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25号档案》小春月十六

8、印斯茅斯诡谈8

　　一幕幕可怕的场景在她脑中回闪着，皎洁的月光把海面照的透亮，无数黑影从海平线的原处蜂拥而来，一只只长着鱼头的非人非鱼的生物从海滩边冒出来。

　　印斯茅斯的村民也光着身子嘴里念着不是人类的语言，那些非人非鱼的生物一个个出现在岸边与人类交合，场面诡异到令人发疯。每个生物都像野兽一样嘶吼着，癫狂着。

　　有一些村民已经完全与这些非人非鱼的生物长得差不多了，被一些带着兜帽的生物带进了海底。

　　斯卡利特还是那只发着幽暗蓝光的蝴蝶，她几乎无法接受这一切，那场面令她全身发软，挥动不了翅膀，她努力地在那些疯狂中穿梭着想要离开这里。

　　野兽与人类之间的嘶吼就徘徊在她身边，她还看到一群鱼人和村民抬着一个奇怪的撵，看上去既不想轿子也不像马车，上面有两个光着身体的女人，两个女人被放下之后雄性的鱼人和村民蜂拥而上继续和旁人一样加入这场癫狂的盛宴。

　　海滩边上堆满了奇怪的黄金饰品和一筐又一筐的活鱼，但是此时此刻却没有人在意这些东西。

　　除了被带走的鱼人以外，所有的人类和鱼人都处于一种神志不清的亢奋中，只有一个鱼人身穿西服拄着手杖冷眼看着这一切，斯卡利特恍然中感觉这身衣服很像旅馆中那个英俊画像中男人的衣着。

　　斯卡利特明显感觉到他的鄙夷与厌恶，突然那冷静的鱼人眼球转动了一下，他看到了摇摇晃晃的自己，眼神突然变得凶狠。斯卡利特大惊，她下意识地觉得这个鱼人眼神充满杀意，她拼了命地掉头想要往反方向飞去。

　　只听见那个穿着西装的鱼人对着海浪发出一种奇怪的鸣叫声，又一批鱼人飞速地游向了海边，一致将目光都锁定在那只摇摇晃晃的蓝色蝴蝶身上。

　　斯卡利特惊恐地飞着，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重，逐渐那蓝色的翅膀又化成了人类的手和脚，身上紧紧裹着一层白纱，踩在那砂砾上疯狂地跑着。

　　那些鱼人在自己的身后紧追不舍，斯卡利特只知道要逃跑，漫无目的地往前跑着，一大群鱼人张牙舞爪地快速移动着，张着满是尖尺的牙，眼看就要把她活吞生吃。

　　渐渐地，她已经跑不动了，不知不觉已经跑到了一处悬崖边，她看向了悬崖底下的海面，波涛汹涌的海浪不断冲刷着礁石，只要她跳下去，只会被海浪拍的粉身碎骨。

　　而那些鱼人的声音几乎就在耳边了，斯卡利特闭上了眼睛，绝望地纵身一跃。

　　身后的鱼人也前赴后继地跟着跳下悬崖。

　　没有被浪花拍打到礁石上后全身粉碎性骨折的剧痛，反而只是一种令人安心的寂静，坠入深海的斯卡利特背后出现有一双比卡车还大的眼睛透着金色的暗光，鱼人像疯了一样游向斯卡利特，但是就在蹼爪要碰到斯卡利特的时候，斯卡利特的背后冲出了无数触手将鱼人抓住拉入一团黑暗的深渊中。

　　随着三十多只的鱼人发出哀嚎一样的嘶鸣，海底深处被红色的浓稠血液所浸染。

　　斯卡利特已经失去了意识，一对巨大黑色的触手托住了斯卡利特的身体，缓缓地将她送出海面，送到了她跳崖的地方。

　　斯卡利特几乎是从濒死中清醒过来一样，一口气差点没有喘上来，而此刻她正躺在空房间的地板上。

　　“这些村民......是混血种？他们在靠和那些鱼人杂交诞生后代......？”卡利特心有余悸，捂着胸口喘着粗气，“这是我上一次的死亡记忆吗？“

　　醒来时杰的人影好像更加清晰了一些，甚至隐约可以看到他的五官，杰温和地说：“只是其中之一。“

　　斯卡利特只觉得脑子眩晕得说不出话，只想干呕，看到刚刚那些画面，杰刚刚有些靠近，斯卡利特就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些。

　　杰好像露出了苦笑，没有再上前，只是带着微笑看着斯卡利特说：“下去吃点东西吧，记住，不要吃鱼肉。”说着杰的身影就开始慢慢消失，变得透明起来。

　　“等等......!"斯卡利特有些愧疚地叫住了杰，她有些无助地看向杰，“你会在我身边的对吧？”

　　她一想到那两个光着身子的女人那般下场，她就开始忍不住有些发抖。

　　杰最后还是消失了，窗户的白纱被海风吹佛起来，伴随着海风的味道，杰最后说道：“你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会出现的。任何时候。”

　　这句话斯卡利特好像听过，但是她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的。她头疼地抓了抓头发，不管是林苏芳还是斯卡利特，本质上就是个忘性很大的坏女人而已。

　　斯卡利特拍了拍脸颊，让自己尽量看上去精神一些，时钟已经指向了八点半，她走下了楼，餐盘里的食物再也没有出息它正常的样子，蠕动的肉块甚至已经身处触手对着斯卡利特发出了嘶鸣声。

　　山姆刚要吃这些肉块，就被斯卡利特阻止了下来，她第一次如此严肃地看着山姆说：“不要再吃这些东西了！”

　　山姆烦躁地抓挠着手臂，他的手臂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有些干裂，而那些干裂的纹理看上去就像鱼鳞一样诡异。

　　“我控制不住......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肉在眼里就是好吃到停不下来......\"山姆不断吞咽着口水，不断地发出奇怪的声音，斯卡利特拎起了山姆的手臂压低了声音严厉地训斥道：“你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异化了!你还没有意识到吗？”

　　维克特下意识也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虽然出现了干纹，但是明显没有山姆来得严重。

　　“呜呜呜呜......"山姆也是没头没脑地突然呜咽起来，淡蓝色的眼睛泪汪汪得和小动物一样。虽然平时都很让人生厌，但是这时候看上去真是可怜巴巴。

　　斯卡利特实在对这样的人凶不起来，只是不做声地把盘子里的肉全都倒掉了。

　　“你一个大男人因为吃不到肉就哭？“杏子这次忍不住冷嘲热讽了一把。

　　“别哭了，这个副本出去了，想吃多少吃多少。”维克特无奈地说道。

　　“我们根本出不去，我们最后只会全都疯掉被送到阿卡姆……”山姆完全没有了平时尖酸刻薄的样子，甚至看上去惨兮兮的。

　　斯卡利特叹了一口气，只感觉太阳穴一阵发疼，她恍然间听见一声咒骂和枪声，随着那声枪鸣，耳朵开始嗡嗡作响。

　　她晃了晃头，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没有异样。

　　斯卡利特再三嘱咐维克特照顾好杏子和山姆，她告诉维克特她十点要见一个重要的人。

　　维克特深深地看了一眼斯卡利特，平时冷静的脸孔此刻也有些焦虑和怀疑，他问:“你会带我们出去的吧？”

　　斯卡利特轻笑了一声摇摇头，说:“我不是林苏芳，我不能保证任何事情，但是我会尽力而为。”

　　维克特叹了一口气，说:“我也坚持不了太久了。”

　　斯卡利特点点头，就目送着另外三人上了楼。

　　斯卡利特问安娜要了一杯威士忌，很快时间就到了十点，她晃晃悠悠地走向了三号桌。

　　那个老头真的到了，印斯茅斯当地其他在酒吧的渔民都露出讥讽的笑看着这个老头。

　　“东海岸的疯子，老扎克，你这老头怎么会来喝酒？”一个壮年的渔民对他发出嗤笑，他也醉的不清摇头晃脑地说。

　　老扎克露出一口黄牙，疯疯癫癫地对着那渔民又说了一些没头没脑的话，渔民们一边喝酒一边嘲笑着他的痴傻。

　　老扎克默不作声地移动到了十号桌，一个靠着窗的角落，背对着所有人。

　　斯卡利特早就在等他了，他可能就是解决一切谜团的关键。

　　“听着，女士。我救不了你和你的同伴。”老扎克缓缓坐下，低语的第一句话就让人丧气。但是斯卡利特并不在乎，她本来就没奢望太多。

　　“这个小镇和世界迟早要一起被毁灭……他在深海之中长眠，苏醒的那一刻，大海即将裂开，山谷将会塌陷……什么都不会存在的。”

　　“他是谁？你今天早上说的拉莱耶是什么地方？五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斯卡利特打断了老扎克失神的喃喃自语，低声问道。

　　此刻酒吧里四处都是嘈杂的谈论声和酒杯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没有人在意一个角落里疯子和外乡人的对话。

　　“那是一场和他的交易……拉莱耶……？那是他沉睡的宫殿…我的母亲……就是那场交易的祭品之一……”老扎克的瞳孔开始放大，思路混乱地解释道，他开始浑身颤抖，额头冒着冷汗，好像仅仅只是提及这些事情就让他陷入了无穷的恐惧。

　　“他们强迫年轻的少女跳入海里……然后就再也没有看到她们上来……我的母亲和其他妇女被关在一间房子里，我每天经过地时候只能听见她们无止境的痛苦呻吟……有一天，我想去看她，我无法忍受让她如此痛苦的生活……我看到、我看到……！”老扎克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他痛苦地用头敲着桌子，双手不断地抓挠自己的脸颊，脸上留下一道道带血的划痕。

　　“我的母亲……在生一个怪物……一团非人非鱼的婴儿从她腿间滑出来，还没等我的母亲休息……那怪物又在我母亲意识不清楚的时候□□了她。别的女人也是一样，不是在生育就是在被玷污……我在暗处等了整整一个下午，等着那一批怪物结束那些恶心的行为，带着那一团团作呕的婴儿离开。”

　　“我拿着刀想要解开吊着母亲手腕的绳子，我发现，她刚刚生完孩子的肚子又大了一大圈，好像已经六个月那么大了……我看见母亲无神的双眼死死看着我，她的嘴唇干裂，虚弱地请求我杀了她。”

　　“我……”老扎克哽咽道，几乎喘不过气，老泪纵横，仿佛十六岁的那一幕就在眼前，不断地回放着。

　　“我看着母亲闭上眼睛对我露出了笑……我杀掉了仓库里的所有女人，我放了一把火烧掉了整个东岸的仓库。”老扎克闭着眼睛，仿佛看到了那一片火光，心里终于解脱了一些。

　　斯卡利特想起来那份五十年前的报纸中一个小小的板块里的确有出现过关于火灾的一些内容，但是原因中写的是仓库年久失修导致失火。

　　“他们没发现你干了这件事情吗？”斯卡利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老扎克只是扯出来一个冷笑，说:“他们有他们的秘密，我也有我的……他们有强大的神又怎样？我照样欺骗了他们......”

　　“你刚刚提到了交易和祭品？什么交易？什么祭品？”斯卡利特问道。

　　老扎克笑出了声，常年吸烟的嗓子发出怪异的笑声：“年轻人，你不奇怪吗？这么落后的村子，遍地黄金？再大的海难，再奇怪的天气，我们的网中永远不会少鱼？这个村子没有老人和孩子，只有青壮年，这些事情，你都不觉得奇怪吗？“

　　“这个小镇在利用女人和深海中的那些生物做交易？不仅仅是为了那些东西吧？”斯卡利特挑着眉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