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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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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倒就倒。
下一瞬,大公主真的倒下了,主要是他倾倒的角度太寸了点,几乎要斜栽在地。
朱妙努力调整不让自己摔得太狼狈。
同时,令狐那厢长袖斜斜挥出,有点四两拔千斤的意境。
朱妙果然没事。他心无旁鹜欢笑,自己功夫又进步了。
很妙的是,屋里其他人都在研究簪子,又各想各的心思,居然都没太注意。
“公主,今天到此为止,我们该回去了。”
“为啥?”
“该替我换药了吧。”
“你的伤势不重,而且好了泰半,我还想呆会。”
“回去吧。”令狐再劝。
“你不能自己换吗?”
“你要我自己硬来么?”大驸马眉宇之间一动,人家是弱不禁风书生呀。
太惨了。
朱妙向大家告别,出去一路还抱怨令狐:“难得大家一起的。”
“我想他们有很多话要私下说吧。”
“可我多参与下,对他们也没坏处啊。”朱妙别了令狐一眼又一眼。
“刚才……好像,夏眠对陛下说话,没自称为臣。”
公主顿下“你是不是暗示我弟弟有希望。”
令狐嘴角扯出一个微笑:“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非黑即白的。”
“我懂。”
令狐骏抬高眉。
“道理我懂的,就是说不清楚。反正文的东西我是不行,不过,我武学不错。而且,我觉得我最近进步非凡哦。将来,我带你江湖快意的话,万一以后有打架事情,你放心,我一个人搞定!”
“朱妙,你也太爱说笑了。”令狐骏终是笑出了声。
“我说真的!”朱妙扬起他那张干净的脸,认真道,“你不懂我的修为。”
“是我错了。”
迎着秋风,令狐骏正经八百地将朱妙的手拉进自己衣袖中,略略叹气:“这世上,能逐一地认清一个人,不容易啊。”
朱妙知令狐再敷衍自己,依旧不满道:“如果以后,出外闯荡,我你必须再嫁娶次。”
“嗯?”
“换我娶你啊,以后你得在下面了,否则我怎么立足啊。我说真的……”
“为夫的伤痛在身,走不动了。”令狐低头扶墙。
“就这点路,你!”朱妙摇头,太没质地了。
“算了算了,我背你回去吧。”朱妙走到大驸马跟前,人半蹲。
“好……”令狐伤重,扑得过猛。两人皆倒地不起。
须臾,朱妙发现自己无法起身。
“令狐骏,你压到我了。”
在须臾,朱妙发现自己无颜起身。
“……在别人家的花苑里啊!”
“放心,他们都忙。”
……
厮时,枫叶低昂。
确实,大家都很忙。
屋外人忙。
屋里人也忙。
一开始,汤小帅还沉浸在传奇故事里:“这人也怪,既然不做人家的王,为啥还跑回去认亲呢?”
“可能在那人看来认祖归宗,称帝为王是两回事。”夏眠笑笑,转而望向宋文迪,“没想到,宋大人你会对月氏如此感兴趣。”
“如果可能,我是想找到月氏君主,说服他共同对付匈奴。”宋文迪坦言,“只是蛛丝马迹,难得要领。”
夏眠眼帘半垂,倏然道:“这书有趣,不如也借我瞧瞧?”
“成。”
这时,屁股挨打的朱铳,敲了敲床榻,淡笑道:“众卿家,可否重归换身话题。”
宋文迪立即墙头草一歪,沉吟道:“原来,闹了半天簪子上的花纹不是花纹,是月氏文字。而且,巫女的簪子莫非刻的是咒文……”
汤小帅眼发直了:“我中的是咒!”
一句话,汤小帅惊驾了。
朱铳拢起剑眉,怒道:“谁如此歹毒,敢来咒朕!?”
宋文迪与汤小帅识相,立即不说话了。
夏眠出于官德问题,只能起身站立床旁,尽职来劝:“臣以为先弄清这簪子真正所用才是正事。”
朱铳淡定下来,颔首道:“爱卿的话,犹如淡淡香茶总能透进朕身心。好!此事,就由夏爱卿去办。”
夏眠恢复从来的面无表情,不着痕迹地小退半步。
汤小帅听这话,懵了一下,继而跳上前半步,将朱铳与夏眠隔开:“你别趁机揩油。”
而一旁的宋文迪恰好睇过来的眼神,就好像在说:你呀,习惯就好,夏眠总是这样被揩油的。
朱铳面沉如水,手托腮,自动转移话题,莞尔道:“说起月氏,好似丞相新纳的妾便是月氏国人,近月还替丞相生了一子。”
“正是,臣前日还收到丞相府送来的帖子,说是丞相为子做满月酒。”宋文迪又转向夏眠,“听说那个挨你打的崔翼对你念念不忘,昨夜特意去夏府送贴,不久后满面春光而回,不知在你这里得了什么便宜?”
“帖子是有,不过昨日我回府便休息了,没见到人。”
“那倒怪了,崔翼还向人夸赞夏眠大人月下美貌绝伦呢。”宋文迪笑嘻嘻。
“宋大人你是道听途说,还是含血喷人?”
“你急什么?我只是想,你若与那崔翼交情好,不如说服他在相府给你做个内应。”
“我也听说新入户部的苏棠苏大人也时常去你的宋府上,宋大人你怎么不用美人计拉拢他?”
“哟,夏眠,你耿耿于怀了?你怕苏棠惦记的是汤小帅,所以急于将他抛给我吧!”
……
又开始吵了,床上的朱铳掏耳,向汤小帅努努嘴:“朕渴了。”
汤小帅迟疑,看看正在争论的夏眠和宋文迪。
“他们吵会就没事了,你倒茶。”朱铳一副了然样。
可惜的是,汤小帅茶倒了一半,被规定远离屋子数丈外的小黄门尖着嗓急吼开了。
仔细一听——
原来,太皇太后要找皇帝聊天了。
屋内顿时祥和了。
朱铳挥手:“你去吧。”
汤小帅为难:“她不会找我说开花结果的问题吧?”
宋文迪嗤了一声。
夏眠道:“应该不会。你去了,就知道了。”
汤小帅一走,本场密谋聚会宣告结束。
夏眠、宋文迪也相继告辞离开。
人空下来,朱铳便觉得累,垂下头埋进枕头,昏昏入睡。
一觉醒来,敷的伤药药性过了,伤口开始发疼。
朱铳撑开眼,四下张望准备喊人。
只见,眼前出现对湛亮的眼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哎呀,神气的五哥又出现了。
“真弄不明白,你耍这花腔,为了啥。”盟主左貂扬扬嘴角,“我给你带了上好的外伤药。”
话一说完,五哥就掀开了朱铳盖着棉被,一下扯掉了伤口上的绷带。
朱铳顿觉后身一凉。
很好,屁股给舅子生猛地看光了。
朱铳心底安慰自己,被看光的是汤小帅,不是他。
“忍着点痛。”貂五公子开始上药了。
药性清凉,只是碰到血肉伤口,难免会痛。
金贵的朱铳生就怕疼,只是往日端着是真龙天子的帝架,人前不敢瞎哼哼。
如今他不怕,反正丢的不是自己的脸皮。
他痛得双手极没形象地乱抓乱挠。
又,极其不慎将五公子的衣领口扯开了许多。
月色下,貂兄那敞露的胸颈,予人健劲感十足。
当然,朱铳留下的血红抓印也挺清晰,条条醒目。
幸好药是好药,很快起了效,朱铳当即不疼了,他收爪凝神,开始打量五舅子。
“不疼了吧?”左貂展展肩颈,露出笑容。嘴唇笑起来的弧度,比夏眠多情。
夏眠美如锐刺,让人拔也疼,不拔也疼。
而眼前这人,如旷野的骄阳,任凭花开花落,总能令人舒服。
朱铳指尖点敲床面,翻翻眼。
话说,身为九五之尊,等天下太平了,他是不是可以多点想法呢……
其实,貂盟主此来,纯粹好心。
身处江湖,他又不痴呆,怎么会不知道朱铳带他去的是什么地方。
只是他不明了,这个“汤小帅”带他到那里,图的是什么。
后来,他想通了,肯定汤小帅因为是皇帝横插一刚,郁郁着,只得苦中作乐,借此发泄不满。
只可叹,汤小帅没发泄成,反倒给自己的爹抓回去,痛打了顿。
哎,读书人就是读书人,难过伤心还这么隐晦,哪里像他,出入江湖,若不舒服,刀剑说话,来去都爽快。
不过,毕竟是自己弟弟心爱的人,受了伤,肯定要心疼;做哥哥的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故此,他带药来探望,顺带继续开导。
“汤小帅,你也别怕那个昏君,我弟弟要定你了。放心吧,这个理我家都认了。”
“夏家都认可了?”朱铳脸色一沉,“不会吧?”
“真的。想当年……”
想当年,夏眠不肯随家人一起离京,偷考出个文官官职,还向自己的爹娘交了底。
说到底总归就是那么一个死理,就汤小帅了,别指望他娶别的女人。
夏将军与夏夫人懵了,自关书房一晚,相互讨论他们对夏眠的教育,何处出来纰漏,让他会揪住个男人不放。
门关一宵后,终于洞开。
夏夫人宣布结论。
结果就是,大慈大悲的送子观音娘娘送给了夏家骄子夏眠后,又特意按夏眠的性子找出了汤小帅,来照顾夏眠。
夏家兄弟顿悟,汤小帅牺牲忒大。
朱铳听完,揉揉眉心,竟然还有这支典故。
前途堪忧矣。
“小弟从来性子不佳,但对你极好。”左貂以为“汤小帅”认命,安慰性地拍拍朱铳的肩。
聊到此刻,夜又深几分,貂侠内伤在身,本来不宜多动。
他示意朱铳睡进去些,便撩袍上床,半躺半坐靠上床柱。
朱铳瞟瞟五哥俊逸的脸,一直没说话。
左貂抿唇,犹豫了大半天,终于启口道:“我娘早前托我,问你个事。”
“言无不尽。”
“你和我弟弟……哪个是扮女角的?”
……
朱铳哑言了许久,终是中肯言道:“不知道。”
本来,他就真不知道。
然而,朱铳方才的沉默让左貂心定了,果然是汤小帅吃亏。
所谓不知道,是搪塞了事实而已。
于是,貂公子挑眉又笑,邪肆七分:“昏君是小事,有哥在,你不必挂心,安心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