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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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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源总感觉程宸这几天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那个眼神就像是一只饥饿多日的猫科动物在来回打量眼前这只猎物够不够肥美多汁,让他忍不住背脊一寒,甚至被迫害妄想症的怀疑程宸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他旁敲侧击地问过一次,但程宸睁着一双漆黑的眼分外无辜地回望过来,眼底的意思很明显:你要是喜欢那样的话我可以稍微学一下。吓得陶源汗毛一竖,连忙摆摆手借口走了。
好不容易捱到周末,陶源心想着明天终于可以多睡一会儿稍微休息一下了,他这天回来的早,两个人吃完饭在小区附近的公园溜了一圈回来时陪着程宸去快递柜那里取了几个快递,陶源站在旁边随口一问: “你买了什么,这几天好像经常看你拿快递。”
程宸抱着快递盒的手一顿,“咳,买了一些学习用品。”
陶源不疑有他,半扶着他进了电梯。因为当时检查只是轻微骨折加软组织损伤,程宸去医院复查后医生表示年轻人底子好恢复的快,腿上的夹板可以拿下来了,离开时简单嘱咐了一句多加静养暂时先不要剧烈活动。
到家之后陶源出了点汗就先去洗澡了,程宸回自己房间里拆开快递盒,把里面的东西塞进裤兜里,之后又觉得太明显不妥当,于是趁着陶源去洗澡又把东西藏到了陶源床上自己那只枕头下面。
等陶源洗完澡出来,程宸拿着换洗衣服进去快速洗了个战斗澡,洗完后,他草草擦干头发回到房间里,陶源倚坐在床边,正带着眼镜在那里看一本关于广告设计文化方面的书。
他的眼神在陶源因为动作皱起一条缝隙的领口徘徊,紧张的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里的汗,他走过去,拿走陶源正在看的书反手扣在电脑桌上,然后探过身在他嘴角亲亲碰了一下,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问:“忙了一天不累吗?”
陶源忽然被人抢走了书,好脾气的没有生气,“还行,把书给我,我再看一会儿就睡觉了。”
“不给。”程宸动作幅度不大地摇摇头,他轻轻含住陶源的嘴唇,用牙尖细细啃咬。他们那天在超市买的两个柚子都被他间断性的投喂给了陶源,现在再亲上去时,他的嘴唇已经不怎么干燥起皮了。
陶源被他咬的嘴唇发麻,微微仰起头想要避开这磨人的骚扰,谁知此人不按套路出招直接在自己的喉结那里小小咬了一口,咬完之后又伸出舌尖舔了舔。他鼻子里发出一声低/哼,下意识紧紧抓住了程宸胸前的衣服,“……唔,别闹,我的书还没看完。”
程宸稍微后退拉开一点距离,他伸手摘下陶源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放到一边,扳过他的下巴再次缠人地吻上去,陶源背抵着床头避无可避,只好抓着程宸的衣服仰头迎合……
“陶源……”
一只手翻山越岭而下,陶源浑身一个激灵,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推倒在柔软的被子上,他看见程宸伸手在自己耳边的枕头底下拿了个什么东西,等到看清那是什么之后他的脸色都变了——
“你……”
程宸拿着蓄谋已久的作案工具,低头与陶源鼻尖碰了下鼻尖,他轻声问: “可以吗?”
陶源:“……”
陶源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表情好比一个人发现自己头天晚上喝醉了在大街上裸/奔这种事还要一言难尽,但是——他偏过头,感觉到两人贴在一起的部位此刻的状态,以及……眼前这人眼睛眨巴眨巴满怀期待的眼神,他自我安慰地想:反正早晚都是要经历面对的,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悄悄放松肌肉紧绷的身体,一条胳膊弯起挡在眼前不去看他,语气生硬地说:“要做就做,别问我。”
仿佛获得允许,程宸按着这一个星期查到的最详细步骤一步步的实行,要先这样这样,然后再那样那样,动作要慢,不然会容易受伤……
事后陶源心力交瘁地想,如果把这当成一场考试,程宸的理论成绩满分,而实践成绩则是完全不合格!
第二天早上他撑着身体坐起来,一股难以言表的迷之疼痛从迷之部位传来,腰间一软,又声音极低的哀嚎一声跌了回去。
床铺被昨晚折腾的有点乱,两个人的枕头也是东一只西一只的不在原位,陶源偏过头,视线无意间看到一本青瓷蓝花纹的封皮书,虽然平时偶尔会有点忘事,但他敢以自己的银行卡余额担保,这个小册子绝对不是程宸的。陶源伸手随意翻开其中一页,顿时脸都绿了,他忍住掀桌的冲动,咬牙问:“这就是你的学习用品?”
程宸下楼买早餐刚刚回来,看见陶源手里拿着的书,心说大事不妙,他缩了缩脖子,一脸任打任骂绝不还手的小媳妇样,殷勤地把早餐放在盘子里端到床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陶源嘴边,“你饿不饿?喝点粥?”
奈何某人根本不领情,他板着脸说: “不好意思,我已经气饱了。”
这个时候,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程宸果断选择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陶源一噎,方才想说的话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的哽在喉咙,趁着这一间隙,程宸又对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要不……要不下次我让你讨回来?”
陶源不知联想到了什么,脸色可耻的红了。
最终,千言万语都凝聚为一句 “小兔崽子”。
今天一个上午,程宸扫雷似的在陶源面前转了不下四五遍,陶源窝在电脑前改方案,决定对他采取“不主动,不理睬”政策。终于等到了中午,程宸在门边探头探脑地再次前来打探情况,他试探性地敲了敲门:“陶源,你饿了吗?”
陶源戴着耳机没有听见,他站直身体,犹豫再三之下终于鼓起勇气端着一碗东西走到床边坐下,“那个,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陶源先是被一股奇异的味道分了神,他摘下耳机,目光从那碗颜色缤纷多彩的面条上面转了一圈,接着又上移到抿着嘴睁着眼睛无辜看向自己的程宸脸上。他就像是一只做了坏事被主人苛责了两句的大猫,缩着耳朵躲在墙角,见没人理他,又垫着肉垫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其实陶源本来也没生什么气,他对程宸一直有着过分的宠溺和纵容,但一想到昨晚的事他就觉得分外难堪尴尬,只好借口生气让自己躲一会儿清净。
他看着那碗面,青菜肉丝干丝胡萝卜鸡蛋……程宸应该把他在冰箱里能找到的东西都放里面了,内容丰富的快成了一碗什锦杂烩汤——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喜欢一个人,恨不得掏心掏肺地拿出自己全部的好,直接一股脑地推过来,对方如果接受,那就两全欢喜,如果对方不接受,他就像之前争吵赌气那样来个恩断义绝,恨不得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陶源轻叹了一下,端起那碗面吃了一口,然后“冰释前嫌”地抬头问他:“你中午吃什么?”
程宸悬了一早上的心倏地落回胸腔里,他说:“煮完面怕不好吃我自己先盛了一碗试吃过了。”
他不怕陶源生气,但他怕陶源冷着他不理他,两个人如果有了矛盾说出来也就说开了,而冷暴力是所有两/性/关系里的不稳定炸/弹,指不定哪一天因为其他的一件小事就爆了之后产生一连串连锁反应。程启华和于胜男曾经的那段婚姻里就埋着无数的冷/暴/力/炸/弹,他在还小的时候看到过他们无数次以终结话题为目的的妥协,然而那样的妥协只不过是又离对方远了一步罢了。
陶源挑起一根面条才发现程宸这个死心眼的孩子煮的是乌冬面,面煮的有点久了,青菜太老肉丝太硬,但他本着不能打击别人的短处为原则三下五除二地把面全部吃完了,吃完面,他抽了张纸擦嘴,忽然看见程宸眼角有点红,他吓了一跳,心想怎么自己这个被压的人还没来得及委屈他这个始作俑者倒先委屈上了?连忙问他:“你怎么了?”
程宸垂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陶源你还生气呐?”
陶源站起来,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哄拍:“那个,我没生气。”
“真的?”程宸抬起头,眼神直愣愣地:“那你怎么一上午都不理我?”
陶源对程宸向来没什么免疫力,尤其是当他睁着一双瞳仁幽黑的大眼睛分外无辜地看向自己的时候,陶源觉得自己绝对可以效仿“烽火戏诸侯”的君王来个色令智昏,他摸了下鼻子,诚然道:“因为我觉得尴尬。”
“尴尬什么?”程宸不解地问。
陶源横了他一眼: “你那啥和同/性在一起那啥,偏偏期间你还那啥那啥,事后能不觉得尴尬不好意思吗?”
程宸被他一连串的“那啥那啥”弄得有点懵,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又好像没明白的迟疑着点点头。
陶源一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没怎么明白,但自己的脸皮是有底线的,让他拉下脸再去详细解释一遍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他想起上次那个比赛赠送的两张免费门票,学着以前看到的付式撩妹方式问道:“咳,那个程宸同学,我有个会想和你约一下,约吗?”
程宸眼神先是亮了一下,继而又顾虑什么似的说:“我随时有空,就是你——”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偷瞄陶源的腰腹部位,陶源脑门边瞬间冒出三条黑线,心说“士可杀不可辱男人的尊严不能丢!”他握拳抵唇咳嗽了一声:“看什么看,要去的话赶紧收拾东西换衣服,逾期不候!”
被他这么一说,程宸立即起身去换衣服,临走前甚至不忘把陶源用完的碗筷也拿走了。
陶源姿势别扭地坐回椅子上,拉开电脑桌左手边的一个抽屉,那天程宸用干花编织的戒指赫然也在,被陶源小心的用一个密封袋装好,动作小心的和那几颗巧克力一起放在最上面。
他从里面拿出那两张花卉展的门票,去橱柜前拿了件外套套上,第二颗纽扣刚扣完,程宸又来去一阵风地刮了进来,他指指衣橱:“我的衣服被你收到这里了。”
两个人的衣服平时都晾在阳台上,陶源收的时候心想程宸和自己住在一个房间,图省事的就一起塞进了衣橱里,他退后一步给程宸挪地方,程宸从还没关上的衣橱了找到一件日常穿的运动服,刚要换上时忽然眼角余光瞥见陶源身上穿的那件黑色夹克外套,手一顿,跳过运动服直接挑了一件类似的款,然后又照本宣科的拿了一件浅色内搭。
程宸背对着陶源脱掉身上的连帽卫衣,弯腰拿起刚刚挑的衣服往身上套,陶源被他肤色偏白的光/裸/后背恍了一下眼,挪开视线的途中又不小心看到程宸后背上那几道长长的抓痕,他眼皮一跳,脸皮下的血液迅速烧开了水似的 “咕嘟咕嘟”争先恐后往上涌。
陶源又往后退了一步,很没骨气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