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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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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等到晏纵回来时,面对的是郁稚气势汹汹的质问。
“你干什么去了?”
晏纵在郁稚旁边从容坐下,淡定解释:“去洗手间了。”
郁稚回过头看了一眼后方洗手间标志的挂牌,狐疑道:“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他仍在回味刚才那通价值千万的电话委托,肾上腺素飙升后的余韵尚未消退,扯住晏纵的衣袖,压低的嗓音挡不住激烈外放的情绪:“你都不知道刚才有多精彩,我喜欢的那只兔子被人用一千万拍下了!你不在真是可惜了,晏京泽刚刚那张脸都青了……”
晏纵对此的反应看似平平,他任由郁稚拽着他说一些颠三倒四的话语,他的唇角的弧度微微上翘。
多了许久,郁稚听到晏纵低声问他:“想要吗?”
“想要!”郁稚脱口而出,兴奋得眼睛里都闪烁着光,“能不想要吗?!我回去就去查查这个神秘买家是谁,看看能不能搭上线,到时候借来在店里摆上几天。”他
此时,场上的拍品已经进行快要收尾,有了郁稚前半场和晏京泽喊价的局面,后半场的拍卖不温不火,一直到郁稚帮晏纵相看好送晏爷爷的那副插屏寿礼上场,也没有落下什么水花。
这回没有晏京泽从中作梗,在加价几次后,郁稚顺利举牌拿下那副插屏。
从刚才的手办兔被拍走开始,晏京泽就和死了一般没动静,郁稚也不想回头去看他,等下突然复活和他抢插屏了怎么办?
后面的拍卖品郁稚就没兴趣观看了,他拉着晏纵就往外去交钱。
眼看着晏纵面不改色地刷卡、签字,成功买下插屏,郁稚猜想着可能是回晏家后晏伯伯给的,流落在外十几年的亲生儿子回家,总不能没点表示。
拍卖所员工正在和晏纵说明一些事项,郁稚左看右看,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他也赶紧跟了上去。
从拍卖大厅出来走到洗手间不过两分钟的时间,郁稚走进去就看到晏京泽正背对着他站在洗手池前。
感应龙头的水声哗哗作响,晏京泽正在洗手,郁稚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声音是可以营造的熟稔:“京泽哥。”
郁稚庆幸还好刚才没拍下那只兔子,要是被晏京泽记仇了,他等下还怎么问话。
晏京泽猝不及防被拍了一下,一句脏话脱口而出,凝神看到身后的郁稚,表情变得相当臭:“做什么?”
晏京泽比郁稚大上五岁,他和那些豪门精英教育出来的新一代不一样,念的不是什么顶尖名校,费了不少功夫多方打点才勉强毕业,晏家大伯从未对晏京泽进行严苛教育,甚至可以说得上纵容,晏京泽闹过许多荒唐事都被压了下来,不然也不会流放到才刚回国。
既然大上五岁,那时候记忆肯定比他清晰得多了。
郁稚眨巴着眼,丹凤眼都变圆了,尽量表现出一副无辜的神情:“你亲堂弟回来了,你就没有什么要和他交流的吗?”
“有什么好交流的,我和他又不熟。”晏京泽扯过擦手纸,用力擦拭着手指,“倒是你,你跟他小时候关系不是一向最好了吗?”
晏京泽的眼睛在镜中与身后的郁稚对视,后者心理素质过硬,没有半点被看穿的心虚。
这个信息他已经从晏夫人那里得知过了,郁稚定了定神,假装闲聊那般发问:“不能怪我没提醒你,你上来就说晏颂原,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不认得晏纵。”
“谁还会记得十几年前的人长什么样子。”晏京泽拧着眉,将浸湿的纸团扔进垃圾桶:“晏颂原怎么会长得那么像……啧,二叔还真是照着那个模子找的。”
“好了,你想问什么?”晏京泽往外走了两步,郁稚也跟了上来,发觉他根本不是来洗手间的,而是来堵他的。
该说不说,晏京泽也是晏家人,一点敏锐度还是有的。
郁稚索性也不和他打马虎眼,直言道:“当年晏纵为什么会失踪,你记得吗?”
话音刚落,郁稚对上了晏京泽似笑非笑的眼,他反问道:“他为什么会失踪,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会知道。”郁稚小声嘟囔着,“我那时候生病了。”
“哦,也对。”晏京泽不以为意地点头,他似乎是知道点内情。
看来这事也不难查,只是大部分渠道被封锁。至少相关人员都知情一二,就连晏京泽都知道的事,能是什么秘密?
他们走出洗手间时,在外等候的女伴看到郁稚和晏京泽一同出来,眼睛都瞪大了,想不明白刚刚还在拍卖场上争锋相对抬价的两个人如今怎么会有如此和谐友好的一刻。
郁稚跟着走了一段路也没见晏京泽说出关键的信息,两人真就如久别重逢的好友一般闲聊,郁稚漫不经心地敷衍了几句,就听到晏京泽问。
“你什么时候晏颂原解除婚约?”
郁稚心下一惊,这事都已经传到国外去了?
“你怎么知道?”
“你不就是喜欢晏颂原那张脸吗?”晏京泽的步伐一顿,他的语气飘忽,说出话隐藏着郁稚所不知道的信息量,“现在晏纵都回来了,你还找晏颂原那个赝品做什么?”
“……什么?”郁稚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确实很中意晏颂原的脸,可也不全是这样。
晏京泽仿佛随口一提:“没什么意思,那时候你和晏纵两个关系好到二婶都说要定娃娃亲了。”
“不过真可惜……”晏京泽露出了假惺惺的笑容,虚伪得让人想揍他一拳,“要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恐怕现在订婚的就是你和晏纵。”
郁稚的神色游移不定,不知道该不该听信晏京泽的话语。晏夫人对他格外好,将晏纵安排到他的对门,交代他照顾好晏纵,希望他们能重回儿时的好关系,往事种种都浮现在郁稚的心头。
一切似乎都得到了解答。
“当年……”郁稚抿了抿唇,发觉嗓子干涩得可怕,“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算我不说,你也总能查到的。”晏京泽好似十分无奈地摊摊手,“我不妨告诉你。”
“当年你和他一起被绑架了。”
“只是你回来了,他没回来。”
他的话语在郁稚的脑中嘭得像地雷炸开,轰得耳朵都有了嗡鸣声。晏京泽的身影渐渐走远,大脑中片刻的空白令他手脚发麻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行动。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起来,郁稚急促深吸了几口,目光顿住了。
走廊的尽头,晏纵静静站在那,光影聚焦他的身上,像是现实与幻境的分割线,他幽暗的眸垂落在郁稚的身上,专注的目光令郁稚心头一颤。
他自认不是一个心思敏感的人,但如今才意识到晏纵对自己的言听计从是什么原因。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得欠晏纵一个多大的人情。
郁稚不知道晏纵有没有听到对话,或许他一直都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清晰记得他们的每一个过往。
他甚至不敢找晏纵验证真实性。
实验小学的档案室里,晏纵是否也是在他的身后这般注视着他,而他毫无察觉。
郁稚忽然不敢再看晏纵,视线落在脚下的大理石上,步子慢吞吞地挪了过去,这种心理上低位,更衬得他像在晏纵身后的小弟。
“走、走吧。”郁稚期期艾艾地说。
插屏被装在一个礼盒里拎在手上,在晏纵的手中看着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他走了几步似有所觉,回首望见郁稚那副底气不足的姿态。
上车前,他从郁稚的手中拿走了钥匙,对方没有一点疑惑和抵触,被动地任由晏纵操控。
“我来开车。”晏纵解释了一句,但他知道郁稚压根没听,“我有国际驾照。”
郁稚浑浑噩噩地回去了,都不记得自己怎么在门口和晏纵告别的。
智能门锁识别后开启大门,房内的空气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饭香,厨房里抽油烟机正在嗡嗡排气,郁稚肩膀上的沉重都卸下了几分,无端有一种回到了熟悉日常生活的错觉。
晏颂原回来了,他从厨房里探出头,身上还穿着一件卡通围裙,是郁稚买的潮玩赠品周边,笑容依旧。
“今天去拍卖会玩得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