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诡异小区当保安》火烧山神庙

63、平静安宁 信仰之

　　信仰之力扑面涌来，天地宇宙消失，只有混沌虚无中能量混杂纠缠。

　　感觉转瞬消失，心神回归，张张似满足似遗憾地叹了口气，这种不可言说的感觉或许就来自那位主神。一切存在不过是能量的表现形式，一切能量不过是由祂有意无意牵引，神念一动，能量消散或是聚集，星宿毁灭或是新世界降临。

　　依托着信仰者的狂热能量皈依，张张得以窥见世界的部分真相。他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创造更多的真实。他所创造的东西，都来自虚幻——来自存在过的已经消失的回忆，来自从现实土壤中长出的幻想，一切都以真实为主，虚幻是连接两个真实的桥梁。

　　成千上万只污染物不断投入虚幻，带来了巨大的能量，还有特殊的感觉。
　　是满足，是舒适……很难具体形容出这种感觉，像饿了很久的野兽，突然吃了一顿饱饭，非常满足，但和满足一同来的是饥饿。
　　他的本能开始渴望着更多信仰之力的灌入。

　　污染无声无息，看到听到甚至是想到，便产生了联系有了能量交换，能量更强者的能量渡到另一者身上，就完成了污染。

　　张张频道的观众们，早已经悄然种下他的污染，等他能量增长，污染也越发明显。那些劣等的没有灵魂支撑的躯体，在通道开启，便迫不及待投入本源能量。
　　——这是成神后才有的待遇，这一次是信仰给张张加宽了能量通道，让他早早知道信仰的好处，以期之后和谐共生。

　　张张记得他上一次看自己的直播账号，粉丝数以亿计。他颇为可惜，要放在污染前，有这个粉丝数，他完全可以财务自由，请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在家照顾江江了。
　　污染时代，这些粉丝有什么用呢。
　　原来是这么个用法，粉丝自己炼化自己，张张直接把它们当丹药吃了，一节阶阶往上升级。多好。

　　好处也不是只有张张一人享了。战场中央，翼族人身边有了异动。
　　一个翼族人蜷缩的肉翅展开，堪堪将所有族人都包裹在内。

　　有几只落单的翼人正在和其他异族缠斗，见此情景，不在恋战，快速撤退，甚至不惜斩断被狠狠咬住的翅膀，抽身逃离，进入了这名族人的护佑之下。

　　又不是只有地球生物有趣，污染物们也爱看其他世界的生灵挣扎沉沦。翼人中的这个展开双翼的瘦小人形，祈愿直播的账号粉丝数和张张可是不相上下。

　　他叫慕蓝，在翼人语里是向往广阔天空的意思。慕蓝的诞生便不同寻常，他出生在污染域中，是母亲堕化成污染物前生下的，一出生就可以变成鲜嫩口粮报答生育之恩。可惜，母亲刚咬碎他的两对翅膀，便被匆匆赶来的救援人员击毙。

　　慕蓝的伤口严重污染，正常来说他活不下来的。数百名翼人父母接替养他，让他在生命之初得到了初乳带来的抵抗力——翼人男女都可哺乳，这也是翼人成长快速儿童时期极短的原因之一。
　　活过幼儿时期后，慕蓝伤口处曾经涂抹的过量的污染清洗药剂让他发育迟缓，翼人普遍十岁成年，他十几岁还跟着亚成年一起玩，看上去比亚成年还要小一圈。加上两对肉翅无法再生，剩余的一对翅膀也蜷缩着无法展开，慕蓝小小年纪便领上了残疾补助金，吃喝不愁了。

　　可以看出，翼人是很团结的族类，慕蓝这样的拖累，也有人在一次次逃跑迁徙中护住他。慕蓝的成年比其他翼人晚得多，在一次几乎必死的污染域中，所有人都陷入狂乱，包括慕蓝。

　　这是一位初神级污染设计的狂欢宴会，每个人心中的欲念都被无限放大，直至欲念大于人本身，人被欲念吞食，彻底堕化。但如果堕化就是彻彻底底的欢愉，又算什么堕化呢。

　　慕蓝在宴会中展开了他那双残损的翅膀，将狂欢中的人们护在身下。慕蓝觉醒了异能——守护之翼。他心底最大的欲念，就是保护族人。

　　异能初一觉醒便是半神级能力，一路围观他成长的观众打赏频频，多好看的弱者逆袭剧本哪。

　　回到现在，信仰通道开启，各种能量砸入慕蓝的体内，他体内的能量暴涨，短短几秒，他竟已有成为初神的趋势。

　　翼人们在慕蓝的翼下躲过许多场危机，这一次也不例外。其实从几个种族混战就能看出来，翼人们被其他种族压着打。翼人中的强者将弱者护得太好，在其他世界早早淘汰的弱小生灵，在翼人族还能安稳度日。

　　零散几个翼人，因着距离太远，没能被翅膀护住，他们也认了命，和周围的异族拼了，拉下几个人，其他族人就多几分机会。

　　慕蓝的肉翅展到极限，薄薄的一层皮，凑近看，隐约能看到皮内黑影晃动。

　　一张扭曲的脸猛地从肉翅内凸了出来，紧接着是其他无数的惊恐的脸和扭曲的肢体。他们挣扎着想要破开肉皮。

　　他们惊恐的脸上嘴巴张大，开合着，像要发出什么声喊。小谢和肉翅外几个翼人看明白了他们的嘴型，快逃！

　　慕蓝双手捂着脸，两行血泪自眼中流出，面容悲戚。

　　和我融为一体，自当永恒，这是最好的守护。

　　挣扎着的翼人在肉翅上凝固定型，他们在痛苦中走向了永恒。远远望去，那一颗颗扭曲的密密麻麻的浮雕人头，像是肉翅上新生的羽毛。

　　有隐约的光罩在慕蓝身上，看上去圣洁美好。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纷纷放下手中武器，沐浴着圣光，走向慕蓝，走向那片羽翼……

　　嘶！
　　于利肩膀被骨虫狠狠切下口肉来，人从混沌中清醒，他不敢再看慕蓝，垂着眼，退到了战场边缘。

　　不分族类，张张从虚幻中召出骨虫提醒了所有人。

　　慕蓝堕化成神，人性尽失，守护异能被扭曲，带来的不是和平安宁而是永恒痛苦。

　　观看者们开始希望翼人赢得战场的胜利——无论失败还是胜利，翼人世界已经确定要被慕蓝同化，那其他世界最好都失败，通通都成为邪神乐园。

　　张张还是没能救下翼人，即便他让幸存的翼人短暂清醒了，可对族人的信任和爱还是战胜了理性，他们清醒一瞬，便又被慕蓝蛊惑，一步步走入羽翼之下，成为了慕蓝的一部分。

　　骨虫飞过，血洒溅，落到高台上、高台下，温度分明适宜，血却像凭空蒸发了。

　　骨虫们咬人的角度刁钻，溅出的血珠恰恰好落在几处能量的交汇处，引得隐匿下来的杀戮力量再次爆发。

　　杀杀杀！

　　直播间外的黑泥巴也红了眼，心中一股燥郁，想钻进战场，杀个痛快。可惜，通道关闭，便是想，也进不去。信仰并不想把战场力的东西喂的太饱，等等……通道又打开了，无数能量从其他世界涌进战场。

　　战场是空间的遗骸拼凑而成，分明是一眼就能望尽的距离，但挤了数亿生灵，还略显空旷。这一切不过是空间魔法，仅留下来这一点空间之力，就这样厉害，如果不是被其他存在合力绞杀，或许空间能成长为和主神一较高下的存在。

　　黑泥巴和其他污染物落在了一处，它现在厉害很多，它身上泥点甩落，落下便开始生长，长出的东西和污染物一般模样。
　　一只人形干尸前长出了和它一样的干尸，泥尸学着干尸的动作，它一学，干尸便发觉自身的能量在减少——靠学习吸取能量，实在是阴。

　　干尸一巴掌拍碎了泥尸的脑袋，脑袋落在地上，便又长出个新的泥尸来，因着这一巴掌的接触，它们能量联系的更紧密，干尸体内的能量流失更快，不多久就被吸干，化作粉尘，融入黑泥巴的身体。

　　吃了许多只污染物，黑泥巴才缓了下来，吸食的能量已经饱和，需要休息下。它待在了自己同类的身边——一滩气息莫名的黑色肉泥。

　　细细辨认，还是能找出肉泥上散落的两颗眼球的。肉泥之前该是某种动物。

　　黑泥巴尝试过学习肉泥的形态，但一旦有这个念头产生，心底便生出恐慌，它不得已放弃了吞食肉泥的想法，只是守在肉泥身边，等待着某个机会。

　　又是一场怪异的幻境，陆远洋偶尔会想起自己的存在，而后又会迷失在虚妄里。他好像看过很多诡异的场景，但一切就是像水流过蒸发，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或许他不会再有想起自己存在的下一次。

　　张张？
　　陆远洋不理解为什么偶然想起自己存在的时候，他会想到张张。但这个突然想法，像是在大海中浮沉时遇到的一块木板，他手脚并用爬了上去，将木板紧紧抱住。
　　他是张张直播频道的粉丝，点击关注后，张张的每一场直播都没落下。
　　他脑子不甚清晰，但生物本能让他以张张的形象为锚点，不断回忆，加深与这个锚点的联系。

　　………………………………………………
　　战场上被投入了数以亿计的生灵！

　　抵得上好几个世界了。窥探战场的存在们也无法再隐匿躲藏，他们当然知道这是阳谋，为的就是引他们现身。可不下场，便是看别人吸取那么多能量获得那么多纯净的信仰之力。没有贪欲的圣灵或许能做到静观其变，但堕化成神的邪神们做不到。

　　高台之下白网之上的活着的尸体开始慢慢下沉，织成网的白色管道内出现奔涌血液，很快白网变成了鲜红的血网，血网颤动中浮出一个人来。

　　第五爻舒展开身体，血网覆在他身上，犹如他身上长出的血色斑纹，斑纹盖过了他下半张脸，继续向下延伸，连接到他的胸口，联通着他的心脏。

　　有了方才信仰之力灌入，张张能量涨了许多，竟是才和第五爻的能量差不多。
　　此前，第五爻的能力提升很快，他天赋高又努力，可一直是要比张张低一个能量等级。张张毕竟不是人，没有人类的各种限制，人类自然是要远不如张张的。

　　而如今，第五爻仅仅消失几日，就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

　　第五爻神情自然，眼神清澈，便连灵魂都金光闪闪毫无束缚，他没有半点堕化的样子，看上去和之前一模一样。

　　“你来了。”第五爻说道。

　　他其实并不用说话，便能将自己所思所想传给张张。

　　这个战场的建立，有第五爻在背后支持。甚至是他主动和战场产生了联系，才将地球上的人类带到了这儿来。

　　第五幺哄着邪神们定下了约定。
　　让胜利者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彻底清除污染，多好。到时候，陈芳闻也能回归，他们可以不再做任务，可以去第五家的公司做高薪工作，也可以不工作，拿着晴机构给的奖金，世界各地到处玩。

　　张张应该支持他，和他一起，把其他异族人和其他存在都杀了，一起迎接胜利和平静安宁的未来。

　　至于他为什么能有这股力量，是因为他的异能。第五爻的异能来自血液，他能通过血液和别人产生连接。

　　在最早的四院污染域，他吸收过江江的血，也沾染了暴食、饥饿的血，此后的污染域，各路邪神登场，他们受伤后流血，都被第五爻被动吸收了。人是无法承受邪神能量的，可最开始那股江江的能量，在江江的授意下，收敛了气息，主动融入了第五爻的身体。有这滴血液打底，其他邪神能量便没再翻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