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25号档案》小春月十六

12、印斯茅斯诡谈12

　　她踩着油门又开始回忆林苏芳信件中的细节，但是还没来得及想太久，后视镜里已经出现了像疯子一样可怕的鱼人怪物。她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对着山姆大叫:“你来开车!”

　　还没等山姆稳住方向盘，斯卡利特已经从武器包里拿到了散弹枪，她从车窗外探出头，冷静地看着几乎快要追上他们的那些张牙舞爪非人非鱼的怪物。

　　追着他们的怪物几乎有十几来个，外突的冷灰色眼睛还长着巨口，口中就像鳗鱼一眼密布着锋利的牙齿，一圈又一圈。斯卡利特毫不留情地对着最近的那几个鱼人嘴巴一个各来了一枪，口器爆破的疼痛感让打头阵的几个怪物都发出了痛苦的嘶鸣减缓了追跑的速度。

　　“我们，我们到底往哪里开!!!？？”山姆知道斯卡利特现在几乎听不见他说的话，一边扶稳方向盘一边大吼大叫希望斯卡利特听得见。

　　“先往大路开!拖着!”斯卡利特说罢又对着后面紧追不舍的鱼人开了一枪。

　　因为疯狂的鱼人已经几乎要扒到他们的车子上，斯卡利特脸上甚至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血污。那些鱼人虽然有痛感，但是自愈能力极强，几个刚刚吃下了一发散弹子弹的鱼人现在已经痊愈，还像疯狗一样发出野兽的嘶吼对着他们的警车紧追不舍。

　　“妈的。”斯卡利特按动了几下扳机，发现已经没有子弹了，缩回车子里迅速给散弹枪装子弹。

　　“干，你枪法这么好都打不过，我们他妈的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说到这里山姆握方向盘的手都开始颤抖，由于情绪激动，山姆眼睛里白色的薄膜竟然比刚刚更加明显，脸颊旁开始出现刀疤一样的纹路。

　　斯卡利特拉住了山姆的领口，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她一字一句地叫出来:“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明白了吗？我们都要活下去!看着我，明白了吗？”

　　斯卡利特的话语每一个字都敲击在山姆的心坎上，他突然觉得眼前看上去瘦弱的女人竟然比他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坚强，他咬着牙点了点头，眼中的白色薄膜好像淡了一些。

　　斯卡利特装好子弹的时候已经有几个鱼人扒上了车身和车尾，斯卡利特完全没有因为这些怪异而恐怖地生物露出惧色，每一发子弹都没有浪费，将那些怪物的头部都打得血肉模糊。因为失去了视线而抓不住车身，那些鱼人纷纷坠下了车发出了刺耳的嘶鸣。

　　“好枪法!”山姆都忍不住叫了一声，余光里那娇小的亚洲女子还偏头抵着枪身，黑色的长发随风飘散着，她妖艳的容貌与英气并存的画面让人忍不住屏息。山姆捂了捂心脏，觉得有些异样，脸颊边都有些发烫，但是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开车上。

　　然而斯卡利特从瞄准镜里看到了刚刚还面部血肉模糊的鱼人没有多久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而且面部的伤口已经恢复好了。山姆也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气得拍了好几下方向盘。

　　一时半会连斯卡利特的脸色都有些难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既不能带着这群怪物去东岸，他们弹尽粮绝也是迟早的事情。

　　就在斯卡利特沉思着如何解决这十几个根本打不死的鱼人时，她隐隐约约听见了奇怪的歌声。

　　那歌声悠远绵长，声音是一个低沉的男声，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了歌声，不仅仅是斯卡利特心情奇妙地平静了下来，连追杀在后面的鱼人都看上去没有那么暴躁可怖了。

　　随着歌声越来越清晰，追在后面的鱼人就像被打了麻醉剂一样一个个昏昏欲睡，甚至倒在了路边，斯卡利特和山姆这边也不好受，两人也是突然变得昏昏沉沉，眼皮开始打架，斯卡利特硬是掐着自己的手臂才不至于那么容易睡着。

　　山姆就更不轻松了，他已经好几次都低下了头猛地睡了过去，车都开不下去。斯卡利特用尽自己最后一丝神志把车开进了路边的树林，停了下来。她浑身没有力气地就要睡过去。

　　眼皮快要闭上的时候，她看见一个男人向她走来，一头浅棕色的头发和亮得出奇的绿色眼睛，露出了令人熟悉的魅惑笑容。

　　“也许你能帮到我……”男人竟有两米不到，体型纤细修长，力气出奇得大，轻轻松松地直接扛起了两人，顺便背着武器袋就离开了树林。

　　斯卡利特模模糊糊醒来的时候，一个丑陋的鱼人正在开车，山姆正七倒八歪地靠在一边呼呼大睡，而他们行驶的方向明显就是往小镇的东海岸开。

　　“醒了？看来我这么多年没有唱歌，能力并没有减弱。”鱼人凸出的眼睛里余光就能看见斯卡利特。

　　“你是？”斯卡利特并没有从这只鱼人身上感受到杀气，目前来说，对方并没有敌意。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真是失礼，你好斯卡利特小姐，我是印斯茅斯的镇长，里德尔。”里德尔非常礼貌地向介绍自己，“我记得你是安娜的朋友，她很喜欢你。”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斯卡利特有些着急地问道。

　　“我回去找安娜，我要带她离开这里。”鱼人五官看不出表情，目光却十分有神，提到安娜时眼神也变得温柔很多。

　　“你就是她的恋人？这是安娜让我交给你的，她说她愿意和你离开这里。”斯卡利特取下了脖子上的吊坠，交给了还在开车的里德尔。

　　鱼人的手指之间有着灰色粘膜状的蹼爪，手上甚至还有一些粘液，他接过了那条金色的吊坠，看上去十分冰冷的生物却眼神里满是欢喜。

　　“她一如既往得讨人喜欢。”里德尔的声音非常高兴，他打开了吊坠，看到了安娜的照片更加欣喜，“我马上就会带你离开这里了，等我。”

　　随着他们离旅馆越来越近，鱼人的五官就像突然被融化了一眼开始脱落，粘稠褶皱的皮肤一块一块消失，露出了白皙光滑的皮肤纹路，鱼人满身冒着白烟，白烟随着汽车窗口飘了出去。

　　等烟雾散去，坐在车前的鱼人变成了一位高大英俊的人类男子。

　　他就是安娜放在吊坠里的男人，安娜的恋人。

　　“所以，你真实的形态到底是人还是鱼？”斯卡利特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

　　“每一个生物都有他原本的样子，鱼人是我深潜者时的形态，现在只是我人类时候的形态。就像猫就是猫，人就是人，这些都是我的样子。”里德尔很耐心地解释道，从他温和的语气和谈吐来看，他的地位在深潜者中似乎不低。

　　“用你们人类的职位来解释，我是一名外交官。其实我管辖的区域并不只限于印斯茅斯，顺带一提，我很喜欢这个星球，也很喜欢人类。”里德尔看出了斯卡利特的疑惑，慢慢解释道，他的声音清冽干净，有一些少年感。

　　说话地时候，他绿色的眼睛就像流动的小溪，扑闪的睫毛还带着一点银色的光芒，斯卡利特也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但是我最喜欢安娜。”里德尔突然眼神变得很坚定，“所以没有人可以强迫我伤害她，我要带她离开。”

　　“什么意思？”斯卡利特不解地问道。

　　“最近几年小镇的旅游业骤减，所以没什么外乡人来。”里德尔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说，“那些人类信徒真可笑，难不成以为这里是我们唯一的繁殖手段和光顾的地方吗？的确，你们人类女性比我们族类雌性的繁殖能力翻了好几十倍，但我们不老不死，深海中早就有数百亿族类了。”

　　“那群人类狂信徒，就想今年把安娜和你们一起献祭掉，当做我们的繁殖工具。”里德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冷笑，“真可笑啊，他们以为我会很高兴。可是我已经厌倦了这个地方，反正我的管辖地不止这里，我要带着安娜去别的地方。”

　　“你觉得安娜知道你做这些事情会高兴吗？”想必那些人类狂信徒早就被里德尔解决掉了，但是里德尔根本就不是人类，他是真的喜欢安娜吗？

　　“斯卡利特小姐，请您可别诽谤我，我只是个普通的外交官大使的儿子，我从来没有参与任何宗教活动。这些事情都是印斯茅斯的镇长干的。”里德尔的笑容变得十分危险，他毫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说，“不管是现实中还是童话故事里，人鱼都十分长情，这一点你还是放心吧。”

　　已经被暗示到了这种地步，斯卡利特也不再多问，一路沉默地到了那家熟悉的旅馆。

　　然而里德尔却站在旅馆前十分不安和暴躁，他绿色的眼睛不再像刚刚那样平静温和，他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就像一个发狂的野兽。那些举动和神态与刚刚追杀他们的鱼人有些相似，斯卡利特摸上了别在腰间的枪警觉地看着里德尔。

　　“安娜……这里已经没有安娜的气息了……”里德尔的头甚至有些抽搐，不断地往一个方向甩着，一度有暴走的趋势，“安娜不会离开这附近，人类信徒已经被我解决掉了……不会的……不会的……安娜，安娜去哪儿了！！！”

　　里德尔纵身一跃变成了危险的鱼人，衣服也被撕裂开，冲进了旅馆。

　　斯卡利特本想就这样一走了之，但是山姆还在车上沉睡，车钥匙也还挂在变成鱼人的里德尔身上，无奈之下斯卡利特也走进了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