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梦梦梦到你了》湖野璇安

96、痛苦（1）

　　谢笑笑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坐在客厅的妈妈停下手上的工作，接过谢笑笑的书包：“冷吗？冷的话就先去洗澡再写作业。”
　　“嗯，好。”谢笑笑点了点头，就回房间拿衣服去卫生间。而谢妈妈则把对方的书包放在书桌上就离开了那里，去给女儿准备牛奶。

　　洗完澡，接过谢妈妈递过来的牛奶，谢笑笑喝了一大口才进了房间。
　　灯光下，把空白的卷子叠放在桌角，谢笑笑先把学校的卷子和作业写完再开始动手拿了一张卷子写。一直写到凌晨一点，谢笑笑才揉了揉自己酸涩的眼睛，从一边的抽屉拿出滴眼液给自己滴了几滴，闭了一会才收拾东西准备睡觉。

　　才安睡没多久，谢笑笑的脸上就出现了异色——她又做梦了。
　　不同于昨天的梦境，谢笑笑这次来到的地方正常了不少。只是那不绝于耳的叫骂声让谢笑笑不愉快地拧眉，她顺着声音的地方走去，就瞧见似乎有人也站在了那声音的来源之处——是个非常年轻的姑娘，比现在的谢笑笑要小几岁，大概也是十一二岁的模样。

　　年轻的女孩站在门口，对于门里的声响一点表情都没有。她似乎很有点无聊，站在原地转啊转的，数着步数。
　　很快，叫骂声停止了，可女孩却没停下脚步，继续数着自己的步数，顺便还哼起了歌。
　　站在女孩身侧的谢笑笑仔细打量了半晌，在确定对方不是她认识的人后，看向了紧闭的房门。

　　良久，门咯吱一声打开，一个打扮靓丽的女人从中走出。她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孩，用命令的语气说道：“把家务给做了，然后看好你弟弟。”
　　被命令的女孩乖巧的点了点头。
　　而后，手机声响了，女人快速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名字就匆匆离开了。

　　目送女人离开，谢笑笑眼疾手快地跟着女孩进屋。一进门，左边就是鞋柜和厨房，而右边则是房间，一眼望去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客厅还有对面的餐厅……这是一套简单装修的二居室房。

　　房间里东西非常多，女性用品尤其多。沙发上，桌子上，凳子上，到处有女性用品的影子，不是衣服就是随手换下的私人物品。挨着门的厨房还有没有洗干净的碗筷和剩余的饭菜，扫视一切的谢笑笑很快走出厨房进入客厅。
　　面对眼前邋遢的环境，谢笑笑的脸色不是很好，毕竟在她家，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

　　被谢笑笑跟着的女孩似乎非常习惯，她完全不看那乱七八糟的东西直直走到冰箱前给自己拿了一盒冰激凌。冰激凌貌似是被藏起来了，女孩跪在地上掏了老半天才拿出来。
　　吃完冰激凌，穿着裙子的女孩舒服地摸了摸自己肚皮，她看了一眼沙发，然后起身走过去。

　　到处是衣服的沙发根本没有坐的位置，不过女孩好像也不想坐，她直直走到满是衣服的一角，然后用脚踢了踢：“出来洗碗。”
　　看到这一幕的谢笑笑发现那堆衣服动了动，然后就有一个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就这样，在房间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的谢笑笑终于看见了刚才女人打骂的对象。那是个好像才四岁大的孩子，穿着一件宽大的背心，背心上还是一个奥特曼，一边的带子根本挂不住肩膀垮在了一侧。脸上青青紫紫，像是小花猫，而身上则到处是红色的印子——那些被打的痕迹都是新鲜的。

　　瞧着那双漂亮的茶色眼睛，谢笑笑知道对方是谁了——是那个在社区游乐场说自己被打到失禁的孩子。
　　没想到，谢笑笑想，再次见面又是对方被打的时候……
　　而且，让谢笑笑更没想到的是，对方还有一个姐姐。

　　小孩从衣服堆里出来后便没有动。
　　对此，叫人做事的女孩皱起眉：“干嘛啊？不做事？”说着，还推了一把小男孩。
　　被推的小男孩一屁股坐在了衣服堆里，好久才细细说道：“我好像看不见了。”
　　听到这个答案的谢笑笑顿时捂住嘴巴，紧张地上前看了看。

　　站在小孩对面的女孩一脸怀疑：“你不是在骗我吧？”
　　坐在衣服堆上的小男孩摇了摇头：“真的。”
　　怀疑地打量着小孩，女孩还直接用手在小孩面前摆了摆。等女孩确定对方是真看不见了，便离开了那里：“不关我的事。”

　　完全不敢相信女孩就这么直接走开的谢笑笑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想：怎么能这样？？！
　　而看不见的小孩在客厅坐了一会，就慢慢摸索着回到了衣服堆里面。
　　瞧着这一幕，觉得无比难受的谢笑笑立马走到毫不关心的女孩身旁喊道：“你不管管吗？看不见了诶！！”

　　正在看电视的女孩笑的十分开心，仿佛刚才见到的事情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瞧着这样的女孩，通过房门看向客厅的谢笑笑想去扒拉那些衣服把小孩拉出来，可她什么都触摸不到，就像她的责问，没有听得到。

　　无能为力的站在客厅，只能看着冷眼的女孩因为电视节目哈哈大笑，而藏了孩子的那堆衣服一动不动。
　　当夜幕快降临的时候，女孩才依依不舍地关掉电视去收拾房子。她做的马虎，这里弄一下，那里弄一下，感觉不过是把所有放的烂七八糟的东西放在了一堆而已。

　　当家里的时钟走到晚上九点，谢笑笑才终于听到开门声再次响起。从外面走进来的女人已经不再和离开时那般光鲜靓丽，对方脸色很差还醉醺醺散发着酒味。
　　一进门，女人连鞋子都不脱的踏进了房子，而后坐在餐厅的板凳上叫女孩给她倒水。

　　将杯子里的水都喝完，女人顺口问道：“你弟弟呢？”
　　女孩瞅了一眼那堆衣服，回答：“躲着在。”
　　“哼，那就好，省得看着就心烦。”说道小男孩，女人就一脸怨气。
　　站在女人身旁的谢笑笑不由皱起了眉头，神色有些不高兴。

　　听到女人这么说，小女孩连连点头，表示肯定：“嗯。”
　　瞟了一眼小女孩，女人从口袋里拿出香烟和打火机：“作业做了吗？”
　　“嗯。”
　　将香烟点燃放进嘴边深深吸了一口，女人问道：“你爸爸什么时候给我们打钱？”
　　面对这个问题，女孩抿起嘴唇，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发现女孩不吭声，本就心情不好的女人立刻面露凶相：“什么意思？怎么又不给钱了？是不是又是那个女人不让了？”
　　被女人吓到的小女孩害怕的往后退：“我，我不知道。”
　　一把揪住小女孩的领口，不让对方后退的女人：“你也要和你弟弟一样白吃我的白住我的吗？”

　　慌张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的女孩支支吾吾，想逃却因为被抓住而逃不了。
　　见小女孩说不出话，女人伸手就是一个巴掌：“他不给钱，你就让他走了？你是他的种，他怎么可以不管你？妈的，我就知道，一群只管快活的家伙，你怎么哭了？你干嘛不当着他的面哭？他要是不给钱你就抱着他的腿哭，专门挑人多的地方哭，我看他还敢不敢不给钱！”

　　被一巴掌扇红脸的女孩哭得稀里哗啦的，哽咽的说道：“弟弟，弟弟。”
　　又吸了一口烟的女人用拿着香烟的手指戳着小女孩的脸：“弟弟什么？别给我转移话题，为什么你没拿到钱？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要我把你卖了才知道现在的安生日子有多舒服？！！”
　　被恐吓的女孩急急忙忙打断女人的话语：“弟弟说他看不见了。”

　　“嗯？”正在教训女孩的女人一愣，随后眉头高高挑起，视线从女孩看向衣服堆：“你再说一遍？”
　　哭的满脸泪痕的女孩抽噎着说道：“弟弟，弟弟说他看不见了。”
　　确定女孩没说谎，放开女孩的女人急忙走向衣服堆，一把掀开上面的衣物，看着头都没抬的小孩，伸手把他从原地抓到自己身边。

　　瘦小的孩子被抓的东倒西歪，他似乎也习惯了这么粗暴的对待，连挣扎都没有，害怕的女孩远远躲在餐厅没有过来。
　　确定孩子的确是看不见了，女人想也没想直接就一个巴掌：“尽给我找事。”
　　而后，站在客厅不安走动好几步的女人想了许久，才没好气的抓起孩子和钱包离开了家门。
　　旁观一切的谢笑笑本想跟去，可白光一闪，她突然出现在了医院。

　　来来往往到处是医生和护士还有病人家属的医院门口，一个救护车的声音骤然响起。来不及分析是什么情况的谢笑笑立马瞅见急急忙忙冲过去的医生询问送人过来的人：“什么情况？”
　　“一个六岁的孩子被人打成重伤，初步检查情况是多处软组织受损，内出血……”送人过来的医生快速说明情况，然后和对方一起把推车上的孩子送进急诊室。

　　看着那被打的到处是淤青连脸都看不清的孩子，谢笑笑吞了吞口水，她想：是谁，是谁下得了这么重的狠手？一个才六岁的孩子被人打成这样，家长不管管吗？
　　可下一秒，谢笑笑就瞧见了熟悉的东西，捂住了双唇。那被血液染红的白色T恤上，大大的奥特曼脑袋似乎在茹毛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