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海上的烟火》水荷澹澹

43、第 43 章

　　今夜月光甚好，清辉如水。
　　杨逍手中提了一壶酒，与武青婴一同在蝴蝶谷里信步走着。他自方才起心中就憋着的话终于问出口：“什么叫随时离开的权利？”
　　“研究说，抑郁症永远都不会痊愈。我说的不是临床上的治愈，是完全的治愈。杨逍，如果我注定一生无法摆脱，我不能自私地用自己的病情来绑住你。”
　　“这不是捆绑，”杨逍跳过所有他听不懂的词语，试图说服武青婴，“青婴，爱护你，保护你，守在你身边，是爱的责任。”
　　“杨逍，”武青婴从头开始讲起，“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的那个人。”
　　杨逍是真的想不到用什么词来称呼这个伤了青婴的人：“那位姓段的——”
　　“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的洒脱，羡慕你的不拘于世俗。对青樱来说，杨逍是她的光。对我来说，你是，也不仅仅是。之前那个故事，我其实没有说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源自他的冷漠，而是来自我的……我信任之人的一刀。我自认待他们不薄。虽没有师徒之名，但凡是我会的，他们想学的，他们需要帮助的，我无一不尽心尽力做到了极致。他们算我半个徒弟，也可以算是我的弟弟、妹妹。结果，他们在背后编排我与段……我还是喊他Alex吧，我听到他们编排我与 Alex 之间的关系，他们私下议论，说我死皮赖脸、说我勾引他、说我妄图破坏他的婚姻和家庭，说我上赶着给别人当后娘。”
　　“我反思了我与 Alex 相处的所有细节，我想不通，我做了什么让他们产生了误会。那些话，我听到了，Alex 想必也听到了。那段时间，我一边希望有人能够拉自己一把，一边自我责怪，我为什么给了别人说三道四的机会。我非常非常努力地想要……”武青婴说不下去了，她以为她可以平常心了，却原来，她依然无比在意，“我用了一种极其伤人的方式，终于看似保护了自己，可我同时却也过不了自我责怪的坎……”
　　“乖，不想了。”杨逍直到如今才知道青婴曾经遭遇过什么，他把青婴抱住在怀中，“不想了，如果见到那个人，我陪你一起与他把话说明白。我都配不上你，他这样的人，你怎么可能看得上他！至于那些忘恩负义之徒，我替你收拾他们！”
　　武青婴破涕为笑：“你对自己怎么这么自信？”
　　“我应该除了年纪大一点这一个缺点之外，其他处处都比他强吧！”
　　“那倒也不一定。”
　　“那你说说，他有什么值得你心动的地方？”
　　武青婴皱着眉，极认真地思索了许久，摇了摇头：“虽然吧……他也不是一无是处，也不用那么贬低他吧！”
　　“他学识有我丰富？”
　　“应该没有。”
　　“他武功比我高强？”
　　“他不会武功。”
　　“他长得比我英俊？”
　　武青婴认真地看着杨逍的面容，摇摇头：“他自是没有左使英俊。”
　　“那你看上他什么了？”
　　“我怎么可能看上他！”
　　“既然他样样不如我，那他与我想比，可不就是一无是处嘛！”杨逍一边笑着轻抚武青婴的长发，一边道，“你要给我随时离开的自由，我理解，那我也要公平一些待你。”
　　“什么？”
　　“你还年轻，你的人生还有很多可能，别把自己圈死在我与不悔身上，好不好？”
　　武青婴不解：“什么意思？”
　　“青婴，一直以来，我最希望的就是你好好的。你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你不需要我，那我就会放手。”
　　武青婴眉头越发皱的紧了：“所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女儿吗？”
　　杨逍反问：“那你对我，是半个父亲、半个兄长吗？”
　　“我不缺父爱！”武青婴气到爆炸，她怎么也没想到话题是怎么转到这种莫名的境地，“我家庭幸福，父亲虽不宠我，但也是爱我的。即便是武烈，他不算个好的父亲，但他姑且合格。杨逍，你凭什么——”
　　“嗯，所以我对你，是男女之情，你这般语气肯定地拒绝嫁给我，我也会生气、难过、自我怀疑。”
　　武青婴倏地住了嘴。
　　话题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
　　“现在开心点了吗？”
　　武青婴看着脚下的草地，讷讷地点了点头。虽然拐着弯，但杨逍这番话，确实是在说着“他爱她”这件事。
　　意识到这点的武青婴此刻就像瘪了的气球，好像所有的情绪，包括之前的烦躁、无力、悲伤、自责，都在刚才的吼声里发泄了出来。
　　“你……”
　　她想问杨逍，所以方才说那么多，他只是想要自己把情绪发泄出来吗？
　　“那就回去吧！”
　　武青婴愣愣的：“你……所以刚才你都是为了……”
　　“都有。”杨逍吻了吻武青婴的发顶，“丫头，走吧。”
　　武青婴就这么神情呆滞地看着杨逍，任由他牵着自己走。
　　直到回到房间，她的眼神还有些失焦，仿佛还没回过神来。
　　杨逍手掌包裹着武青婴的手，指尖轻轻地摩挲了一会，直到武青婴终于回过神来，勾住他的手：“杨逍——”
　　“恩？”
　　一个温温热热的触感贴到了杨逍的唇边。
　　“我睡不着。”武青婴的声音极低。
　　杨逍明明听见了，却还是故作没听清：“什么？”
　　“没事了，你快回房休息吧！”
　　“我听到了。”杨逍突然打横抱起武青婴，替她脱了鞋，将她放到床上，坐在床边，手指从她的额头流连到脸颊，“明天进城，我这个富商，是不是要和夫人住一间？”
　　“嗯。”
　　“那以后也断然没有分房睡的道理了。”
　　武青婴知道杨逍的意思，她后背抵在床板上，微微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我知道。”
　　“那……”
　　武青婴把身子往床里面挪了挪：“你要不要——”
　　杨逍也不客气，脱了鞋，在武青婴床上半躺着，伸手一把将人搂在怀里：“青婴，不许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包括我，好不好？”
　　武青婴的脑袋靠在杨逍胸口，她想要抬头看看，试图从杨逍脸上看出答案，却被他一把按住：“乖，别乱动。”
　　武青婴低着头回想了半天两人之前的对话，总算隐约猜到了几分杨逍这么说的原因：“无忌那是瞎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放心上。”
　　武青婴心中嘀咕了一句“骗人”，没放在心上还能知道她说的是张无忌哪句话啊！她伸手搂着杨逍的腰：“过去我爱你，是欣赏、钦佩，无关男女之情，所以那个你，是心中挂念纪晓芙、独自抚养女儿成人的杨逍；现在我爱你，是男女之情，是放下纪晓芙、心里眼里都是我的你。我不嫁人，不是因为我要成全你光明左使一生痴恋纪晓芙的名，而是我不想靠婚姻让自己相信我是有人爱的。我知道这个想法骇世惊俗，可我并没有委屈自己，你放心，我在学着不让自己委屈。”
　　杨逍闻言，正以为心中的石头落地，却感觉自己的衣衫逐渐湿了。他有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担忧：“我又惹你伤心了？”
　　“不是，”武青婴死死地把脑袋埋着，不敢抬起来，又不想说自己怎么突然又哭了，只道，“我……把你衣服弄脏了。”
　　“这有什么，”杨逍微微低头，把脸颊贴在武青婴的额头上，“在我身边，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只要你想，我的衣服就是你拭泪的帕子。”
　　“真的？”
　　“我应该从未骗过你。”
　　杨逍话音刚落，只感觉武青婴又往自己怀里蹭了蹭，很快，一点点哭出了声。
　　他吻了吻武青婴的发顶，贴在她的耳边，柔声道：“我知道从前你想哭的时候不能哭，也不敢哭出声，没关系，我在你身边，你想哭就可以尽情哭，但等你把以前没哭的份哭完了，你要多笑，好不好？”
　　“那、”武青婴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语气里带着几分抬杠，“那我要是哭不完了呢？”
　　“那我逗你笑。”
　　武青婴的哭声顿了一顿，终于把埋着的脑袋抬了起来。
　　她就这么眼神直愣愣地看着杨逍，眨巴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卷，像扇子一样，一下下扫在杨逍心上，痒痒的。
　　杨逍不敢乱动，却见武青婴突然一个翻身，手肘撑在杨逍胸口，伏在他身上，身体的重量完全架到了杨逍身上。
　　这样有几分傻气的武青婴，是另一种的可爱。杨逍眼中带笑，也就这么看着青婴，看着她眼中倒影的自己。
　　他想，便是这样看一夜，他也觉得看不够。
　　突然，武青婴的右手扒着杨逍的衣领往下拉，身体前倾，“吧唧”一下，用力地亲了上来。
　　“青婴，”杨逍惊愕之后，当即扣着她右手手腕，不让她继续拉扯自己的衣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你真的想好了？”
　　武青婴认真地点了一下头：“嗯！”
　　杨逍放开了她的右手，看着她把自己的衣领又往下拉了拉，他盯着青婴表情：“你确定？你知道什么叫‘淫贼’的吧？”
　　“你又不是。””
　　杨逍嘴角噙着笑，喊她：“青婴。”
　　“嗯？啊——”
　　杨逍一个翻身，把武青婴压到了自己身下，他一手撑在武青婴的身侧，用自己的鼻尖轻轻碰了碰武青婴的脸颊，见她没有半分排斥，嘴角上扬的弧度大了些：“你在上面，我要怎么宽衣解带，怎么动呢？”
　　武青婴听懂了，她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
　　就算看过、听过不少荤段子，她也毕竟还是害羞的。
　　杨逍就这么保持着半撑着身体的姿势，含笑看着武青婴害羞的模样。
　　武青婴瞧不见杨逍的表情，只感觉有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侧脸。终于，她按捺不住此刻安静到只有两人呼吸声在耳边的气氛，偷偷看向杨逍。
　　“你——”
　　杨逍的吻就在此刻落了下来。
　　两人的身体贴的极近，他们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杨逍的手虽然扣着她的肩膀，却没有用力，武青婴若是想逃，当是轻而易举。
　　可她并不想。
　　她看着杨逍眼中的自己，那个影子在说，她渴望这个男人。
　　武青婴的手，从杨逍的腰慢慢往上，环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身体微微仰起，想要离这个男人更近一点。
　　感觉到青婴的动作，杨逍单手环着她的腰，扶着她半坐起，他的吻，从额头开始，一路下移。
　　“你真的不趁现在推开我吗？”
　　“我为什么要推开你？”
　　杨逍哑着声音，吻干青婴脸颊的泪痕：“好，那就不推开。”
　　顿了顿：“以后都不准推开。”
　　青婴，我知道你还会怀疑永远，害怕婚姻，担心自己，没关系，我陪你一点点来。
　　会好的。
　　我们都会好的。

　　——正文完——　　

---

作者有话要说：　　牛年快乐~
新的一年，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人生很苦、人生很难，前路迷茫而黑暗，可如果不往前走，怎么看得到前方的光呢？会有光的，它一直在前方等你，只要你愿意向他奔去。
青婴寻寻觅觅，终于遇见了光。我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治愈，但我相信有杨逍在，她会一点点好起来。
祝福所有此刻感觉人生灰暗的人都能遇见自己的光。
另外：
其实脑子里还有一些情节（比如灵蛇岛、战三僧），如果有时间，如果有人想看的话，我当番外写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