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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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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宸醒来时伸出去的手摸了个空,床铺外侧的位置还留有一丝余温,这表示陶源应该还没走多久。他拥着被子深深吸了口气,古人常说英雄醉卧美人膝,而他是沉溺男色无法自拔,偏偏这个“男色”骨子里羞涩内敛的很,明明头天晚上说好第二天一起出门,可能是昨晚被他闹怕了,自己一个人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先跑了。
他掀开被子起床穿衣服,调成静音的手机上显示一条未读消息,是陶源发的,他告诉程宸厨房里包子和粥,都在笼屉里面保温着,吃完记得把电源拔了。
程宸跑过厨房一看,电磁炉的蒸锅里果然放着几个包子和小米南瓜粥,包子是青菜香菇馅的,粥是陶源昨天晚上提前预约熬好的——陶源一直都是这么细致体贴,连他平时的口味都仔细的照顾到了。
平时照常还是老程派过来的司机接送程宸上下学,他和徐善在校门口遇到一起进去,见徐善苦瓜着脸,一大早心情非常好的程宸主动开口问道: “你怎么了?作业没写完?”
“不是,”徐善此刻正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这不是上次测试没考好嘛,大菊打电话给家里,我妈听了二话不说揍了我一顿,然后给我报了个周末补习班。你看我的黑眼圈,我昨晚十二点多才睡,今天五点钟就被我妈叫起来背英语了。”
程宸: “你背多少了?”
徐善一脸哀愁:“就是一大早完全没背出来才觉得头疼,你昨晚几点睡的,怎么精神状态这么好?”
“十一点左右。”程宸说。
徐善盯着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上帝在造人的时候有的人是一物一图的特别定制款,而他一定是工厂工人熬夜加工出来的流水线批发款,一针一线都透露着不重视不走心。
休息结束后的第一天,张菊老师对着教室里讲桌下一群趴在桌子上臊眉垂眼消极怠课的学生又开始了她每日必行的鸡汤鼓舞人心演讲大会,“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们唯有义无反顾向前,因为在你停下的时候别人还在努力,你看你们一个个的萎靡不振的,石飞你眼睛乱瞟什么,说的就是你,你那哈欠打的都能看见嗓子眼了!”
全班一声哄笑,齐齐朝石飞那边看过去,韩涛和石飞坐在一起,被迫顺带着承受了全班同学看过来的目光,青春期的男生正值心里敏感期,他在桌子底下踢了石飞一脚,涨了个脸通红,尤其是在发现程宸朝自己看了一眼又挪开视线若无其事地转着手中的笔的时候,他原本尴尬的情绪又上升成了一股疾世愤俗的愤慨。
自上次将军山那件事之后,他一下子沦为了全班同学私下里议论嘲笑的话柄,连一向和谁都和善相处的谷岚岚都刻意回避着他。
韩涛放在课桌上的手用力收紧,眼神不忿地撇了程宸的方向一眼:不就是长得帅家里有钱吗?连自己送去医院的果篮都看不上眼的丢在一边让护工拿去吃,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大菊训完话,又拿出教案给他们讲课,窗边程宸敏感地察觉到一抹紧盯着自己的视线,可是环顾四周看了看,又没发现什么。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医院无心之举被人记恨在了心里,并在未来的某一刻煽动蝴蝶翅膀对他的人生造成了不小的颠覆影响。
课间休息时程宸无意在学校厕所的隔间里发现一本巴掌大的书,他对这个连上厕所时间都不放过的仁兄表示无语和敬佩,但转念又被书本外面那层青瓷蓝花纹的封皮勾起了一点点好奇心,他犹豫了一下,隔着卫生纸随意翻开了其中一页,待看清了上面图文结合的内容,只感觉头顶像个老式蒸汽火车那样“嘟嘟”冒气——
这是一本真正意义上的小/黄/书,无论是用色大胆艳/情的图片还是描写细腻的文字,两个男性/裸/体清楚明了的动作直接从字里行间钻进他的视网膜里,再由视神经传送到大脑,“轰”地一声在脑袋里炸出了一朵蘑菇云。
就这样,程宸在狭小充满异味的厕所隔间里,突兀地完成了他人生的第二次/性/启蒙。
上课铃响了两声之后程宸才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徐善看他明显有几分恍惚的眼神,奇怪地问:“你咋了?上厕所那么长时间,不会是不小心掉里面了吧?”
此人和万鹏是一路货色,偶尔就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嘴欠上一句,平时程宸要么摁着他抽一顿要么直接一记眼刀飞过去,但他刚在几分钟前才被颠覆了三观模板重组中,此刻神智正一滩浆糊似的还停留在那页不可描述上面,一时无暇分神顾及其他。
徐善伸手在程宸面前挥动两下,小声嘀咕:“不会真的掉粪坑里面了吧?”
见老师已经拿着教材来了,他只好转过身老实坐好,准备下课再问问怎么回事。
终于等到放学,程宸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探头探脑地看看陶源回来没有,在发现没人之后 他做贼心虚地呼了口气。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心里,白天时他用卫生纸把那本书包了个结结实实揣进怀里,当时心情紧张的仿佛是在拆定时炸弹的红蓝线。
趁着旁边没人,他快速刷牙洗脸跑到床上翻看那本小黄书,为了保险起见他甚至把房间门都反锁了。
半个小时后,房间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了一下没推开,陶源敲了敲门:“程宸?你在里面吗?门怎么打不开了?”
程宸立即做贼心虚地把书合上塞进枕头底下,确认不会被发现后才下床开门,陶源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夹进来:“门刚刚被你反锁了吗?”
程宸背脊紧绷地“嗯”了一声。
陶源看了他一眼:“你睡觉的吗?怎么脸那么红?”
程宸眼神慌乱地偏向旁边:“嗯……有点困,就睡了一会儿。”
“喔,”陶源坐到电脑前,又问:“那你吃饭了没有?”
程宸生怕他看到枕头下的书,一个大步跨到床边动作迅速的躺上去之后拉过被子盖到下巴那里,他摸了一下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吃完了。”
陶源感觉他今天晚上有点奇奇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如果非要找一种情况来形容的话,大概就像是出轨之后差点被老婆发现的惊慌失措。他从今晚要整理的资料里抬头,坐到床边,隔着泛着冷光的镜片一言不发地看向程宸,直把他看的心里发毛以为自己的小秘密被发现时,才严肃地开口:“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坏事了?”
程宸眼皮一跳,他小心地打量着陶源:“……有一件事……”
陶源挑眉:“嗯?”
“我……”程宸无意识舔了一下嘴唇, “我早上喝完粥没有刷碗就走了,它现在还泡在水池里。”
“噗——”陶源瞬间破功,笑着在他微卷的头发上用力揉了一把:“没有刷就没有刷吧,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宸眼神动了动,借势抓住他的手,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吻了下去,陶源已经习惯程宸动不动就要在他嘴唇上啃两口的行为模式,揽着他的脖子仰头迎了上去,过了一会儿他偏头推开程宸: “……唔……要喘不上气了。”
陶源头发散乱在素色条纹的枕头上,眼角浮起一抹嫣红,眼镜也要掉不掉的挂在颧骨附近,程宸目光紧迫地盯着他,意料之外的,他松开陶源半坐起来,“你不是带了很多资料回来吗?快去忙吧,不然又要到很晚才能睡觉。”
陶源脸上明显愣了一下,他撑着胳膊坐起来,不禁被程宸难得的“识大局”惊讶到,哭笑不得的重新戴上眼镜坐到转椅里,平复了一会儿才打开电脑从头开始整理手中的资料。
程宸从床脚背包里拿了一本英语辅导资料,借着掩护开始明目张胆的继续翻看那本小黄书。他以前一直以为两个男性在一起顶多互相帮忙疏解就算了,没成想今天一个不经意,就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等到把那本书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之后,他已经对那个神秘的世界有了大体认知,并用学霸的专属思维理快速理解了其中的原理。他拿过放在一边的手机,眼神偷偷朝陶源那里瞄了一眼,确认他正在专心忙手里的事,才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见不得人似的在网页上输入一个问题,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程宸再次被各种匪夷所思的回答惊奇了世界观。
他从一条还算中规中矩的问答提取了关键词,又偷偷摸摸地打开了某个购物软件,输入关键词后,立即被页面上五花八门的东西晃花了眼。
陶源感觉整个晚上程宸时不时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很微妙,让他如芒在背的有种潜意识的危机感,而且——以前每次在电脑上面整理东西时程宸都要三催四催的让他早点上床休息,今天却一反常态直到十一点多了都没有开口催促过一次,陶源摘下眼镜用力捏住眉心,偏头看过去发现程宸还在那里一脸严肃地盯着手机屏幕,放佛再思考什么非常重要之事,他不由好奇地问:“已经很晚了,还不睡觉吗?”
“现在就睡了。” 程宸放下手机,等陶源掀开被子躺下后一把把人捞进怀里,他一只手搁在陶源腰上,手指好似无意的在他靠近尾椎骨的地方扫了一圈。
陶源对此毫无察觉——万鹏最近在酒桌上喝的一脸菜色,靠着这几年积累下来的人脉以一己之力拿下了工作室未来半年的生意,工作量突然加大,工作室广告传媒和制作两个组虽然平时相处的不甚和睦,尤其是付豪和马德忠那个助理兼策划吴智赟两个人跟斗眼鸡似的见面就掐,但为了工资为了马德忠上次开会时画的年终奖大饼,两组唯有暂时休战捏着鼻子频繁的来往合作起来。连带着陶源也每天早出晚归的忙的脚不沾地,他靠在程宸怀里,有心想和他聊两句,但上下眼皮好像粘了两块正负极的磁铁,没一会儿就异性相吸地阖上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