸。
　　所以，不能说红云傻，不能说红云丑，里面包括了不能说红云胖。不像杏小果，他就认为长胖点儿好，吃的好意味着家里有粮食，多么幸福的事。

　　天祈山在五雷村没引起多少波澜，大伙儿最多羡慕一下天祈山有吃的，再羡慕一下天祈山的土地适合种菜。
　　大城的妖怪惦记着天祈殿的宝物，小村的妖怪思考着每天的米粮，双方的想法从来不一致。

　　又是一年秋天，而这个秋天注定与往年不同。
　　“清九，清九！”杏小果急匆匆地跑进天祈殿，“不好了，出大事了！”
　　“别着急，慢慢说。”清九应道。
　　杏小果挥手指着外面，惊慌还未散尽：“突然飞来了好多虫子，奇奇怪怪的虫子！”

　　正值收获季节，杏小果拒绝了清九的帮助，自己蹲在田地里收谷子。
　　他的理由很简单：“我要再仔细对比，灵气田地的作物和外面田地的作物的区别，生命力的减弱程度。到时，才能同大家说清楚种子的优点缺点，让大家更好的接受它们。”

　　谁曾想，杏小果刚收到一半，忽然听到“嗡嗡嗡嗡”的响动，他抬头一看，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虫子朝着五雷村飞来。
　　他当即大喊：“大家小心，天上有奇怪的虫子，有奇怪的虫子！”
　　那些虫模样古怪，虫身人脸，那张脸还格外扭曲，怎么看怎么从心底厌恶，完全不似平时见过的蝗虫之类。这些虫像极了一个个的怪物，不同于普通的虫灾。

　　杏小果的声音惊动了地里别的村民，突发异象，众妖吓得不轻，尤其是看清虫子的样子，哆嗦着差点吓回原形。稻谷若被这些怪东西毁了，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什么虫？长得好可怕！”
　　“它们从哪儿来的，我记得刚才都没有？”
　　“怎么办，怎么办，还有这么多的粮食没有收？”

　　村民惊慌不已，杏小果则赶紧往院子跑，毫不迟疑的拍向清九窗户上的龙纹窗花。
　　清九说过：“这道符画在窗花上，万一我没在村子，你遇到异常力量突袭，可用它为村子挡灾。”

　　虫群刚飞至五雷村的上空，一股妖力顷刻间从龙纹窗花里窜出来。
　　浅金的光芒径直冲上天，严密的笼罩住全村。紧接着，光芒化作利刃将怪虫子尽数剿杀，被斩断的怪虫尸体从空中掉落，在地面铺了厚厚的一层。

　　见状，村民们不由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村子有大妖保护，恐怖的灾难并未降临。怪虫子眨眼被清九消灭了，有清九在，他们很安全。
　　但是杏小果知道，清九不在房间，而是在天祈殿。幸好清九早有准备，要不然地里的作物绝对危险了。

　　杏小果怕后续还有怪虫子，他赶紧回屋，从灵气小院移至天祈殿，向清九求助。
　　“虫身人脸的怪虫？”清九跟着杏小果一起往大殿外走，“还有其别的怪物吗？”
　　杏小果摇头：“我过来之前，只见到那些虫子，以后还有没有不清楚。它们出现得很突然，不知从哪个方向来的，我怕别的村子遭遇凶险。”
　　眼下的日子已经很难，再没了粮食，绝对要出大混乱。杏小果忧心忡忡，那些虫子只咬粮食吗，它们会不会咬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