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女儿们》果灯阿珀

12、第 12 章 泠

　　来人看着泠，视线停留在她的包上。

　　从穿着来看是工作人员，胸前的铭牌上写着十雨，不是她要找的人，但同姓，想必是认识的。

　　纸鹤没有生命，并未施加术，只是靠对同质存在的吸引力飞翔着。
　　十雨不可能注意到它。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十雨问。

　　“你来得正巧。”泠边洗手边道：“之前我朋友来你们这儿，侍者说菜单有更新，给她推荐了几款必尝的菜，但她忘了是什么。”

　　“我们的菜单是半个月前刚更新的，我拿一份给您吧。”

　　“那太好了。或者直接问问那个服务人员。我朋友记得她的名字，说是叫十音。”

　　“十音？”十雨的笑容柔和了些：“十音今天休息。我待会儿把菜单给您拿去吧，您坐在几号位？”

　　“那麻烦你晚些送到我房间，1721号。”泠朝她点点头，离开了化妆间。

　　是现在行动，还是等到晚上？

　　走过顶楼的长廊，泠即刻做了决定：速战速决。

　　酒店员工都是平家的人，他们平日也住在这里，十楼有一个楼梯间，可以通到员工宿舍，

　　去宿舍找到十音，确认她是否对百的术做了手脚。如果确有此事，需得立刻整治，对最高神的继承人出手，不管怎么想都很古怪。

　　没有，就再说了。

　　泠走进电梯，电梯员要将门关上，突然伸出一只手，按住门边。

　　年轻的卷发男子走了进来，电梯员紧张道：“姬先生，这样很危险。”

　　泠吓了一跳。连电梯员都认识姬暻，他到底有多常往这儿跑？

　　“以后一定注意。”姬暻笑道，忽然看向了泠。

　　泠垂着眼睛，没同他对上视线，站到电梯角落。

　　“女士，您要去几楼？”电梯员问。

　　“十七。”泠说道，决定先回房间了。

　　“一样。”姬暻说。

　　电梯不断下降，泠前脚出了电梯，姬暻将小费塞进电梯员口袋里，后脚跟了出来。

　　“你竟然出门了？”他走到她面前，满脸笑道：“还不和我打招呼，是在偷偷做什么？刚才那家人是谁，你认识？”

　　不久前还是个在她怀里哇哇大哭的婴儿，现在却比她高，还一副好似看穿了她的模样。

　　泠心底不快，忽然生出一个主意。

　　她往后退了一步，拧起眉头：“从自助餐厅跟到这里，这位先生，请问您在打什么主意？”

　　姬暻哈哈笑道，往前走来：“干嘛装不认识我？说你宅，不高兴了？”

　　竟然没信，她要演得再逼真些。

　　“别过来！”泠又接连退了几步：“再靠近我就要叫人了！”

　　姬暻手一瞬顿在空中，他的声音轻了下去，试探性地唤道：“……泠？”

　　他迟疑了。

　　心里窃喜，泠做出惊讶样子，没忘记继续拧眉：“你怎么知道我叫泠？”

　　姬暻愣住了，盯着她，半晌没缓过神来：“你说，你叫泠？”

　　“是……我叫泠泠，姓氏和名字一样。”她许久不见姬暻惊讶的样子，更觉得有趣了：“你不会是认识我的双胞姐姐吧，说起来，她最近好像确实住在南边来着。”

　　“双胞姐姐？”

　　见姬暻震惊的样子，泠在心里哈哈大笑，面上懵懂地点了点头：“对啊。”

　　“你是来找你姐姐的吗？”

　　“才不是，我和她的关系可糟糕了。”泠“哼”了一声，走过转角。

　　姬暻瞪圆了眼睛，努力思索的样子，叫她快忍不住笑了。

　　“请等一下，泠泠小姐。”身后传来声音，绊住她雀跃的脚步。姬暻大步走到她面前，已是好整以暇：“可以和我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泠昂起脑袋：“为什么我要和你交换联系方式？”

　　“今天把你认成了别人，真的很抱歉。只是我接下来有其他事，想改日向你赔礼，留个号码方便联系。”

　　泠盯着姬暻。

　　小屁孩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不过，她能感觉到他并不信她的话，所以要电话，想确认是不是一个人。

　　“也行，不过我把手机落房间里了。”

　　她的语气随意，刷了门卡，走进房间，回头见姬暻站在门口没动。

　　“不进来？”泠歪了歪头。

　　姬暻抬手摸了摸鼻子，犹豫了一瞬，走进了门。

　　房间门半开着，姬暻站在门旁走廊上，拨了电话，放到耳边：“小白，你们老板在吗？上楼帮我看看，哥下次带你出去耍。”

　　泠：“？！”

　　先前她还觉得小白老被姬暻烦得为难，没想到姬暻竟已买通了他。

　　这个月必须扣工资了。

　　泠打开手提箱，里面一堆手机，好几个亮着，和姬暻联系的那个屏幕上显示有未接电话。

　　泠拿出另一个手机，指了下盥洗室的门，推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泠已站在了自己的店里。

　　她迅速摘了眼镜，脱掉外套和长裤，裹上睡裙，踹掉靴子，踩着拖鞋，跌跌撞撞地往外冲去。

　　敲门声响起时，泠正好坐到琴凳上。

　　“老板？”小白的声音响起，没等她说话，就推开了一条缝。

　　“怎么？”泠撑着脑袋靠在琴上，拨弄了一下头发，侧头看去。

　　“有客人让人送来了些点心，我给您拿上来？”

　　姬暻经常让别人送东西过来，这借口找得倒还不错。

　　“我没胃口。”

　　“啊，行，那您有需要叫我啊。”小白说着退了出去，一副战战兢兢的鸡贼模样。

　　门关上，泠立刻起身，跑回卧室，套上外套和裤子，拖鞋一踹，踩进靴中。

　　她推门进到酒店盥洗室，对着镜子理了理，打开水龙头又关上，随即轻吸了口气，。

　　门外走廊上，姬暻刚放了电话，看到女人出来，他目不转睛的，似乎是想看出什么端倪。

　　泠一瞬意识到，她把黑框眼镜落到家里了，扬眉道：“看什么？本小姐脸上有花儿啊。”

　　姬暻好似这才反应过来到自己一直盯着她看，笑着说：“你们姐妹长得还真够像啊，多久没联系了？”

　　“百来年的样子。我说了，我和我姐关系不好，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提到她？”泠拿出手机：“你是姬家的供奉者吧，不是说要交换号码？”

　　姬暻扫过的手机。

　　确实和泠的不一样，最新款，他之前买了送她，但她一点儿没兴趣，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仓库里。

　　“所以，你来百世是旅游？”姬暻又问。

　　“不是……你认识我姐姐，那也知道神家的事？”

　　“既然你是供奉者，肯定知道契约要重签的事，商讨的地点就在百世。”

　　“那你要在这儿呆上段时间，正好，我可以带你观光。”姬暻笑道：“我在这儿长大的，有什么不知道的，想去哪玩儿，你尽管找我。”

　　泠无言。

　　跑去她店里说好不容易抽出多少时间来见她，到了她“妹妹”这儿，时间成了无穷无尽。

　　她可不知道看着长大的小屁孩是这种两面派！

　　“有句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泠收起了电话：“再说吧，这次认错人我原谅你，但要再有下一次，拿你没完。”

　　她做作地举起手，用力在姬暻面前一捏，握成了拳。

　　姬暻对着她的拳，视线又移到女人脸上。
　　“你怎么都不问我叫什么？”他说着，忽然上前一步，倾身凑到她脸侧：“泠，别装了。”

　　泠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下意识要抬手推开他，但忍住了。

　　“不好意思，我对你一点儿兴趣都没有，而且还一直说我是别人，姬家的，你太过分了。”她轻吸了口气，盯着姬暻：“请你现在出去，电话就算了，我根本就不想知道你叫什么，也不想再看见你！”

　　她的眼眶说红就红，泫然欲泣。

　　姬暻微愣，一下沉默了。

　　他一副紧张模样，泠心里乐得不行，面上不动声色，只品味着姬暻这表情。
　　有意思，有意思极了，和看电视差不多。

　　“……抱歉，你们实在是太像了。”半晌，姬暻摸了摸头：“这样吧，你在百世的住宿费和日常开支我包了，算是赔礼。”他说着从泠手中抽出手机，输了他自己的号码：“我叫姬暻，这我电话，随叫随到。”

　　泠保持着演技，拿回手机，问道：“就算我凌晨三点叫你过来，你也会来？”

　　姬暻看着她，似乎有些晃神，随即展露了笑容：“当然。那，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泠泠，我已经记住你名字，不会再认错了。”

　　不待泠请他走，姬暻就转身离开，还顺手关上了门，留下泠独自在走廊上发愣。

　　……刚才的姬暻和平日到她店里来的小屁孩不太一样，但又说不清是哪儿不同。

　　她没多想，走进房间，提起箱子，对着黑漆漆的电视屏幕沉默片刻，放下了再看一会儿的念头。

　　虽然计划一时被打乱了，十楼还是要去。

　　酒店餐厅，姬曦气鼓鼓地坐在桌旁：“你怎么半天才回来？说好带我吃点心又一个人跑掉。”

　　见哥哥没反应，姬曦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姬暻这才好似回过神来，拿起叉子戳进了糕点里，接着又陷入了沉默。

　　“笨蛋哥哥。”姬曦鼓起脸“哼”了一声：“说好的让我加入队伍，可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