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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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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找皇帝嗑皇室家常,请喝的不是茶,而是花雕,上好的花雕。
汤小帅没想到老人家年纪老大,酒量却奇好。
喝下三杯,他这才想起太皇太后是出自将门,果然虎父无犬女。
足足三两烈酒下肚,汤小帅身心暖和。
上座的老人家开始说话,问起皇族冬日骊山泡温泉的事。
汤小帅记得朱铳对他提起过这当事儿,朱铳当时说,爷要做件大事,泡澡这事若是女眷提及,日子找理由往后挪。
于是,汤小帅说了几条延迟理由,搪塞了过去。
太皇太后听后,表情不甚满意,却没发作。
汤小帅正沾沾自喜是,太皇太后话锋一转,转到了匈奴和亲一事。
说的无非是,匈奴彪野狂妄,皇帝年少登基,不该轻浮嚣张,应该多向长辈讨教。
听着听着,汤小帅遽然开窍了。
宰相一干老人的真正靠山,是太皇太后。
片刻后,汤小帅又想起了朱妙。
如果朱妙是男身的事情,刚开始时欺瞒过太皇太后,那么后头呢?精明如此的老人怎么可能看出了破绽?
她却没有揭穿是因为——
因为,她将这个秘密整成了一根鞭子,一根鞭策让朱铳成长鞭子。
朱妙的存在,隐约地让朱铳明白自己并非得天独厚、独一无二的,若是他这个皇帝做的不好,他的位置还是有人会替。
而且这个人比他更有资格做皇帝。
想到这里,汤小帅抬目——
到头来,太皇太后才是贼厉害的人啊。
汤小帅喝了一口酒,暗暗叹气。
看起来,夏眠、朱铳、宋文迪都知道,他们真正面对的人是谁。
天越来越凉,山谷满眼哀草离离。
精神头十足的朱妙趁大驸马入朝公干,又偷溜出门,来到了他得剑的地方。
不管怎样,他觉得自己该去道谢,顺带看看狼群如何了。
可惜的是,没见到狼,洞外却多了土坟。
而且坟旁还多立了个人。
日头下,月白银纹长袍,清癯身影,隐隐一股阴柔的美感扑面。
朱妙迟疑要不要招呼,这时,那人转过了脸。
眉目细长,眼梢微微上挑,一对璀亮眸含着笑。
莫非是狼精?
“公主殿下好!”这头狼精开口说人话了,还对朱妙行了大礼。
朱妙一惊,第一反应,这不大像狼精的妖怪行为,应该是人。
旋即,朱妙又低头瞧瞧自身的衣衫,因为他逃逸的匆忙,所以自己穿的确实是体面的女装。
于是,他没顾忌地笑笑:“你认得我?”
“草民曾在丞相府远远见过殿下。”
“那你是……?”朱妙问。
“草民叫祝薪,是丞相祝氏的哥哥。”
祝氏?
哦哦哦,朱妙想起来了。是那个崔相新纳的小妾。
早些天市井就传出了这样的八卦,说原来那个孤女不是真的孤女,小美妇失散的亲哥哥霍地出现了。
而且哥哥是个富商,听说寻着妹妹后,他兄妹二人抱头痛哭,痛哭结束后,富商哥哥还不甚满意自己的亲妹妹当妾,可惜生米已成,老年妹婿又是丞相,哥哥只好作罢。
于是传说中,蛮老的丞相,多了个年轻漂亮的大舅子,就是他啊。
朱妙点点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草民在山路旁遇到了狼,心里害怕,就不知不觉逃到这里来了。”
“看你样子不像害怕啊。”
祝薪抬起头,启口正要回答,却听得旁边截话:“哟,公主殿下可是在品野食吗?”
朱妙闻听后,皱起眉,面向说话人道:“令狐骏你怎么也来了?”
大驸马没有回答朱妙的话,只仰面望天,问道:“公主你替我看看,为夫头顶上的那片浮云,是绿色的么?”
“酸书生,别以为我听不出你讽刺的话。”朱妙挺起胸,正气凌然道,“告诉你,我没会野男人!”
“那……请公主先回,后头事情,为夫处理吧。”令狐骏立刻和颜悦色,打商量。
朱妙大咧咧迈出几步:“你要处理什么啊!我……”不知为啥公主的脚底又打滑,令狐骏很自觉地去扶他,当然,同时轻轻点住了朱妙的昏穴。
虎虎生威的大公主又被整睡着了。
令狐骏顿时敛住笑,横抱起朱妙,准备离开。
“王。”祝薪跪倒在地。
令狐冷笑:“你们兄妹来做什么?
“请王回朝。”
“那么说汤阏氏的死,是你们动的手脚?”
“是。如此,月氏可坐山观虎斗。”
令狐摇头,叹了口气:“事情不会如此简单,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
“王就这么袖口旁观?”祝薪依然双膝跪地,只是略微抬高了头。
“我不揭穿你们,难道不够么?”
祝薪脸色发白,咬牙道:“王,臣的妹妹,已经做了很大牺牲,难得王半点都不懂体恤?”
“路是她自己选的。人各有志。当你们的王,我没兴趣。”令狐骏抱住沉睡的朱妙,走出几步后又停住,转过头,眼若古潭深邃,“还有,我喂过朱妙克毒的妙丹,你别有事没事,在山里搞出什么毒草瘴气唬人玩。此处乃我狼母的坟,我的领地,不需外人来祭拜!”
令狐夫夫离开很久,祝薪才站起身,返丞相府,去见自己的妹妹。
祝氏正在焚香祷告。
睁开眼,她瞧见祝薪,没有说话。
祝薪对妹妹摇摇头:“他还是不肯。”
祝氏闭上眼,没有吭声。
沉了片刻,祝薪低声劝:“唤祝由来吧。”
“也好,总比无计可施好。”祝氏赔笑。
外头,风游穿光秃秃的桠枝,枯枝如戟,凄凄抽泣。
这一路西北风,足足刮了一日一夜。
近黄昏,才开始有转停的迹象。
夏眠惺忪揉目,感觉没能睡饱,很不痛快。
他最近可能看书过度,渴睡,脑袋总觉沉重,人不舒服,胃口也跟着不佳。
拨开床帐,夏眠头靠床帮,斜眼天色,居然日头西移了,原来自己睡了很久。
“大人,您醒了?”屋外下人试探问。
夏眠应了声,不悦问什么事。
“户部麟寺的王大人方才来访,将大人要借的东西送来了。”屋外有人回禀,可能是怕夏眠动气,不敢进屋。
“哦,王大人呢?”
“他闻大人还在睡觉,就说不叨扰您了。只是嘱咐小的要提醒大人东西要早还。”
“嗯,知道了。你将东西送到书房,我这就去。”
夏眠要的东西,其实是轴画,乃匈奴废了月氏国后,送大魏的礼物之一。
据说,画的是个美人。
夏眠解了束轴的金绦线,展开画,果然是个美人,倾国绝代。
只是,为何觉得甚是眼熟……
“为何你有有狐的小像?”
很巧,左貂盟主正好越墙,穿过窗又来找弟弟了。
夏眠愣了愣,追问他家神出鬼没的貂五哥:“他是谁?”
“江湖大魔头右狐啊!”
“你确定?”
貂盟主咂嘴:“交手那么多次,怎会不认得?绝对是有孤。你们这是要缉捕他了?”
“没有。”
“哦。真要抓人围剿他的话,悄悄知会哥一声,我派人手支援他。”
“?”夏眠挑眉。
“江湖心情,你们当官的不懂。”五哥恬淡坐下,“弟,为兄要远行了。你好好保……重哦。”
夏眠放下画,奇道:“去哪里?”
“你忘了,我要去骊山参加鬼市赏铁大会。”
夏眠皱眉,忆起是有这事。
“我走前,准备进宫去搞定那个色胚皇帝。”
“哥!”
“你放心,我就是教训他一小下,下手肯定干净利落,决不牵连于夏家。”他左貂再牛,也毕竟是将门出生,为了爹娘兄弟,少许来点“君臣有别下”情怀也是可以的。
“五哥,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会处理。”夏眠揉眉心,头又开始生疼。
“没关系,哥干活你放心。”
“不要你帮忙就是不要你帮忙!”没心思说道理,夏眠直接翻脸,尔后跟着一阵咳嗽。
“小弟,我看你气色不佳,哪里不舒坦?”左貂深谙自己弟弟的脾气,并不较劲。
“无碍,前些天上朝路上,正遇到兵部运铳炮,可能是闻了火药味了。”
“你对硫磺有敏症,小心些。”
“知道。”夏眠嘴里应了,心里还是搁不下原来左貂说的事儿,“皇帝他现在和原来不太一样,五哥,你现下千万别去整他。”
“你,”貂盟主江湖不是白混,听夏眠口气,他迟疑问道,“你和他处起来了?”
“不是!”夏眠咳嗽更凶,面红耳赤。
两兄弟还没解释清楚,翘宫的假皇帝“汤小帅”赧然地给夏眠,送亲手做的甜点来了。
一片爱心,天地可鉴。
为了给夏眠惊喜,他摆着皇帝的脸谱,没准人通报,一溜烟来到了书房。
恰时推开门——
“五哥好!”汤小帅飞快地认出左貂,万分热情挥手打招呼。
“谁是你哥!”只是传说的哥是他随意叫的么!貂大侠怒了。难怪人家“汤小帅”那么伤心当他面要去采野花,原来是弟弟变心了。
人家实打实,是借色消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