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阿托莉娅之眸（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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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托莉娅之眸？”
“是啊，我的上司说，把它作为加班费送给我了。”和绫坐在一颗椰子树下，手中正上下抛动着一颗绯红色的宝石，仿若海滩上随意捡起的一粒石子，“他倒是大方。”
海水温柔地冲刷着沙滩的外缘，退去时留下了零星的海螺与贝壳。密密的椰树遮住了头顶的烈日，空气之中都浮动着独属于热带的风情。
唯一违和的一点，则是有一队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大鸟，正在海面上翩翩起舞。
这里并不属于现世中的任何一处。
这里是私密且常人无法企及的精神世界，和绫与自家男友见面的地方。
现实中远隔万里，通过这样的渠道却能随时相见。纵使此地是构建出来的虚幻世界，但又有谁能否认它的真实性呢？
况且，每次“约会”之时，六道骸还会贴心地改变环境。可能这一次是夏日海滩，下一回就变作了银装千里，力求约会地点的多样性和新鲜感。
“确实是一颗很不错的宝石，很配你，绫。”六道骸盯着“阿托莉娅之眸”看了一会儿，作出了评价。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和绫仰头看向身形颀长的少年，“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上司是谁’或者‘为什么他要送你这么名贵的宝石’呢。”
“我看现在的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
“没有必要。”六道骸很确定地说道，“对你来说，他们都只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而需要接近瞄准的目标罢了。”
“你不会对目标产生什么额外的感情，最起码现在不会。”
“在你嘴里，我未免也太薄情了吧。”和绫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我上司可是我情比金坚的好姐妹。”
“而且，你怎么知道你自己不会成为我的目标呢？”
面对她暗含了些挑衅意味的话语，六道骸也没有皱眉之类的不满反应，而是语气平和地回答：“我不知道。但是，在这一点上，我们两人的处境是相同的。”
触及到双方心照不宣的话题，只能引发一阵沉默。
“你说的没错，骸，□□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绫很快语气轻快地谈论到了下一个话题，“就像我最开始也没想到，这颗宝石会落在我手里。”
那日太宰治将“阿托莉娅之眸”扔给她时，她还以为是太宰识破了她搞事的意图，直接暗地里调换了要上交的宝石，让她背上欺诈警察的名头。
谁知道，这颗宝石竟是从“正常”途径入手的。
不过也算不上毫无预兆吧。
起码从“水星号”上下来后，又立马掺和进半夜码头交火一事时就该有所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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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和绫提着长刀，跟随太宰进入交战现场时，两方的较量已经到了尾声，死伤无数。
其中一方混杂着大量外国人的势力看见太宰出现时十分激动。
“请帮帮我们！”
而另一边的本土势力，反倒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仿佛将要大祸临头。
两边的反应对比起来十分强烈，但毫无疑问，他们都认为，这名少年的到来能够瞬间决定战局的走向。
“啊，放心，一切都交给我吧。”
他绷带下露出的那只眼睛里带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轻轻的回应声似乎随时可以被风吹散开来。
像是在回答那句“请帮帮我们”，但实际上，他没有看向任何一个人，也没有谁能映照进他的眼里。
港口□□的下级成员们早已端着枪，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太宰往后招了招手。
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命令手势。
下一秒，子弹如急风骤雨般席卷了面前的整个场地。
无论是那些恐惧的、还是兴奋的带着期望的面容，悉数成为了他们生命最后一刻的定格。
血花溅满了整个墙面，大片的血泊流动开来，浸透了鞋底，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和绫跨步站在了太宰身前，横刀挡住了绝境中人们的临死反扑。
冷兵器终究挡不尽所有的子弹，有取人性命的凶器裹挟着火光自太宰额前擦过，他也不躲不避，任由自己脸上的绷带被殷红染透。
毋需多时，夜间便恢复了它原有的沉寂。只不过在这块地界上，应该用“死寂”来形容更为恰当。
沉默着完成了自己的护卫任务后，和绫退回了太宰身后。
自有人会来负责收拾现场。
“还以为能看见小和绫惊讶又害怕的样子呢。”半晌，太宰开口打破了这片寂静，还是用着他那独特的轻快甜腻的声音。
“说完全不惊讶是不可能的。”和绫深吸了口气，“那边的外国人好像是认识你的吧，我以为至少……”
“至少什么？至少我会选择站在他们那一边，帮忙对付对手吗？”太宰抢过了话头，“那你可是看错我了。”
“……没有什么看错不看错的。”和绫一阵语塞后，才缓缓开口，“今晚的行动是早就决定好的吧。无论你的想法如何，他们最终的结局也不会改变。那些人的期望只是一厢情愿。”
少年眨了眨眼，随后突然咧开嘴笑道：“突然觉得，小和绫有点酷呢。”
“作为奖励，就让我告诉你他们双方的身份吧！”
一边是横滨当地的小型地下组织，另一股混杂着大量外国人的势力则是归属于阿贝拉夫人的麾下。
这位参与进军火买卖的富商，自然也拥有着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
和绫恍然大悟。在这一刻，一切的线索与疑问都得以串联起来，指向那个隐藏在重重帷幕之后的真相。
港口□□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们要接收死去的阿贝拉夫人的势力。
来自英国的阿贝拉夫人死于一场误杀，而其武装部队又在与当地黑）帮组织交火的过程中全军覆没。
纵使交易尚未完成，作为正在与阿贝拉夫人接触的交易方港口□□，不惜蒙受损失，出力剿灭了敌手，只可惜没能来得及救下阿贝拉夫人的残部。
是个动人的好故事。
当事人皆已不能再开口说话，事实如何、相应的凭证都由幸存者一方来书写、提供。
受牵连的受害者、可靠而有力的盟友，这些形象的塑造只在一念之间。
任谁来，不都得说一声好谋划？
这是活着的人，踏在对方尸骸上所能攫取到的最大利益。
甚至有可能，这场谋划的起点并非在于阿贝拉夫人死亡的那一刻。
说不定，就连她的死，也只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森鸥外和太宰他们，从一开始就想来一场黑吃黑。
“水星号”上，阿贝拉夫人的助理柯里小姐的一举一动再次浮现在和绫的脑海中，以及事件最后，太宰还一个人主动去找了柯里。
说是去“聊聊”，但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谈论了些什么。
如此想来，所谓的“误杀”，也不一定是误杀。
恐怕连柯里小姐，也是一枚深埋在阿贝拉夫人身侧的棋子。
越去将整个事件抽丝剥茧，越能窥见那底下由阴谋编织而成的庞大网络。
铺天盖地，将人裹挟在内越收越紧，以至于窒息。
和绫不愿再去多加思考了。
此刻待在由骸构建的幻境之中，算得上是一种难得的放松。
她平躺下来，把玩着手中的那颗阿托莉娅之眸。原本的绯红色如今看起来似是转深了，仿若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
“其实，我总觉得‘阿托莉娅’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也随之坐下的六道骸突然开口道。
“嗯，你从哪儿听说过吗？”和绫微微抬起眼皮望向他。
“很可惜，我忘记了。”
和绫：……
这就像吊足了人胃口后，转头就消失、把后续内容吞进肚子里一样可恶。
“不管了，随你便吧。”和绫决定不再理会他。
没有知晓真相的期望，心里也就不会因为被吊胃口而痒痒的了。
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内容。
她窝着侧了侧身，头蹭在了男友的腿上：“我想睡了，天亮叫我。”
六道骸伸手搭在了少女的头顶，轻轻抚摸了几下那火红的柔顺长发
“那，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阿托莉娅之眸（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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