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乙女向大杂炖》翡冷翠夜下

131、Beta才是老大！ 8.？

　　德希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舞台。但在舞台灯光的明灭之间，你看见他的唇线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的弧度——更像是一种确认。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他的声音几乎被音乐吞没，“看起来不像真的，但都是真的。”

　　你之后就没再转过脸去了。不是因为不觉得他看你了，恰恰相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若有若无”变成了“确凿无疑”，像一根细细的线从你的肩头垂下来，被谁捏在了手里。

　　但你每转过去一次，他都刚好在看舞台。

　　这人不简单。

　　你咬着牙看完了整场《卡门》。何塞杀死卡门的时候，你听见德希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你不知道那个叹息是对着舞台上的悲剧，还是对着别的什么。

　　散场的时候你掏出手机准备叫车，手机屏幕还没亮起来，一只修长的手就伸到了你面前，指尖夹着一部黑色的手机，屏幕上已经是添加联系人的页面。

　　“可以交换联系方式吗？”德希问。

　　你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称得上礼貌。但你就是觉得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不容拒绝的东西——不是压迫感，而是更隐蔽的、更像是“笃定”的东西。他知道你会答应。

　　你呆愣愣地扫了他的二维码。

　　“你不怕我是来历不明的人？”他收了手机，语气随意。

　　“应该不会吧。”你下意识地说，“我认识约瑟夫老师……我信任他，所以对你也会……有一点信任？”

　　话说完你自己都觉得逻辑不太对，但德希听了之后的表情让你觉得有点不安。

　　他喃喃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你只捕捉到“……是因为约瑟夫吗。”

　　然后他笑了，和刚才在剧院里那种带着距离感的笑容不同，这一次他的笑意更深了一些，眼角微微弯起来，那缕白色的挑染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骨。

　　“很高兴认识你，”他说，第二次说出了这句话，但这次的重音落在“认识”上，“期待下次见面。”

　　你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件事。约瑟夫·德拉索恩斯，德希·梅洛迪。一模一样的脸，不同的发色。兄弟。不是亲兄弟。

　　你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但你还是一到家就给约瑟夫发了个消息：“约瑟夫老师，我今天在歌剧院遇到了德希·梅洛迪先生，他说他是你的……兄弟？”

　　发完之后你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十秒，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出来。

　　然后约瑟夫直接给你打了电话。

　　他的声音比平时稍微低了一点，像是刻意压着情绪：“你见到他了？”

　　“嗯，他就坐我旁边。很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约瑟夫似乎在斟酌什么。最后他说：“也许你不信，但我和他……在这个世界，确实是兄弟。”

　　“这个世界？”

　　你没忍住重复了这个词。这个说法太奇怪了，“这个世界”——好像还存在别的世界一样。

　　约瑟夫没有解释。他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和德希在《卡门》终幕时的叹息一模一样——同样的节奏，同样的音调，甚至连气息落下去的方式都毫无差别。

　　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虽然德希不是什么‘坏人’，”约瑟夫说，“但你和他相处的时候，还是警惕一下比较好。”

　　“为什么？”

　　“我现在不好和你解释。”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某种近乎恳求的意味，“但你留点心，可以吗？”

　　你想问更多，但听着他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你觉得自己没法拒绝。“……好吧。”

　　挂了电话之后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今晚的每个细节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

　　德希和约瑟夫长得一模一样，但感觉完全不同。约瑟夫是温润的，像一杯放凉了的白茶，所有的锋芒都被他收得很好，偶尔漏出来一点，也会被他立刻用礼貌的壳子盖住。德希不一样，他的温和是一种装饰性的表皮，底下的东西你暂时还看不清，但你知道它存在，而且很沉。

　　约瑟夫让你觉得舒服、安心。德希让你觉得——被盯上了。

　　不，这个说法太夸张了。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和他的交集仅限于歌剧院的那几个小时，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看了你几眼，握了你的手，要了你的联系方式。所有这些行为单独拎出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社交。

　　但那些行为加在一起，配上那张和约瑟夫一模一样的脸，配上那些模棱两可的话，配上散场时他那句“期待下次见面”里某种笃定的意味——

　　你觉得德希比约瑟夫强势得多。不是外放的那种强势，而是更安静的、更耐心的、像水一样往你所有缝隙里渗的那种强势。

　　你想不明白，于是决定不想了。

　　——
　　——

　　芬森·亨特医生没回你的消息。

　　这很不寻常。你翻了一下聊天记录，从你们加上联系方式到现在，他回复你的速度从来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哪怕是凌晨三点你恶作剧发一张表情包给他，他都能在几分钟内回你一条语音，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认真得像在做报告。

　　昨天下午你发的消息是：“芬森医生，我有个同学牙疼，我推荐她去你那儿看啦，我说你是我见过很靠谱的一个牙医，不过你好像今天请假了？没事儿吧？”

　　消息发出去了，但是没有回复。

　　过了半天你发了个“？”，还是没有回复。

　　第二天一早你又发了个“芬森医生？”，依旧没有回复。

　　这不对劲。

　　芬森·亨特，茶色头发的温和男人，欧利蒂丝诊所最受好评的牙科医生，同时也是你认识的为数不多的Omega。你们第一次见面是因为你那颗该死的智齿，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时候你就觉得这人眼熟，等他摘了口罩你愣了三秒钟才回过神，又是欧利蒂丝人带给你的诡异感觉。

　　但你更熟悉的其实是他的手。那双修长的、总是戴着医用手套的手，在你躺在牙科椅上的时候轻轻地托着你的下颌，温声说“张嘴，对，再张大一点”，动作精准得像在做一台精密的外科手术。

　　你说过他的手好看，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谢谢”，耳尖红了一小片。

　　现在你发现他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回消息时，你的第一反应倒不生气，而是担心。他告诉过你他的住址——不是刻意说的，是有一次你加班画稿画到凌晨，发了一条“我觉得我要猝死了”的动态，他私聊你说“如果身体不舒服可以来找我，这是我的地址”，语气正经得像在开处方。

　　你当时觉得这人也太实诚了吧，哪有随便给人发家庭住址的，还有他不是牙医吗，你身体其他地方出问题总不能他也能检查吧？

　　但你还是把那个地址存了下来。

　　你骑共享单车到他的住处，上楼，敲门。

　　没人应。

　　你又敲了三下，加重了力道。还是没声音。

　　你开始有点慌了。你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铃声在门的另一侧响了起来——他在家。

　　“芬森医生？你还好吗？是我！”你贴着门缝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但那边的铃声停了。

　　又过了几秒，你听见门锁咔嗒一声响了。

　　门开了，但几乎是贴着你的鞋尖开的——不是有人从里面推开的，而是开门的那个人在开门的瞬间就没能撑住自己，整个人顺着门板的轨迹朝地上栽下去。

　　你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他。

　　芬森整个人都是烫的。隔着衣服你都能感觉到那种不正常的高温，他的茶色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了一点。他几乎是整个人挂在你身上的，重量压得你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重心。

　　“芬森医生？”你扶着他的肩膀，手碰到他颈侧的时候指尖一颤。

　　太烫了。而且你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快得不正常。

　　“你来了……”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又像是刚经历过什么极度消耗体力的事情，“抱歉……我没能回你的消息……”

　　“你先别说话了，我扶你进去。”

　　他的公寓你之前没来过，但进门之后的第一个印象是——乱。不是那种生活习惯不好的乱，而是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又被仓促收拾过的乱。茶几上的水杯倒了，水渍还在，几个靠枕不在沙发上而是散落在地毯上，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你把他扶到沙发上，他几乎是陷进去的，没有力气再维持任何坐姿。你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烫得你下意识收回了手。

　　然后你闻到了一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