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诗恐[无限流]》七月在予

127、第六首诗：浮士德

　　“好的，小主人。”霍兰德看到他主人，立即转身跑起来，动作麻利迅速。
　　霍兰德离开后，许格梧走到晏执身边，打开画：“你看，这里有十二个人，都是这次有戏的玩家，四女八男。”
　　“阿玉也跟我们来了同一首诗！”晏执看到了熟悉的面孔，“我们不知道她的身份，怎么去找呢？”
　　“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儿，贸然去找只会暴露自己，先暂时等待。”
　　“对，万一这八个人里有要杀死我们所有人的人，不聚在一起反而是最好的结果。”晏执点头。“可是，我们只有两个人，找线索也不容易。”
　　“这次应该没有这么难，别忘了，这首诗的主角我们已经遇到了，就是浮士德，只要我们呆在浮士德的身边，一定可以等到其他人出现。”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找浮士德。魔鬼会诱惑他，他要是死了或被魔鬼带走了，咱们去哪里找？”晏执抓起他的手就往外跑。
　　“不必那么着急，我们或许还有七天时间，在魔鬼诱惑到浮士德之前，我们还有七天时间可以找到出去的线索。”
　　“那你……现在打算去干什么？”两人站在画廊的门口，前面停着他们的马车。
　　“小主人，”霍兰德送了钱之后，急匆匆跑回来，“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要不然老爷该责罚您了！”
　　“怕什么？你不要跟我父亲说今日浮士德博士提前下课就好了。我跟朋友去外面玩一会儿，你不用跟着，在这里等我。”许格梧抬手搭在晏执肩上，彻底把一个纨绔贵族子弟扮演到位。
　　“可可可……可是老爷不是普通人，就算我不告诉他，也也会知道的！”
　　“那就让他责罚我好了，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罚了，对吧。霍兰德，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他搂着晏执的肩膀正打算走时，霍兰德拍了一下大腿。
　　他追上来：“小主人，哈德利先生，你们两个要去哪里？我送你们去，这样我们就可以再天黑之前回去。”
　　“送我去浮士德博士家里，我去看看他。”许格梧站在原地。
　　“不行啊，他房子坍塌了，现在现场很混乱，您不能去，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回去我怎么跟老爷交代？”
　　“既然你不肯送，我就自己去了，反正脚长在我身上，你一个仆人又拦不住我！霍兰德，我给你两个选择，你要么在这里等着我，要么送我们两个去浮士德博士家里。”许格梧的目光看着远方，完全忽视这个左右为难的仆人。
　　“哈德利先生，您能行行好，帮我劝劝小主人吗？他真的不应该去那么一个危险的地方，万一要是真的发生什么事情，我这个仆人就没有办法交代啊！”
　　晏执摇摇头：“我劝不了，你主人决定做的事情，谁能劝得了呢？”
　　霍兰德看着两人，手指在衣角绞着，最终还是做出来选择：“唉，算了，小主人，哈德利先生，我送你们去吧，但是你们要答应我，看完浮士德博士之后就立刻跟我回去。”
　　“行吧。”许格梧跟晏执上了马车。
　　马车往回走，从南大街中央的一个岔路往西拐进去，这两边的房屋与南大街的房屋不同，大多是一层的，基本上偏向于哥特式建筑。有不少的房屋表面都长满了青苔，在砖墙突出的一块地方，还沾有发黑的血迹。
　　这边的街区比较封闭，经常会发生一些打架斗殴的事情，再加上这里不是主要街区干道，法利亚城里的治安管理人员基本上不管这一块。
　　小巷子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坍塌现场，原本就不算大的哥特式尖顶房屋现在只剩下一堆瓦砾，尖顶瘫痪在乱石堆的最高处，像一个被砍头的犯人，只剩下朽败的身躯倾倒在地面上。石碓下到处是流淌的河水。
　　这个街区每家每户的水都来自法利亚城外的坎萨河，他们将水从暗渠引入到街区，平时将水存在水缸中。浮士德家里的水估计就是水缸破碎后出现的惨象！
　　浮士德站在废墟上，叫帮工们把他生平最宝贵的书籍从乱石堆里刨出来，他则在废墟上勘查坍塌的原因。五六个工人蹲在地上，身旁是堆着的从废墟里刨出来的书，有托勒密的《天体运行论》、希罗多德的《历史》、荷马的《伊利亚特》和《奥德赛》……
　　他正蹲在石碓上，捡起一块被压弯的钢筋，就看到了小巷的拐角出现了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黑色的铁皮壳子，细节处装饰有祖母绿和猫眼的装饰，拉着车的是一匹高头大马，颈上的鬃毛长长的，随着走路的动作左右抖动。他知道那是塔希尔家族的马车，他见过马车前面最显眼的地方有一个飞鹰的纹章，那是塔希尔家族的纹章。
　　马车放缓了速度，随着一声马鸣，车子在他家的废墟堆旁停下来，赶车的车夫立即麻利地从车上跳下来，给车上的人打开门，两个男子从车上下来，他们并肩向他走来。
　　“浮士德博士！你好，我们来看看您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晏执向他走来。
　　浮士德认得他们两个：“你们是我班上的学生，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我现在暂时还不需要什么帮助。”
　　“博士，您家都坍塌成这样了，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不知道今晚您打算去哪里住？”晏执问。
　　“我已经跟同事说好了，这几天先去他那里过夜。等我的房子修好之后，我再回来住。”浮士德丢掉钢筋，搓搓手上的灰尘。
　　许格梧面无表情：“博士，我本想邀请您去我家的，毕竟我家还有很多的空房子没有人住。”
　　“塔希尔先生，我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是我真的已经找好了去处。你们两个不必太担心我，我好歹也算是一个成年人，是文法学院的博士，我懂得很多的知识，相信能在这种情况下生存。”浮士德看向其他的帮工，其中一个帮工时不时抬头看过来，有些刻意注意他们三人的对话，脚边只有三四本书，跟其他的工人比起来，他简直是在划水。
　　“许格梧，那边有个人一直在看着我们，他会不会是游戏玩家？”
　　许格梧侧身挡住晏执的视线：“不要看他，十有八九就是。我怀疑那个邀请浮士德去他家住的同事也可能是玩家。”
　　“那咱们岂不是来迟了，浮士德在别人的眼皮底下，咱们就不容易找线索。”
　　“接下来就看你的能力了！晏执。”许格梧抬手拍在对方的肩膀上，“跟浮士德联络好感情，咱们随时可以以学生的身份来拜访他，既能了解到线索，又不会暴露我们的身份。”
　　“博士，那我们来帮您捡书吧？”晏执问。
　　“好啊，谢谢你们，你们两个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学生，尤其是你，塔希尔先生，你倒是一点都不像你父母亲口中所说的叛逆孩子。”浮士德看着两人，露出了微笑。
　　“是啊，博士，你也不像我听说的那样，是个炼金术士。”许格梧故意抛出一些线索，试探浮士德的反应。
　　“哦，我确实也钻研过炼金术，你也知道，越是穷苦缺钱的人，对金钱就越崇拜，越痴迷，我很遗憾，曾经我也是痴迷于炼金术，想通过炼金得到财富，实现人生的飞越。但是，后来我失败了很多次，发现所谓的炼金术都是假的，只有大地的深处才可能产生黄金，人是没有办法制造出金子。”浮士德眼中的光黯淡下去，他有些失望地仰着头，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忏悔。
　　“没事的，博士，迷途知返才是正道，做人要知足才能长乐。”晏执安慰他。
　　“对，你的话很有道理，虽然不满足是向上的车轮，但是做人要知足才能长乐。我一生追求金钱、知识，但是却从来没有获得过真正的快乐。”浮士德说道。
　　两人蹲下来，在废墟堆里找浮士德的书。
　　许格梧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确定那个一直在盯梢他们的帮工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后，才说：“不用紧张，那个人应该是把我们当成浮士德的学生了，现在我们在其他人眼里，跟这里的NPC没什么两样。”
　　“那个帮工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有两种可能，一是呆在浮士德身边找线索，二是呆在浮士德身边等着其他玩家出现，然后伺机杀掉玩家，他一个人出去。”
　　“我觉得第一种可能比较大。”晏执扒开砖块，从底下的砖缝中抠出一本书，大半部分都被水浸泡烂了。
　　“我从不会提前给人下结论，你等着看吧。”许格梧挖开一个坑，里面散乱着一堆破旧的二手书。
　　“看来浮士德应该没有跟靡菲斯特交易。”晏执看着破旧的二手书，翻开了两页，油墨味道扑面而来，翻了两页，上面的字迹都已经模糊不清，还有些重影，一看就是那个时候的劣质盗版书籍。
　　“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太早下结论。浮士德刚刚说的那番话，你没有注意听吗？他曾经钻研过炼金术，但是失败了，他一生追求金钱、知识，却从来没有获得过真正的快乐。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会这样说自己的过去吗？”
　　晏执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浮士德，后者正蹲在水坑边心疼自己被浸泡的书：“可是不该是这样啊，要是他真的跟靡菲斯特交易了，现在不应该去其他的地方吗？”
　　“谁说幻境一定会按歌德的诗歌走的？你忘了《兵车行》和《琵琶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