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诡异小区当保安》一棵好树

55、孤岛 海城重型犯

　　海城重型犯监狱的罪犯都是罪大恶极之人，李飞除外，他是唯一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李飞自己认为。

　　在污染末日初期，人们对污染和异能者的了解都很少，针对这方面的法律自然也没跟上。有部分异能者钻漏洞，犯了罪却逃脱了惩罚。譬如，有异能者可以隔空杀人，他有完全不在场证明，死者周围也没留存任何线索。在很久很久之后，人们可以追溯能量来源，这部分漏洞才补上。但此前已有太多人逃脱罪责。

　　李飞根据神探刘万平的手记，锁定逃脱的凶案嫌疑人，然后杀了他们。他一共杀了七名异能者嫌疑人，本来还可以更多。只是，在他作案时，警方也在追查他犯下的这起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是谁，最终，在李飞作案到第七起时，警方到达现场，逮捕了他。同时到达现场的还有刘万平。多好啊，被偶像抓捕，李飞晚上睡觉都能笑醒。

　　按正常流程，等待李飞的是死刑。他家里人对他有些感情，出具了他的精神病院的就诊记录，试图从这方面入手，可以死刑变死缓。案子还在审理阶段，李飞被暂时关押在海城的看守所。

　　他其实很期待入狱，在外面找凶犯犹如大海捞针，在监狱找凶犯，那不叫找，叫丰收。

　　或许很多人不理解他厌恶他，觉得他是邪恶至极的罪犯，但总有英雄不活在光里。——还是他自己这么觉得。

　　“哥，您太厉害了。”李飞扬起灿烂的笑，真诚夸赞道。

　　“这么厉害的海怪，说杀就杀。”李飞说道。

　　肥鱼奄奄一息，它听明白了李飞的挑唆。李飞在激张张杀了肥鱼。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张张问道。
　　张张没有潜水设备，说话是靠腹部发音。

　　牢房5平米，挤下两个人很拥挤了，房门被海水挤压变形，被肥鱼的身体完全卡住。而牢房外幽深阴暗，向上向下向左向右，都有强大的气息存在。

　　张张知道海城监狱有约莫工作人员两百多，重型犯六百多个。工作人员中一百五十人为异能者，六十多人为普通人，而那六百多名罪犯都是异能者。

　　“您从外面来，外面的情况您应该比我们清楚啊。”李飞假装错误理解张张的问话。他惯常这样，可以用些小对抗，测试别人的底线。
　　“……”李飞刚说完，水压便重了起来，他知道是张张在施加压力。

　　“我说，我说。”李飞忙说道。

　　海城监狱被海水淹没，沉入水下数百米。为了关押异能罪犯，牢房都是特殊材料，牢房被海水冲散，但大多都还完整存在。在第一波冲击后，死了一百多人，其他人都活了下来。一开始，罪犯们是开心的，自由了，从此海阔凭鱼跃。

　　可当有异能者往海洋深处游，试图往大陆反方向去，结果都成为了海底恐怖巨兽的口粮。

　　那不去深海，去大陆，为生命抛却自由，去自首换一座监狱坐牢。海岸线就在那里，可他们怎么也游不到。

　　去深海和去大陆的人都偃旗息鼓。只能被困在一千平方公里左右的海域。

　　异能者是有异能，能比普通人可以在水里游得更久。但他们毕竟没有进化成鱼，在水里时间久了，是会溺水的。他们需要一块可以短暂休息的地方。
　　所以，很快，被困在水下的人被四个暂居位置分为了四派。

　　一派占据最好的孤岛区域，有一座不大的未被海水淹没的岛屿可以供人休息。这边大多都是监狱的工作人员，孤岛也确实是最适合普通人喘息的地方。

　　一边占据了能量最混杂的深海区，几乎已经和海兽的领域接壤。深海逼迫海兽极速进化，部分异能者也想进化得更快，便聚集在深海区，共同探索深海。这部分人里有工作人员也有囚犯，身份，是排在进化或者说是生存后面的东西。

　　还有一部分仍旧以牢房为据点，大部分重型犯都在这里，等待一个可以逃离彻底自由的机会。他们每一个都身负强大异能，如果他们能团结起来，那应当是四方人里最强的。可惜，他们每一个都罪行累累，信任不存在他们的人生字典上，背叛、欺凌、才是熟悉的可依赖的路径。

　　而第四方人，很神秘。他们游离在海中，偶尔给其他人一些生活物资。重刑犯试图打劫他们，抢夺物资。但被重锤，其中几个下死手的重刑犯，也被反击的最厉害，直接被打到失去自理能力，丢到了海里。肥鱼抢到了这些人的胳膊腿，异能者就是有嚼劲儿，香。
　　是因为第四方人不好惹，他们才被当成第四个势力，而不是随意的游离在外的零散异能者。在袭击事件之后，他们仍旧为所有人提供所需的物资。

　　“蔚蓝组织。”

　　第四方势力听上去很熟悉，看到他们的物资上标有的蓝色地球标志，张张就确定这是蔚蓝组织的人。张张曾经和他们接触过。

　　蔚蓝组织已经派了人来，晴机构呢？张张对自家公司的情报同事表示失望。
　　不过，蔚蓝组织静海花是海洋的神使，对海洋内的变化最敏感。他们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很合理。

　　晴机构倒非对海城一无所知，和海洋关联最密切的异能者陆远洋，现在已经在看守最严密的亚空间观测室关着了。

　　他已经完全融化，看上去是一片泥泞的沼泽。当然，也没人再敢看他，只有机器时时刻刻监测着他的状态，每半小时，机器也会更换。他体内的污染值已经高到无法测出浓度的程度了，只能是靠监测他自身的细胞变化，辨别他是否完全堕化。

　　陆远洋并未接触任何高阶污染，他被污染侵蚀的原因只有一个——异能的反噬。在此之前，他是晴机构扛污染能力最强的异能者，因为他和海洋共生，污染被整片海洋稀释。而现在，海洋污染极速上升，与海洋共生的他，也被迫承担起海洋污染的侵蚀。

　　海洋内仍有未完全陷落的区域，也因此陆远洋还能保持一点人类的理性。一旦这点理性彻底消失，这处亚空间会被彻底封死，陆远洋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无法再从亚空间脱离。

　　各地海岸沿线都出现了大规模的海兽入侵事件，房屋道路被毁坏，人员伤亡惨重，这甚至还不算最差的结果。最差的结果是登陆的海兽已全然变成污染物，它们所到之地，只有死寂。没有任何生灵逃脱。

　　华国能知道这些消息，还是靠离地卫星拍摄的景象。

　　那些死寂的岛屿和陆地上，生灵维持着生前的样子，竖立在空中，头仰着，身体随风摆动，就像是鱼儿在水里，身体随水流动。

　　海城可能是目前地球上唯一一个还能维持安全表象的沿海城市。

　　从海城撤离的居民，有去处的去他们想去的地方。没落脚之地的，海城之外会有专门的空城接收。
　　而进入海城的居民，看似普通，实际都是龙行者和晴机构的人员。其他各组织的人想趁乱进入海城的，进吧进吧，华国官方已经发过通知，还想找刺激的，那就祝福。

　　张张等人在进入海城后，是接到过上级通知的。只是每天记忆清零，他们早忘了。

　　“现在海底洋流混乱，生物磁极异常……”

　　“东不是东，南不是南，经常在这片生活的海兽也没法按着正确的方位一路游到底。”李飞说道。他在强调自己的重要性，能帮张张辨识方位，离开这里。

　　奄奄一息的肥鱼也连连点头，这里确实方位难辨，它这样的土著鱼也应该留着，肯定有用。

　　张张的目光在李飞和肥鱼身上逡巡了一圈，然后踹了踹肥鱼：“别装死，你带路。”

　　“去……”

　　“…孤岛。”

　　李飞还以为张张会选择留在罪犯最多的牢房区。孤岛那里有原监狱长白□□，是厉害的狠角色。

　　“白监狱长性格有些古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很多人想套他近乎，没人成功过。”
　　“他现在管着孤岛，进出孤岛肯定要过他那关……”李飞边说边看张张的脸色，见张张没什么表情变化，就又状似不经意问，“是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吗？”

　　张张久远的记忆松动，在进晴机构之前，他做过外卖员，那时候有同事，就爱打听别人的事。

　　如果有人能更改他的记忆，那时候的记忆就是真实的吗。可能是后来的遭遇太离奇，这之前的平淡人生，回忆起来毫无色彩。

　　当李飞说话时，那种讨人厌的感觉做不得假。张张听着，和他记忆里那些讨厌的感觉相互印证，有种很踏实的感觉。

　　“对啊，那里有我要的东西。”张张说道。
　　“什么东西啊？”李飞继续问道。
　　张张没有回答他，只是抖了下手上捆住李飞的海带，将李飞拖着带出了牢房。然后一起跟在肥鱼后面，往孤岛去。

　　一连串细密的小气泡，自肥鱼嘴边吐出，混在浑浊的海水中很不起眼。

　　这肥鱼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它在带路去孤岛，也在呼朋唤友，请别的海兽朋友来吃好的。

　　未免多生事端，张张轻击水波，将自己的能量扩散出去，好让别的东西知道这里有人不好惹，别来捣乱。

　　于是，肥鱼的这番邀请，在别的海兽眼里，就是它们才是肥鱼要请的那盘菜。海兽们气狠了，又不敢游过来，只盘算着等什么时候把肥鱼落了单，给它剥了鱼皮抽了鱼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