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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中秋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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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齐刷刷看向她,眼里全是好奇。
陆清远微微皱眉:“中秋宫宴?俞姑娘的意思是?”
谢漾之也自然凑到她身边,语气温和:“甘鹿,你慢慢说别着急。”
俞甘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小兴奋,小手一扬,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计划:“再过一个月就是中秋,宫里每年都会办盛大宫宴,文武百官、妃嫔主子都会到场,皇上亲临,裴怀安也一定会在一旁随侍。关键是我们可以让婉贵妃趁机提议,从宫外请最红火的戏班进宫表演助兴。”
她眼睛亮晶晶的,越说越顺:“我是流光戏院的老板,咱们戏院现在是京城最火的戏班,只要拿到进宫名额,我就能带着戏班光明正大进皇宫。表面唱戏,暗地里顺便观察裴怀安的动静,查他的线索。他就算怀疑,也抓不到任何把柄,再安全不过。”
说到最后,她微微抬着下巴,一脸小得意,这不就一举两得吗!
众人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全都眼前一亮。
妙,这办法实在太妙了!
赵翠兰看着自家女儿这般机灵,眼底满是骄傲,轻轻点头:“惜儿想得周全,这个法子稳妥,娘支持你。”
谢漾之望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眼底全是宠溺,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也就你能想出这么周全的计划,可行,风险也小。”
陆清远也彻底放下心来,颔首赞同:“流光戏院如今名声在外,只要安排得当,拿到名额的希望很大。有贵妃在宫里搭线,事情会顺利很多。”
密室里的气氛瞬间从凝重变得明朗,刚才的愁云一扫而空,每个人脸上都多了几分期待。
俞甘鹿被夸得心里美滋滋,差点当场飘起来。
可高兴不过三秒,她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僵。
糟了,她忘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
中秋宫宴的戏班名额,那是全京城戏班挤破头都要抢的香饽饽。
进宫给皇上表演,一旦出彩,一步登天,背后有背景、有关系的老牌戏班数不胜数。
流光戏院再火,也才开张不到一年,没深厚背景,没多年根基,真要硬碰硬抢名额,根本不占优势。
陆清远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温声问道:“俞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妥?”
俞甘鹿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我在想京城另一家戏楼——长庆楼。”
这话一出,白韵宁脸色微变,连赵翠兰都轻轻顿了顿。
“长庆楼……那可是京城最老牌的戏楼了。”白韵宁声音低了些,“开了近三十年,人脉深,路子广,在宫里也一直有靠山。”
“正是。”俞甘鹿点头,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他们班主是个出了名的老江湖,手段老道又稳狠,往年宫里但凡有宴会表演,几乎全被长庆楼包了。这次中秋宫宴这么大的场合,他们肯定势在必得。”
她想起之前的交锋,忍不住皱起眉:“我们流光刚开张时,没少跟他们暗地里交手。抢场子、挖角、散布流言、压票价……招招都往要害上打,我当初没少吃亏。”
“长庆楼在京城盘根错节这么多年,关系网比我们深太多了,就算我们有实力,也架不住他们背后运作……”
俞甘鹿越想越不安,声音轻了下来:“我真怕……我们计划得再好,最后名额还是被长庆楼抢走,那一切就都白费了。”
话音落下,刚刚还轻松热闹的气氛,瞬间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压力。
“完了……”她小声嘟囔,“我就知道是个香饽饽,忘了大家都知道是香饽饽!大家都在抢名额,我们没人没背景,抢不过人家啊。”
这话一出,刚刚轻松下来的众人,又一次冷静下来。
是啊,计划再好,进不去宫,一切都是空谈。
陆清远沉吟道:“我陆家在商界尚可,但宫廷宴饮的名额,我说不上话,也不方便出面,太过惹眼。贵妃若是直接点名我们,也太刻意,容易引人怀疑。”
赵翠兰也轻轻叹道:“娘如今身份不便,不能出面走动,一旦暴露,反而前功尽弃。”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谢漾之。
谢漾之看着俞甘鹿垂头丧气的小模样,又心疼又好笑,上前轻轻将她拉起来,拍了拍她的衣角,语气笃定又安心:“放心!这件事,交给我!”
俞甘鹿抬头,一脸茫然:“交给你?你能拿到名额?”
谢漾之轻轻勾了下唇,笑容清浅却底气十足:“我不行,但我父亲可以。”
“你父亲?”
俞甘鹿愣了一瞬,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圆:“你爹是……丞相!!!”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脑门。
对啊!谢漾之是如假包换的丞相公子,她之前光顾着紧张,居然把这么大一尊靠山忘得一干二净!
一个宫宴戏班的名额,对别人难如登天,对丞相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俞甘鹿瞬间精神抖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睛亮得惊人:“我怎么把你这尊大佛给忘了!那名额这不就稳了吗!”
谢漾之被她激动的模样逗笑,按住她乱动的小手,温声应道:“好,我回去便与父亲说清楚,一定帮你把名额拿到手,让你风风光光带戏班进宫。”
“太好了!”俞甘鹿差点蹦起来。
赵翠兰看着谢漾之,脸上露出感激又放心的笑意,轻轻点头:“漾之,这次辛苦你了。惜儿有你护着,娘很安心。”
谢漾之立刻对着赵翠兰躬身一礼,态度恭敬得体:“岳母客气,护着甘鹿,查清旧案,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这便回府找父亲,尽快把名额定下。”
俞甘鹿在一旁看得偷偷弯眼。
这人认真起来还是挺靠得住的!
“还等什么,快去!”她轻轻推了他一把,满眼期待,“晚了被别人抢先就麻烦了!”
谢漾之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轻声叮嘱:“我尽快回来,你在这里安心等消息,照顾好岳母。”
说罢,他又对赵翠兰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密室。谢漾之一路赶回丞相府时,暮色刚漫过檐角。
书房内烛火已亮,谢丞相正伏案翻阅卷宗,一身素色常服难掩身居高位的沉稳气场,见儿子神色匆匆归来,只淡淡抬了抬眼。
谢漾之没有半分隐瞒,从戏院遇袭、查到裴怀安,再到俞甘鹿与赵翠兰的真实身份,一五一十尽数说清。
话音刚落,谢丞相握着书卷的手猛地一顿,抬眼时眼底已没了半分闲散,满是震惊与凝重:“你说……俞甘鹿,就是当年苏家失踪的嫡女苏锦惜?她的母亲……赵夫人也还活着?”
得到谢漾之肯定的点头,丞相当即站起身,语气急切又郑重:“那还等什么?立刻派人把她们母女接到丞相府来住!丞相府戒备森严,裴怀安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里放肆,她们住在这儿,才最安全!”
谢漾之见状,连忙温和拦下,语气带着几分耐心解释:“父亲,此事不急。甘鹿如今正筹备借着中秋宫宴进宫查案,戏院上下一团忙碌,母亲也不愿在此时暴露身份、横生枝节。她们眼下有自己的打算,也有自保之力,儿子会时刻守在她们身边护着。”
他顿了顿,续道:“不如等宫宴之事了结,所有线索尘埃落定,儿子再亲自带她们来丞相府拜见您,也算是正式认亲。”
谢丞相也是通透之人,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轻重,叹了口气,不再强求:“也罢,你们年轻人有谋划,我不横加插手。但切记,万事以安全为先,若有半分危险,立刻带人回府,有丞相府在,没人能伤她们分毫。”
谢丞相望着窗外夜色,轻轻叹了一声,眼底浮起多年前的旧事。
“当年,你祖父还在的时候,与苏御史的父亲当时的太傅,是莫逆之交,同朝为官,风骨相近,两家往来密切。你祖母与锦惜的祖母更是情同姐妹,几乎日日都要见一面,无话不谈。”
他顿了顿:“苏御史是苏太傅的长子比我年长几岁,我一直以兄长相待。他与我一同入仕,一同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他正直敢言,我稳重持重,一文一武,一刚一柔,是朝野皆知的知己。”
“而你母亲,当年刚嫁进谢家时,年纪轻、性子软,在京中贵女圈里没少受排挤。”
“是苏御史的夫人,也就是锦惜的母亲,处处护着她、帮着她、替她挡闲言碎语,手把手地带她熟悉京中人情世故。”
“你母亲一直把苏夫人当成亲姐姐一般敬重依赖。”
谢漾之静静听着,心中渐渐明朗。
“至于你和锦惜的娃娃亲——”
谢丞相声音缓了下来,“是你刚满周岁时,苏兄抱着才满月的锦惜,亲自上门定下的。他说:我苏家女儿,只嫁谢家儿郎。”
“我当场就应了。”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岁月安稳,等你们长大,成婚生子,两家世代交好,从此再无风波。”
他眼底掠过一抹涩然:“谁能料到,后来苏家一夜蒙冤,满门倾覆。我身为丞相,没能护住世交之家,这是我这辈子最愧疚的事。你祖母、你母亲,更是日夜惦记苏家仅剩的血脉。”
“所以现在,你说锦惜还活着,她的母亲也活着,别说你要护着她,你祖母、你母亲、我,整个丞相府,都会拼了命护她们,护下苏兄的血脉!这是两代人的交情,是谢家欠苏家的情分。”
谢丞相看向儿子,语气郑重:“苏锦惜,是我们谢家从小认定的少夫人,谁动她,就是与整个丞相府为敌。”
谢漾之垂首,声音沉稳有力:“儿子明白。
儿子绝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半点危险。”
他随即又提起中秋宫宴戏班名额一事。
谢丞相听罢整个计划,眸中掠过几分赞许,看着儿子沉声道:“计划周全,行事稳妥,没丢我丞相府的脸面。宫宴的名额你不必操心,三日之内,我会让人把流光戏院的名字递上去,名正言顺,无人敢置喙。”
谢漾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主意可不是他的,是他家聪明伶俐的甘鹿出的!
他起身走到谢漾之面前,语气沉了几分,多了几分郑重叮嘱:“裴怀安在陛下身边多年,心思深沉,手段阴狠,你们千万小心,切勿打草惊蛇。凡事留一线,遇事多思量,若真到了控不住的局面,记得,丞相府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谢漾之垂首行礼,声音沉稳有力:“儿子明白,定不会让父亲失望,更不会让甘鹿受到半分伤害。”
此刻戏院内。
陆清远:“俞姑娘,只要丞相出手,名额基本稳妥。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好好准备进宫的戏目。”
俞甘鹿立刻点头,眼神明亮:“戏目就唱我们最拿手的《锦绣长安夜》,保证让人眼前一亮。”
赵翠兰温柔笑着,轻轻拍着她的手:“好,娘陪着你一起准备。”
白韵宁也上前,拉住俞甘鹿的手,眼神认真:“姑娘,我们所有人都会好好排练,绝不拖后腿。”
俞甘鹿目光不经意扫过,恰好看见白韵宁看向陆清远时,眼底那一点轻轻浅浅的在意,而陆清远的目光,也在她身上微微顿了顿,温和又自然。
就这一个细微的小动作,俞甘鹿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这俩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她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已经默默磕到了。
这时,门外传来小短腿噔噔噔的声音。
白韵轩抱着小茶壶,颠颠地跑进来,小奶音又软又脆:“姐姐!俞姐姐!我给你们送水来啦!我也会帮忙!端茶倒水我都可以!”
俞甘鹿被这小家伙萌得心头发软,一把将他抱起来,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口:“我们小韵轩最乖啦。”
俞甘鹿抱着白韵轩,笑得眉眼弯弯,只觉得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安稳与底气,此刻全都握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