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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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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某位同学早上的行为极其恶劣,陶源气的扭头就走没有帮他把卧室的门关上,程宸单脚跳着关上门后回到床上,抱着被子滚了两下又继续睡了一会儿。
这一觉睡到正中午,他打着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下床洗漱好了之后去厨房热了罐牛奶和面包简单凑合了一顿。
现在这个季节,昼夜温差大,早上虽然有点冷,但白天的气温还是可以的,加上今天难得是个大晴天,程宸把被子和枕头抱到阳台准备晒一晒,路过客厅的那个书架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他把被子放在阳台,走到书架那里在原地考虑了一分钟,才伸出手取了上面的那本《山海经》,程宸屏着呼吸把照片拿出来,视线落在照片上的三个少年身上——
付豪和现在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除了五官长开了些,整个人还是那副 “富二代”的纨绔样。中间那个男生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他笑的时候,可以看到尖尖的小虎牙以及嘴角旁的一个酒窝。倒是陶源……程宸仔细想了下他现在的模样,对比十几岁的少年时期,他发现陶源的眼神以及神态都没有了原来的那股“刺头”劲,大有“君子如抱美玉而深藏不市”的沉稳内敛。
他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下,背面是一片只言片语也没有的空白,所以“李然”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中间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根本无从考证。
他的心里像是放了一个曾装过陈年老醋的瓷坛子,那坛子里空空如也,可就是时不时地冒出一丝丝醋意来。
酒窝?
程宸对着卫生间的镜子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镜子里的人既没有虎牙也没有酒窝,他重重一“哼”,心说:哼,老子没有酒窝照样也能让陶源喜欢的五迷三道神魂颠倒的!
手机忽然来了一条短信,显示是他在网上买的东西到了,他这会儿也没什么事,索性换上鞋出去溜达一圈。
在快递柜取快递时有人在背后喊了他一声,程宸回头,发现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自从中秋后就没见过的于胜男,他纳闷: “你怎么来了?”
于胜男穿着干练地粗织花纹套装,面容有些疲倦,但看到程宸还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刚开完会,听你爸说你腿伤了,怎么样了?”
她的视线落在程宸还绑着固定夹板的腿上,皱起描画精致的眉: “你爸怎么照顾你的,平时也不多看着点,还让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他的心也太大了吧?”
“停,打住!”程宸打断她对老程的埋怨,其实他的腿已经好很多了,现在不怎么用拐棍也能行走,就是还不太敢走远,但他看于胜男女士越说越有让他和老程一起住的苗头,立即止住了话头:“你不是说开会的,这次要呆多久?”
于胜男:“下午就走,你住哪里?带我上去看看,正好我买了很多东西,一起拿上楼给你。”
她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撩到耳后,和程宸面对面站着的时候会发现他们两个人的五官十分里至少有六七分是相似的,都是乌黑浓长的眼睫毛加上一双比别人明显大了一圈的眼瞳,这让这对母子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显出一种心无杂念的幼态感。
程宸仿佛照镜子似的盯着于胜男看了一会儿,直把她看的一脸茫然,她开口问道: “怎么这样看着我,我的睫毛膏花了吗?”
程宸: “于胜男女士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于胜男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给他来了个公式化办公微笑,“怎么了儿子?”
“没什么。”程宸摇头,“就是发现你今天的妆挺好看的。”
于胜男十分受用地笑起来: “没大没小的,快带我上楼吧,你老妈我这次待不了多长时间。”
程宸把于胜男领上了五楼,当于胜男对这个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房子用目光一番“评头论足”时他走过去悄悄地关上了陶源房间的门。床脚边他和陶源厮混证据的纸团还在,他虽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自己喜欢同性这件事,但不代表他愿意主动在他人面前展露他的性取向,而且——他瞄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的于胜男,这件事得等他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她,他现在刚把陶源抓到手里,不能还没捂热了就让给人吓跑了。
于胜男果真没坐多久就要走了,助理在楼下车里面等她,送她下楼时程宸问:“你……有打算再婚的打算吗?”
“没有。”相比程启华,于胜男的性格更加干脆利索,她没有因为程宸是个小孩子就回避敷衍的回答,反而想了想认真地说:“这个说法对你来说可能有点不负责,你还要听吗?”
见程宸点头,她才继续说道:“在我发现结束婚姻之后的自己更加放松舒适的时候就不再有再次踏入婚姻的打算,一段感情,是让人觉得快乐自由为始,如果它成了一段枷锁束缚就失去了一开始的意义。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爸跟你说什么了?”
程宸顿了顿,掐头去尾地把上次和老程吵架的事告诉她,于胜男大概早已知道这件事,所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你爸他以后要是再婚了也没关系,你要是觉得不习惯可以到我那里去。”
这世上离婚之后相看两厌者多,能像于胜男和程启华这样和平分手之后还能有生意往来者却少之又少,尤其是这对夫妇从未在孩子面前说过对方一句不是,这样的言传身教,比任何书本上学来的道理都要难得可贵。
程宸伸手帮她把两股纠缠在一起的卷发理开,“不管到时候老程那边怎么样,我想留在这里。”
“这里的大学也不错,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要是觉得可以,尽力去做就好。”于胜男误解了他想要留在A市的原因,“你的生日要到了,想要怎么过?”
程宸:“如果你那个时候有空过来……不然就略过吧。”
“再忙我也得过来,放心。”于胜男笑着伸手摸摸他的头,在助理的电话催促下进了电梯下楼。
程宸目送着她下楼后转身回去,期间手机又“叮咚叮咚” 响了好几声,他一看,果然又是于胜男女士接连发过来的红包,他们难得平心静气地聊了一会儿,还以为她已经改变风格了呢。
他回到客厅找出剪刀开始拆快递,盒子里是那种可以粘在卫生间墙上的刷牙杯,他当时选了一只蓝色一只白色的,实物看起来还不错。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把它们安在了洗漱台旁边,程宸对着两只靠在一起的杯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陶源,问他感觉怎么样?
陶源正在吃饭,礼尚往来地把付总订的盒饭发过去:挺好,晚饭给你加鸡腿。
程宸:可是冰箱里只剩鸡蛋了。
陶源:我今天回去的早,到时候一起去附近的超市买点菜。
程宸:几点?
陶源一边吃饭一边回消息:大概四五点吧。
他一个不妨被踩着饭点回来的万鹏抢走了盒饭里唯一的鸡腿,此胖子身手矫捷地拿着鸡腿就跑,大喊: “饿死了饿死了,付总我的盒饭呢?”
付豪问: “你不是和马总拉客户吃大餐了吗?”
万鹏一挥手: “害,别提了,被人截胡了。盒饭还有没,快给我一份。”
他们饭店都订好了,没想到那个曹总出尔反尔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跟别人走了,害的他和吴智赟在机场举着一个牌子二愣子一样等了半天。付豪递了一盒饭菜过去,万鹏接过后什么也不多说了咬开筷子就开始吃饭。
他早就饿的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加上最近可谓是身兼数职不辞劳苦,感觉自己的腰围都实打实的缩水了一大圈。他那天和陶源商量着赶紧把手里的几份活赶紧弄好了给甲方爸爸过过目,然后争取在月底之前把尾款拿到手,趁着离过年还有几个月,再接几个单子,让大家好好过个年。
万鹏有时郁郁地想,他和陶源付豪几个都是学设计专业出身的,结果马德忠那玩意儿不是拉些街头巷尾的小广告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工作不分贵贱,但对付这些三瓜俩枣的难免有种杀鸡焉用牛刀的大材小用感。
陶源吃完饭顺手倒了一杯水给万鹏,看到他眼底的焦灼,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急,慢慢吃,马总他们呢?”
万鹏喝了一大口水把堵在喉咙里的饭团咽下去: “听说城北那边最近要准备建一座大型时代广场,他们去打听打听消息看看能不能分一杯羹。”
“是城北老花卉市场那边吗?”陶源问。
这个他倒有所耳闻,A市这几年的经济水平发展日益增长,市中心那个大规模广场本来是为了促进广大民众往中心各类房地产商业靠拢所建,但现在地铁高铁各种交通工具齐齐雨后春笋似的悄无声息地接连冒出来,一环二环三环堵车的时候都能下车打一场羽毛球都不带动弹的,即使响应国家号召的开启了限号出行政策也见效甚微没多大用处,原本那座为了促进经济的广场现在反而拖慢了城市节奏,上面便把目光投向了人口居住松散的城北企图来个全面发展。
万鹏吃饱了饭,向后靠在转椅上满足地摸摸肚子:“对,就是那里,那些开发商一个个狗鼻子似得早就闻到了里面的油水味,听说那块地已经开始招标了,哎,又要万丈高楼平地起咯,这年头房价一天比一天高,除了工资不涨什么都跟着涨。”
陶源: “你不是已经搬到新租的地方了吗?”
提起这个万鹏感觉就一头脑子: “别提了,楼上那家伙脑子有问题,卫生间漏水把我墙都湿了,真是冤家路窄。”
不知是不是他多心,陶源感觉万鹏最近好像有点神神秘秘的,他抬起胳膊肘捣了万鹏一下: “你最近忙什么呢?”
万鹏掀起他的浓眉大眼看过来,没好气道:“还能忙什么?忙着伺候甲方爸爸呢,一个两个的也不给我争气,你的那个花卉展结果出来了你看到没?”
“看到了啊。”第二名嘛,他中午就收到了举办方的电话,问他方不方便去领奖金,如果不方便可以直接打到银行卡上,另外他们还发了一个同城快递,说是节目组附赠于参赛者的小礼品,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陶源仔细一想他的话有点不对,什么叫一个两个的?他满腹疑虑地拿起手机登录官网,点击中奖者名单一看,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第三名中奖者,阿喵,奖金1000元。
他朝万鹏竖起中指: “兄弟我记得你姓万不姓狗。”
万鹏心虚地转过身,试图把自己缩在转椅里伪装成一朵喇叭花。从外面进来的庞婷及时拯救了即将被揍的他,朝他们的方向喊了一声: “陶源,有人找。”
“嗯?”陶源疑惑地向外面走去,知道他在这里的人很少,谁会这个时候过来找他?
刚从厕所出来的付豪好奇地伸头望过去,结果看到程宸双手插兜地站在前台那里,他穿着长外套,内搭一件红白相间小鹿图案的套头衫,虽然陶源今天在外面套了件马甲,但付豪敢以他5.0的视力保证这两个货穿的绝对是两件一毛一样的同款。他回到座位,郁猝地捂着眼哀嚎: “啊……我的24K钛合金狗眼要瞎了……”
庞婷关心地问: “付哥你怎么了?”
付豪还没回答,陶源就脚步匆匆地跑到他隔壁保存资料关上电脑拿起外套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万鹏见他跑了,连忙说道: “你干嘛去你的方案做完了吗你?”
早就跑的没影的陶源连个背影都没留给他。
万鹏:“……”
他默默举起了心中单身狗专属的“拒吃狗粮”牌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