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诡异小区当保安》火烧山神庙

64、契约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污染物接连炸开，血肉没来得及溅出，就被某种力量吞食干净了。
　　邪神们已然进场收割猎物。
　　抢夺总是比寻常方式更快积累的。战场数亿污染物，先挑别人的信徒囫囵吃了，消不消化的，以后再说。

　　有时候两股能量缠绕到了一起，瞄准了同样的猎物，能量一碰便默契断开，猎物那么多，没必要抢，先把自己喂饱，再去同同阶者较量。

　　战场之上，鳍人完全是炮灰，眨眼的功夫，它们便倒下了大半。倒下的人将死未死，留着一口气。收割他们生命的邪神，最爱这种绝望中夹杂一点点必将破灭的希望的感觉。

　　最高壮的那只鳍人单膝跪地，她身上横着数道伤口，伤口之深，甚至都已经可以透过伤口看见她胸腔内跳动着的两颗心脏。

　　浮光是这支鳍人的首领，她异能最强，此前已隐隐摸到了初神级的门槛。这一次她得到的信仰之力不多，却也足可以让她稳定初神能量。

　　只是这点能量，在半神面前完全不够看，她也被戏耍玩弄着，虽然看上去还能动弹，但也只是和族人一样默默等死罢了。

　　不该这样的，你要奋力挣扎，而后迸发绝不放弃的不甘和放手一搏的勇气，拼命抗争到最后，在绝望中咽气。这样的一套情绪递进，光想想，便觉得美味。邪神期待着这一口美味，祂惯常这样烹饪佳肴。

　　祂尽量用残忍的方式缓慢收割鳍人的生命，一只一只杀，剖开他们的皮肉，剔去他们的骨头，说是杀戮更似羞辱。这样，总该激起浮光的愤怒，让她发狂了吧。

　　浮光的眼睛倏然变成金色——鳍人的血是金色的，晶莹剔透的泪珠滚落，鳍人的眼泪是比鲜血还重要的东西，他们大部分终其一生都不会流泪，只有极度的悲伤才会催出泪来。悲伤？
　　邪神已经不做正常生物很久了，不太理解为什么这种情况下会有那么浓厚的悲伤情绪。不过，宇宙之大，每种生物的生活方式都不一样，悲伤同样美味，尊重理解。
　　浮光极力压抑着情绪，站起身来，走到垂死的同伴身边。

　　同伴对她咧开嘴，露出稀疏难看的牙齿。鳍人也是咧嘴笑的，他们在笑着安慰浮光。

　　浮光也对着同伴们咧开嘴，这嘴却越咧越大，只一秒，便大到足可以吞下她的所有族人。邪神没来得及反应，所有鳍人就都进了浮光的肚子。本可以来得及反应的，实在是鳍人们死前悲愤又莫名昂扬的情绪太好吃了，邪神贪了一把。

　　浮光鼓动着嘴巴，腹部快速蠕动，将族人通通炼化成自己的能量。她皮肤寸寸绽开，身体崩裂，这是邪神恼羞成怒，想要杀了浮光。浮光不理会外界的一切，只不断炼化，她的身体边碎裂又边从体内新生出更强大柔韧的血肉来。

　　数百只细长肢体从浮光背后长出，这些是那些被吞下的族人所化。浮光终于成为了半神，那些肢体既和浮光一起合成了半神能量，又各自独立有着初神的能量，可以单独作战。

　　浮光堕化成神，人类看祂，祂人模人样，背后数只修长手臂或振臂握拳或手指轻捻，满目慈悲，不像邪神。

　　谢章看祂，祂是一只大章鱼的模样，数根触手在祂身后缠绕，看上去神秘莫测，似在呼唤。

　　什么人看祂，祂便是什么人心中的样子。

　　唤醒战场的三方族类，已经有两方或主动或被动地走向了众人献祭成就邪神的路，单剩下了人类一方。

　　于情于理，普通人都该懂事些，自己了结自己，给同伴送上能量。

　　端木杰砍下了几只污染物的头颅，他犹豫片刻，将刀尖对着自己的胸口刺了下去。一颗跳动着的温热的心脏被捧了出来。
　　“哥……”端木杰睁着眼微笑着断了气。在死之前他动用异能，拉着另两个人给端木雄献上了心脏，他要让端木雄成为第一个飞升成邪神的人类。

　　端木雄是他亲哥，两人都是海城监狱的逃犯，一家出了两个异能者罪犯，多难得。

　　兄弟俩从小便相依为命，母亲生下他们就跑了，父亲经常家暴，后妈恶毒非常。苦命的娃，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末日来临，觉醒异能，以前看不起他们的，现在都得跪着仰头看他们——不愿意跪下的，就砍掉小腿，自然就烂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可是，谁能想到末日了，社会没有乱呢，他们没能当土皇帝，反因为违反法律被抓被判。

　　不过，异能者还是比普通人高人一等，他们杀了那么多人，并没有杀人偿命。在端木雄的周旋下，两人被判了死缓，而后关进海城监狱。和监狱里其他罪犯的履历相比，他们两人犯的案粗鲁莽撞，在监狱最开始脱离管控时，其他罪犯并没把他们当回事。
　　兄弟两抱团，打压其他势力，争到了不少地盘，加上端木雄的异能以异常快的速度增长，他们才有了些地位。

　　端木雄的异能是掠夺，吃掉他人的心脏，就能获得他人的能量，掌握他人的异能。掠夺本可以有很多种形式，在端木熊异能觉醒之初，他望着地上横着的父亲的尸体，他想看看这人的心肝是不是真是黑色的，就像当年他爸骂他妈，说整日操劳只是忘记给他爸热酒的妈妈是黑了心肝丧了良心的东西。一斧子下去，爸爸说错了，妈妈心肝俱全，也都是红的热的。爸爸说妈妈跑了，嗯嗯，那和妈妈一样躺在地下的爸爸，明天也会自己跑走的吧。
　　…………
　　那之后，端木熊的异能便和吞食心脏这一举动绑定。

　　这实在是一个好异能，只要不断吃东西，就能无伤无污染提升实力。吃不到人心，还吃不到其他动物的心么。落到海里，海兽不知凡几，端木熊的能量相当于是见风就涨，很是厉害。

　　人类阵营实在有些弱。刚刚有些高手风范的张张，在污染物们破空而来后，就不见了，应当是被盯上他许久的邪神干掉了。
　　现在在场的人类中，确实是只有端木雄的能量在初神范围内波动，只有他有机会成神。

　　人类或许有团结一致的心，但绝对不存在于这群罪犯身上。可他妈的，怎么就有一群傻叉玩意儿站出来逼着他们用自己的命换端木雄的飞升呢？罪犯们想要逃，逃不掉啊，他们眼睁睁看着平日里几个恶贯满盈丧心病狂的玩意儿装着正义凛然的样子，逼着他们挖开自己的心。

　　那些邪神也是，什么意思，人还没那些污染物好吃呗，放着那么几十上百个人不吃是干什么？死邪神手里，可比成为自己人的踏脚石舒服多了。这群人又急又怒，有的人都想挑衅邪神，引邪神来，把他们都杀了。

　　这群人的能量等级太低，看不见笼罩他们的层层血雾。端木雄能窥见朦朦胧胧的血色能量，却也只当作是某个邪神的能量外溢。人类的各种行为包括挑衅，都被血雾遮挡，其他存在半点气息都透不进来。

　　快了快了，等他吸收消化掉这里的所有人，他也能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于利和方芳背贴着背，他们此前素不相识，即便到现在，也没说上几句话，更是不知道对方姓名。但此刻，他们在并肩作战。

　　他们不愿意向端木雄献出自己的生命，且不说所谓胜利者能驱除污染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即便是真的，他们也不觉得端木雄会去清除污染。

　　海城监狱里的罪犯，没有一个冤枉的，都该被拉出去枪毙十次，是最少十次。或许经过教育，他们会有向好的心，可监狱沉海后的这么些日子，于利和方芳都看在眼里，这些罪犯中仍旧是没几个好东西。

　　人类苦苦挣扎。人类阵营的张张被困在了某处。
　　四面八方都是空旷地带，没有障碍没有束缚。

　　张张却动弹不得，他被锁了在原地，只能和第五爻四目相对。

　　契约正在形成，张张必须在契约上落下印记，才能解除力量封锁。

　　只要有人心念起，契约便产生，力量悬殊者，如邪神和神使，不需要神使同意，邪神便能直接和神使签订契约。——这是邪神的让步，邪神以契约之力分给神使部分能量，让他们可以更好的播散污染。没有契约，邪神的力量无法准确降下，也就无法快速污染世界。
　　契约的力量来自主神，契约只要生成，便接受主神接管，有违契约，就要付出代价。不过，邪神单方面毁约，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这本身就是写在契约上的一道约定。

　　而双方力量一致，没有谁能强迫谁签约，要么契约直接失效，要么双方产生联系达成共识签下约定。

　　张张和第五爻有联系，江江可是张张的旁系血亲，流的是一样的血——哦，后面张张换了新的身体，但也和第五爻多有交集，血液互融了。

　　有这样深的联系，第五爻呼唤契约，契约自然便出现了。
　　有人拒绝签订契约，契约无法形成，两人便被契约之力锁在这个时空，无法离开。

　　他们是能看到血雾内发生的景象的。
　　端木雄正在堕化，他不是端木雄，是造物主的一具壳子，造物主躲在他身后默默承接着所有能量。
　　无论是端木雄还是造物主，他们就算是堕化成神，也是不敌那些强大的真神的，他们会死在这里。

　　第五爻牵动契约能量，被困在能量中的张张应当知道契约不可违反，战场上的约定是真的，失败者的家园会成为邪神乐园，地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