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只是久别重逢》随小石

34、第 34 章

　　吃过早饭，陶源回房间换衣服，万鹏和穿着陶源外套的程宸坐在客厅那里大眼瞪小眼，万鹏牙疼地想：真的是大眼瞪小眼，我觉得自己也算浓眉大眼一派的，怎么和他一对比就那么小呢？
　　程宸坐在沙发上，双手环抱在胸前： “你瞅啥？”
　　万鹏在想事情，顺嘴接过去： “瞅你咋滴？”
　　“……”程宸问： “你们等下要去哪里做什么？”
　　万鹏嬉笑道：“干蛤？查陶源的岗啊，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程宸： “……”

　　他决定还是自己问陶源好了，万鹏这胖子从头到尾都没个正经。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陶源卧室门前直接推门进去了，结果正好撞见陶源站在衣橱那里穿衣服，赤裸的胸膛和细瘦腰线在程宸眼前一闪而过，他仓促撇过头，一时手足无措的不知该走还是该留，呐呐地说：“抱歉……我刚刚忘了敲门。”
　　陶源“咳” 了声：“没关系，那个，你会打领带吗？”
　　程宸这才发现他穿着西装裤加白衬衫，一副很正式的样子，他点头：“会一点。”
　　他小心走过去，接过陶源手里的那条靛蓝色领带先在手里打了个结，前几年的时候他在老程衣柜里看到很多条各式各样的领带，每条都打了个半成品的结，足见其主人有多么为了赶时间和图省事。
　　“你帮我把拐杖拿一下。”程宸说。
　　“哦好，你这样站的住吗？”陶源一只手虚虚揽在程宸身后，怕他一时不稳跌倒。
　　程宸把身体重心移到左腿上，抬手把领带套在陶源脖子上，手指灵活地系好了结，他拿起领带左右看了下，表示十分满意：“好了，看看怎么样？”
　　陶源低头看了下，“挺好，比我自己系的好多了，我只会弄那种红领巾结。”
　　程宸：“你们今天要去哪里？我刚刚问万鹏他卖关子不肯说。”
　　陶源又从衣橱里拿出西装外套穿上，想了想，笑着说： “他今天要去谈生意，让我和付豪今天陪他去撑下场面。”
　　在程宸的印象里，这是他第二次看见陶源穿正装，显然这次的衣服更加合身，仔细一看，尺寸合适的西装衬的陶源身高腿长的，看起来着实赏心悦目。

　　“陶源——”
　　“嗯？”
　　陶源下意识闭眼前最后看到的是程宸眉目低垂靠的越来越近的脸……

　　万鹏在客厅百无聊赖地等了快十分钟，程宸和陶源才从卧室来，他看见程宸嘴角带笑地拄着拐杖往前走，陶源倒是没什么表情，还是原来那副一脸性冷淡的样，只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嘴唇稍微有点红肿。

　　万鹏： “……”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竟然当着一只单身狗的面撒狗粮秀恩爱！此行此举真的是天理难容！身为“去死去死团”一员的他已经快要忍不住举起火把了！
　　电梯里，万鹏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兄弟，我劝你善良，关爱单身狗，人人有则。”

　　程宸站在最边上装作没听见，陶源被夹在中间，老脸一红。他也没想到程宸会突然靠过来，自己被抵在橱柜上，一只手拿着拐杖一只手又担心程宸跌倒的扶着他的腰，根本连抗议的余地都没有。

　　出了电梯后单元楼门前有几级台阶，陶源半搀扶着程宸和他一起走下去。付豪已经到了，坐在驾驶座上朝他们几个人按了下喇叭。由于某位“去死去死团”团员的强烈拒绝，陶源和程宸走过去上了付豪的车。
　　“嗨～”付豪今天也穿着正装，他对着程宸挥挥手： “你这个造型真帅～”

　　“……”
　　程宸发现陶源的这两个朋友一个比一个欠揍，他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靠脸皮厚吗？

　　陶源推了驾驶座一下： “别玩了，赶紧走吧。”

　　付豪见好就收，开车先把小少爷送到医院，护工早早接到消息在住院部楼下等着了，一见程宸下车立即上前把轮椅推过来，动作迅速矫捷地把人带走了，生怕一个不留神他又跑没影似的。

　　“叮——”

　　陶源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打开一看，是刚离开不到半分钟的程宸发来的：我不想在医院，我想回去。
　　后面还缀了个委屈的表情，陶源笑了笑，安抚道：多住几天恢复的更快一点，那样就能早点回来了。

　　付豪“啧啧啧”了半天：“一股恋爱的酸臭味，行啦，别看啦，干正事去了。”
　　他一转方向盘，跟着万鹏的车朝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万鹏之前和陶源提过一个叫马德忠的人，马德忠在a市开了个工作室正在找合伙人，两个人见面接触过几次，马德忠觉得万鹏虽然资产不多，但这几年积累的资源不少，有助于工作室日后的发展，而万鹏想找棵大树底下好乘凉，这一来二去的，万鹏就顺带着陶源以及和家里闹别扭打算自立门户的付豪一起加入了马德忠的工作室。
　　但他们今天去见马德忠只是顺便，最主要的是会见工作室最近正在接触的一位顾客，对方是做连锁品牌的，产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万鹏想要拿下这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充盈一下他加入工作室后日渐消瘦的钱包。

　　他们一路开车到了市中心的商业街，付豪摘下安全带： “那个老马和万鹏吹嘘的天花乱坠也没用，到底是骡子是马，等下牵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陶源暂时没表达什么想法，他没有和马德忠这个人接触过，所以决定还是静观其变。

　　三人下了车，以万鹏为首，陶源和付豪穿着西装跟在他后面，倒也假模假样的倒有几分谈生意的意思。向右一拐弯，就看到一穿着深蓝色西装的胖子一边拿着纸扇风一边四处张望着好像在等人的样子。
　　万鹏看到那个胖子，立即热络的上去打招呼： “老马，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马总亦热情地回应： “哎呀，老万，你来了啊，我刚到一会儿。”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面对面站在一起，活脱脱像一对失散多年的表兄弟。

　　马德忠看起来不到四十，身形中等，对着陶源他们未语三分笑，抬手向右面的一家餐厅指了一下：“来，咱们先进去聊，李老板等下就到了。”
　　进了餐厅，几个人在一间包厢里坐下，马德忠维持着慈和的笑容，和万鹏商谈等下见了李老板具体应该怎样怎样云云，接下来他们的对话陶源和付豪基本上没有参与，万鹏是个人精，他一边和马德忠闲谈一边拐着弯的套对方的底。

　　过了一会儿，李老板和随行的秘书进了包厢，几个人站起来一阵寒暄客套，服务生打开门后把酒水菜品依次端上来，马德忠先是和李老板聊了一会儿最近的股市行情，慢慢切入正题之后，他抬手敬了李老板一杯，把自己的想法表达了出来：“平面设计不是随便画个Logo就完了，谈古论今，对所有行业来说，Logo是非常重要的，它代表了一个企业的形象、可以提高品牌的辨识度，同时也是每一个拥有自己风格的设计者的通行证。”
　　他朝万鹏看了一眼，万鹏立即会意地把话接下去： “据我们了解，李老板的公司品牌已经有十年之久了，这么突然换掉以前的logo势必会引起老顾客的不习惯，而我们能做的就是既不流失老客户群体而又能吸引新客户群体。”

　　万鹏直接说中了李老板的心底想法，墨守成规者必然会被市场所淘汰，但突然转变形象，又会不知不觉的丢失一批已经形成固定消费的老客户。
　　马德忠见李老板被说动，趁着饭桌上的一番推杯换盏，与万鹏两个人仿佛说相声似的继续一唱一和的，终于在服务生第六次上酒的时候把这生意谈妥了。

　　陶源撑在墙上吐的连胆汁都要出来了，他接了一把冷水洗了下脸，感觉头顶的水晶吊灯都要转成了银河系。他第一次亲身感受到，原来那些电视剧里为了谈生意把对方喝趴的套路是真实存在的。
　　旁边的付豪情况不比陶源好到哪里去，万鹏和马德忠不能先倒下，所以今晚是他负责打先锋，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提前备上解酒药，这下子喝大发了。

　　“喏，要烟不？”
　　他从怀里拿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顺手递给陶源，陶源本来已经伸手要接了，但不知想到什么犹豫了下又收回手摇了摇头。
　　付豪问： “你等下怎么回去？”
　　陶源闭着眼想要缓一缓： “打车，马总报销。”

　　回去的路上，万鹏打电话给陶源：“你和付豪明天谁有空，过来帮我搬家啊？”
　　陶源想起之前他提到过的拆迁的事情：“这么快就要拆了？”
　　“是啊。” 万鹏的声音有点郁闷： “房东前几天告诉我的，这不，房子还是半夜出去现找的。房子说拆就拆了，别人是一夜暴富的拆迁户，而我特么只是拆迁户的一临时租户。”
　　付豪在一旁问道： “我明天有空，万总帮你搬家开工资吗？低于市场价不干哦。”
　　万鹏在电话里骂了句“去你的”： “开你个大头鬼，中午管饭！爱来不来！”
　　付豪就在那里一阵笑，陶源靠着座椅问： “还没和你爸和好呢？”
　　付豪： “没，哪个月不得闹几回，习惯就好。对了等下把你送哪？”

　　陶源捏了捏眉心： “小区吧。”
　　他今天本来打算万鹏那边结束的早可以去医院那里看看程宸，看来得等明天了。

　　下了车，陶源和付豪挥了下手摇摇晃晃地进了单元楼，电梯一路向上，他拿出钥匙开了门之后回到房间连衣服也没脱直接扑倒在床上。领带有点紧，他把领带扯下来，视线不经意看到床里面那只素色条纹的枕头，不禁动作一顿。

　　其实昨天晚上他一直都没怎么睡，一方面是怕睡梦中不小心压到程宸的腿，另一方面是自己极少和别人这么亲密的 “同床共枕”过，每一根神经末梢都流露着一丝紧张，以至于半夜里程宸稍微一动，他就跟着醒了。

　　陶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程宸下午发来的消息，最前面的是一张摆盘精美的果盘，然后是程宸穿着病号服一脸憋屈的自拍照，配文是护工大姐想要用水果撑死我。
　　他不由自主地笑了笑，点开那张自拍照，只见程宸眉头紧皱，抿直的嘴角显而易见的昭示着本人心情不爽的真实想法。他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单独建了一个相册，和之前的存在一起。
　　这时被酒精毒茶的身体涌上一阵疲惫，他的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中就这样握着手机睡着了，渐渐熄灭的屏幕上是一张男生熟睡的侧影。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最后一丝意识消失前，陶源在心里想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