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青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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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五日。
大理寺下了衙，裴予骑马回卫国公府。
今日下午昭华长公主派人传了话，说再不回就只当没生过这儿子。
话到了这份上，可见其怒气之盛。
裴予能猜到回去之后要面对什么，却也是躲不掉的。
一进思辛斋，昭华长公主就将茶盏砸了过来，喝道：“你还知道回来？”
不怪长公主要这样得生气，裴予除了在除夕那晚回了趟府，其余时间都歇在了大理寺。
两淮盐榷案固然紧要，却也没到不能归家的地步。
裴予避了避，神情照常的回：“公务繁重，望母亲体恤。”
“一派胡言！”一向庄重的昭华长公主被气得忍不住啐了一声。
裴予继续解释，“这次两淮的盐榷贪污，还牵扯到淳王。”
长公主冷笑道：“你别拿这些当托词。”蓦然，她就想到当日自己见谢襄宁时的情景。
到了此刻，长公主也不与之废话，皱着眉开门见山的问：“人呢？”
这问的人自然指的就是谢襄宁。
裴予心知肚明，但就是皱着眉不言语。
长公主见他这幅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只是裴予自小性子如何，她也是清楚的。既然他不开口，那自己怎么逼都是不行。
长公主摆了摆手，本也不该招惹那谢襄宁，如此断了也好。“你抽空也该去陪下湄湄。”
裴予竟不知蒋湄还没走，漠然开口道：“盐榷一案还未了结，儿子实在腾不出时间。再则，也怕同蒋三姑娘走近了坏她名声。”
“你！”昭华长公主气极，头上簪着的那只金步摇止不住的摇晃。“混账！”
裴予垂眸不语，告了罪就转身出去。
昭华长公主望着自己儿子清瘦的背影，站起身道：“既知没好结果，就该早早断了。”
裴予闻言脚步微滞，随即又继续抬步朝着自己书房去，仿佛丝毫没有被这话打乱心境。
然而，回了书房刚坐下，裴予就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思绪烦杂，使得他此刻脑中不甚清明。
昭华长公主最后那话不断回响——
没好结果，就该早早断了？
裴予脸上不禁露出冷笑，轻嗤了一声。他淡漠的神情下，平日被遮掩的冷意和锐利尽数露了出来。
不多时，被吩咐了出去查探事情的何姚匆匆而来。“大人，惊雀楼背后的老板的确不简单。只是短时间属下还不能……探清楚那人究竟是谁。”
不过，倒也不是半分收获都没有。
他取出怀中一物，递了过来：“相思说，这是她好不容易弄出来的。”
查事情最好就得有内应，之前裴予就让何姚去相思身上下功夫。
相思回惊雀楼就误打误撞的知道了后头园子住着大老板，她央求老鸨不成，私下就想方设法想去打探，为的也是指望着能巴结上。
只可惜，相思怎么都进不去那楼里。只有一回，意外拾到了一方绞碎了的帕子。
这帕子，如今就在裴予的手上。
是男人用的汗巾，可上头却是绣了一株墨兰。仔细留意，还残留了几丝裴予熟悉的幽香。
谢宜岚、墨兰……
当日季封说的那话再度浮现在了他的耳畔——谢后未死。
眼前种种，极有可能是……谢宜岚就在惊雀楼。
裴予凝眸不语，将东西收拢了起来。他抬起头，才发现何姚仍然站在那，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何姚被那道微凉的视线扫过，随即将青州传来的信给拿了出来。
他是裴予身边最亲近的是侍卫，自然主子的什么事他都是清楚的。
早在当日回京的船上，受伤昏迷醒来的裴予得知谢襄宁不见后，暗卫就已经派了出去。
时隔一个多月，那暗卫再传信回来。信里装的是什么，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裴予沉着眉眼，他目光冰冷的落在那封信上，隔了许久才接了过来。
同他所料不错，谢襄宁在青州。
心思一转，裴予又想到了在离开扬州之前，床帏欢好后她眼尾含泪的搂着自己，娇声问衾儿的下落。
呵！
她真是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即便在那样的时候，还能清楚而理智的向自己套话。
裴予不由觉得可笑，握在手中的信笺被一点点揉皱。
她这一个多月来，倒真是过得极好。
***
的确极好。
这大概是宫变之后，谢襄宁过得最自在的日子。
那夜扬州城外下了马车后，她就辗转来了青州。之前从裴予口中套出了衾儿的下落，她本就要先寻到他，再做将来打算的。
可到了这长广郡平安岭的宋家村之后，谢襄宁改了主意。
光凭她一个人带着衾儿，大抵是不成的，而无灯大师托付的那户人家又极好。
谢襄宁就掩了姓名在这住了下来，租的是隔壁杏香村的一处空房。
既然做了决定，就得为如何谋生做考虑。
谢襄宁起初是靠着典当首饰来的这青州，一路十分艰难，所剩银钱也不多了。
她无甚长处，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制香。
等安顿下来后，在同村顾大娘的关照下，谢襄宁竟也顺顺当当做起了香粉买卖。
她没钱租铺面，就只将制好香托人去卖。
杏香村地方虽然偏，可五里外就有一处极出名的书院。
谢襄宁多制凝神静气的香，到那卖得极好。没用多长时日，倒是做出了不少回头客。
“宁姑娘，在吗？”外头屋门被叩了几下，响起的是个少年声。
谢襄宁忙停下手中的活，出去开了门。
来人弱冠年纪，生得清俊斯文，穿的是一身蓝布长衫，满身的书卷气。
她轻轻一笑：“顾大哥，你怎么来了？”
顾章将手中篮子提起，“我大娘做了些糖糕，叫我送来给你。刚出锅的，趁热最好吃。”
谢襄宁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她平日多受顾家照拂。之前那些制好的香，也都是托在书院念书的顾章去卖的。
想起一事，她道：“顾大哥稍等。”
说着就转身立即回屋，取了新制的一味香。
顾章不肯接，“宁姑娘不用客气，还是留着卖钱吧。”
谢襄宁笑盈盈的回：“这些日子多亏顾大哥才能将制的香都卖出去，宁姜无以言谢。这一味是特别调制的新香，还望顾大哥不要推辞。”
不知为何，顾章的耳郭就起了些薄红。“那、那就多谢宁姑娘。”
他并非木讷之人，可对着这位宁姑娘却时常紧张。
顾章怕被看出来，匆匆言语几句就辞别回家去。
目送着人离开，谢襄宁才转身掩门，回了屋子。
她将余下的香制好，打算下午去一趟隔壁村子。
这些日子来攒了些钱，不算多，但谢襄宁想给收养衾儿的方氏一家贴补家用。
岂料刚走至宋家村村口，就听有人在议论：“天杀的，这是要逼死方大嫂么！”
谢襄宁闻言心里咯噔，朝着那几个交谈的妇人问道：“是东村那家的方大嫂？”
妇人眼熟谢襄宁，知道这姑娘是方家熟人来过几回宋家村，就急嚷嚷着开口：“就是那家！她男人上山打猎不小心射伤了人，惹上大祸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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