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匪鱼

22、第二十二章 也不是不能

　　［22］

　　床上的人动了动。
　　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钻了进来，房间内整洁明亮，纤尘不染。

　　孟棠头从枕头下钻了出来，眼罩挂在脖颈上。
　　她第一反应就是往床边看，手伸过去，空的，凉的。

　　她腾地坐起来，又四下打量。
　　床上只有她睡皱的乱七八糟的痕迹。

　　她伸手摁了摁昏胀的脑袋，脑子里那些真切的纠缠不像假的，她甚至于能听到他最后立/竭时的喘/息与闷口亨。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

　　她居然对霍西洲做这种梦，一种说不出的羞耻感。

　　她的睡眠一直不是很好，哪怕做梦，大多都是什么丧尸啊，鬼啊，Voss的，很少会有这种赤裸的梦。
　　难以想象霍西洲知道自己做这种梦的话会怎么看自己。

　　按理说孟棠不该x羞耻，可是这对象不合适。
　　梦里男人太过于温柔，温柔的孟棠居然醒来对霍西洲好感都加了些些。

　　她叹了口气，双手搓着脸，似乎想要驱散那种感觉。

　　洗漱完毕走到客厅，正巧他在吃早饭。
　　看着孟棠有气无力走出来，道：“你面色不是太好，用不用吃个早饭再走？”

　　那张脸和梦里的男人重叠在一起，她脸红心跳，心虚的低下头从桌上拿走钥匙，不敢对上他的眼睛，拒绝道，“你吃吧，我去上班了。”
　　然后快步走了。

　　霍西洲看着她的神情，觉得很怪，但是也没说什么，继续慢条斯理吃他的早饭，一边回着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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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棠一到公司，周书韵就围了上来。

　　“怎么大早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夫妻生活不睦？”
　　孟棠打了个呵欠，心想哪壶不开提哪壶，她何时睦过。
　　嘴上敷衍道：“睡眠不好。”

　　“还是不够累，今天忙完估计你到家都能累到打呼噜，Voss下午来，让咱们先过一遍，想想恒安的项目。”她从孟棠身边掠过。

　　孟棠嗯了一声，拖着沉重的步伐进了办公室。
　　一上午都心不在焉。

　　梦里的吻实在是太轻柔，落在每一处，滚烫的，肆掠的。
　　她扶着他的头，任由他倾城掠池。

　　说着孟浪之词。

　　但是最让她心尖发颤还是那句，“你不想吗？”

　　他的眼神逼视她，不给她丝毫撒谎的机会。
　　然后她被蛊惑了一般，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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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书韵提前为这次的策划定调，恒安集团的艺术馆不在内环，地处天恒中心核心区，毗邻江城百年美术馆，有一条绵延至绥州界的鹭江。
　　等到天气稍冷，就能看到成群结队的白鸟从江边盘旋而过。

　　她用自己的口述让建模同事大概复原了艺术馆的外观，打印出来后贴了内部资料的标签贴，带入了会议室。

　　凭借对艺术馆外轮廓的记忆，她将艺术馆定调为融合的艺术，不以单一的复古或前卫而定调，那是一种新旧相融合的设计传达。
　　年轻的生命力和古老的建筑文化间面对面的对话。

　　隐约能感受到霍西洲想传达的理念，却又无法完全触摸到其中暗含的更深层意思。

　　孟棠方英几人陆续到场。
　　方英已经开始着手联系一些知名KOL的探店排期，打响知名度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势，这她很擅长。

　　一些线上票务平台也需要沟通对接，任何可以帮助艺术馆打通流量的路径她都需要去交涉。

　　周默擅长设计，孟棠擅长插画方向，他俩也可以比较好的打配合。

　　周书韵安排周默主要负责设计上的内容，不仅仅是折页易拉宝。
　　孟棠则负责所以插画内容，最后整合图库交到周默手里。

　　运营和执行偏后期，所以另外两人的担子目前还算轻，主要还是重心放在自己手里已有的活上。

　　为了避免品牌部和客户部在前期打起来，周书韵和方英就预算问题也做了明确规划。

　　周书韵管钱，包括钱具体使用方向，大概每部分的花销比例由她决定。
　　方英没有意见，她管每笔款项确保不超预算。

　　至于最终款项审批过Voss。

　　孟棠提到一点大家表示认同。
　　即霍西洲虽然说预算尺度宽，但是他们不能放任公司做策划也无限放宽。

　　周书韵深以为然，“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咱们公司还是有良心的，冲那霍总的长相我也要替他守住财产。”

　　但是哪怕嘴上乐观，说的仍然是后话，具体能不能中标还是要看最后大家的努力。
　　恒安这块肉，谁都想啃一口。

　　“孟棠，具体方向定了以后恐怕你和周默要辛苦点，你们组里的小孩估计也会有点压力，到时候辛苦你带带。”周书韵合上资料，对孟棠道。

　　这话寻常时候周书韵不太会说，所以孟棠也能从她话里听出她的决心。
　　方英虽然不说，但是孟棠看得出来，自打进了会议室她就一直埋头敲键盘。

　　孟棠笑：“说的好像这活不是我的一样，都是同事，谁也不比谁轻松。”
　　这话不假，做广告的从来都是忙一阵松一阵。

　　方英敲完最后一段文字，对孟棠道：“一会麻烦你们组里的文案妹妹来找我一下，文字方面的内容我需要和她详细沟通一下。”
　　几个人的小型碰头会算是就此告一段落。

　　孟棠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就开始考虑要呈现一个怎样的内容，来代替恒安的艺术馆传达想法。
　　她在电脑上勾勾画画一个多小时，最后直接删除文件，发出一声哀嚎，趴在桌上。

　　这样也不是办法，霍西洲说的虽然清晰，但是仅凭借周书韵记忆还原的建模和她脑子里模糊的轮廓，根本没办法深刻的理解建筑到底要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要站在里面，感受建筑里的光线，哪怕是空气里飞舞的浮沉。
　　至少这样才算是看过摸过，才算了解。
　　她了解任何东西都需要靠五感的触达。

　　偶尔她会觉得自己领悟力实在是差，简单来说，不够聪明。

　　孟棠闭着眼睛反刍会上霍西洲和温宁的回答，试图拼凑给大脑一个最直接的指令。
　　她心里是明白他要的大概感觉，但是把一个抽象的东西变成一个具象的表达，实在是有一点难把握。

　　周书韵从她门前过，见她一动不动，就知道这厮又遇到难题了，孟棠的专业能力完全靠感觉。
　　什么黄金分割，什么结构关系，那些理论与孟棠通通无关。
　　她一直凭感觉干活，所以在Voss眼里，孟棠的水平向来不稳，讲究一个即兴发挥。

　　好的时候是惊喜，不好的时候是惊吓。

　　“睡着了？”
　　周书韵倚着门框打趣道。
　　孟棠摇了摇头表示回答，然后又如一滩泥似的趴着。

　　“给你个建议，如果实在没想法，你可以考虑联系恒安那边实地考察一下，也许能迸发出什么灵感的火花。”
　　孟棠抬起头，看向周书韵：“他们保密工作做的很严，未必同意给看。”

　　周书韵挑挑眉，“你试试嘛，反正大屏幕都放了，你进去不拍照不摄像的，没那么严格吧？”

　　话这么说，周书韵心里也觉得多少有点玄，现在还没中标，竞标阶段拒绝也不是没可能。
　　但是她还是给孟棠鼓劲道：“先试试呗，拒绝了再说，我看那个温助理挺好的，你问问。”

　　孟棠丧眉耷眼的点了点头。
　　周书韵施施然离开。

　　孟棠掏出手机，对话还停留在数日前邀她吃饭那次。
　　她盯着文字，脑子里又想起ooxx的梦，伸手摸了摸脸，暗骂自己有病。

　　现在看着这句【好，那下次】，都品出了一丝不对味来。

　　她在对话框输信息【方便让我去馆里看一下内部动线吗？】
　　她想了想，又删掉，改为【因为这次方案，我想去你们馆内看看。】
　　又觉得语气不对。

　　思索再三，拨通了和他的对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孟棠听到那边有人在说话，好像是开会，霍西洲说了句：“稍等。”
　　不知道是对电话这头她说的，还是电话那头人说的。

　　孟棠在心里提前打腹稿，听筒的嘈杂从混乱变平静。

　　霍西洲道：“你说。”
　　他与人交流，向来简洁明了。

　　孟棠觉得自己像他员工。
　　她道：“我想进你们的馆里看一下，屏幕上只看到大概，视觉上的内容我构思不出来。”

　　那边静了片刻，传来一声打火机“咔哒”的响，孟棠听到火焰点着烟微弱火苗声。

　　霍西洲回道：“迄今为止，还没有一家广告公司进去过。”
　　孟棠沉默，她明白霍西洲什么意思，放她这个时间段进去，无异于放水。

　　“我知道。”孟棠回答：“但是我一定要进去。”
　　她不是多有天赋的人，凭借自己的经验结合自己的艺术细胞就能给到别人拍手叫绝的方案。
　　她只能凭借一种感觉的东西，靠着她不稳定的发挥来用自己的水平将其诠释。

　　但是她不想和霍西洲解释太多，这多少有点难堪。
　　无异于在告诉他，我专业能力不行。

　　那边人没说话，应该在抽烟。
　　换作寻常，他这么长时间的晾着她，她就说算了。
　　但是今天她没有，她想争取争取。

　　她也不吭声，等着霍西洲回答。
　　霍西洲一手夹着烟，一手给温宁发了条简讯。
　　“下午行程表发我。”

　　电话那头，孟棠仍旧沉默着，这种时刻有点搞人心态。
　　她很想说，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但是想到周书韵他们时，她又萎顿。
　　这次的项目包含太多人的希望。

　　就在她的耐心即将耗尽时，她听到了他的回答。
　　“也不是不能让你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