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岁月》文筱馨

44、意外之举

　　盛夏坐在鞋店里犯嘀咕，一个人影向着自己站定：“发什么愣呢？”她晃过神，笑着说：“你来了？”是陈朋，他在鞋店里走走看看，从鞋后的镜子里偷看盛夏，想了想说：“怎么就你一个人？还想约你出去呢。”盛夏说：“哦，小王不干了。”陈朋说：“怎么了？这样你多累啊。”盛夏说：“留着她也没用，就知道玩儿手机。”陈朋笑着走过来：“这样我们就不能约会了。”盛夏笑了笑，陈朋说：“那我先走了，我再打电话给你。”
　　看着离开的陈朋，盛夏思忖她与陈朋之间的关系究竟还能维持多久呢。她知道陈朋哄她，无非就是想从她这儿沾点便宜，同样的，她对陈朋瞒掉了她的婚姻和孩子。双方对彼此都有所保留，仔细想想什么意义呢！回想着弟弟说的话，再加上之前章俐对自己的劝告，她有些动摇了。
　　妈妈打来电话：“小夏，你真的能接乐乐吗？要不我带回去吧，就两天。”盛夏不耐烦的说：“你自己回去就行了，都说好的事怎么又变来变去的。你不用管了，烦死了。”但是一挂掉电话，盛夏心就慌起来：谁去接乐乐呢？章俐和杜姐要看店，自然是脱不开身的；陈朋不行，他还不知道她有一个孩子呢；前夫更不行，孩子被他领走就不回来了；自己还要看店，总不能关起门不做生意吧，再说把四岁的孩子放在店里要闹死了；。她翻开通讯录看了一圈，竟然没有值得托付的人，心里烦躁的厉害。
　　晚上，妈妈从老家打来电话：“小夏，你真的没问题？”盛夏说：“没事儿没事儿，你真是啰嗦。姥姥怎么样了？”妈妈说：“你姥姥没事了，我明天就回去了。”盛夏说：“好好好，别说了别说了。”她将手机放在下巴颏，长长舒了一口气又定了定心，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的主人走到桌边接起电话：“喂，您好。请问哪位？”
　　盛夏赶忙说：“喂，您好，请问是穆首阳吗？我是盛夏。”
　　穆首阳恍然道：“是盛夏啊？你好你好。有什么事吗？”
　　盛夏迟疑地说：“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首阳环顾房里：黎韬躺在沙发上玩儿手机，婆婆在收拾包准备离开，两个女儿围着公公又跳又笑。首阳说：“方便啊，你说。”
　　盛夏有些语无伦次：“是这样的，我家突然出了点事儿，明天不能按时去接乐乐，你看你能不能帮帮忙，明天帮我接一下乐乐，麻烦你帮我看一会儿，我晚上就接回来。我知道这挺冒昧的，但我这边实在是接不了，身边也不能带着孩子。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首阳抿了抿嘴，迟迟没开口，盛夏急了：“可以吗？帮帮忙？”婆婆走过来，狐疑的看着首阳。首阳看了一眼婆婆，对电话里说：“这个，不是我去接孩子。我得给家里的老人说一声，不一定方便。”盛夏急急地说：“是是是，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你和老人商量一下，我一会儿再打给你。你们商量一下。”
　　婆婆看着首阳问：“怎么了？还得和老人商量商量？和我们有关？”首阳说：“我一个朋友，想让我明天帮着接孩子。和沐沐一样大，一个幼儿园。”婆婆说：“朋友？干什么的？不接啊！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儿，咱就遭罪了。别的事儿还好商量，看孩子的事儿不商量。出了事儿，咱上哪说理去。”首阳的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家家户户拿孩子当宝，万一碰巧了出个什么事，说不定就得对簿公堂。而且盛夏和穆首阳左右不过遇见了三次，毕业这么多年谁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子，她上次不是说自己离婚了吗，还亲眼看到她孩子的爷爷在幼儿园门口的闹剧。算了，还是不蹚这浑水了。
　　穆首阳回播电话：“喂，盛夏啊。真不好意思，你想想别的办法吧，我这边不行呢。”
　　婆婆的嘴依然没闲着：“现在这社会，好事难做，好人难当。自己家的人都能反目成仇，何况是外边的人。谁知道一个不小心就把人得罪了，自己出了力不说，还没落个好。有些忙就是不能帮，帮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走吧，老头子。”两个小孙女在家门口送走了爷爷奶奶，嘻嘻哈哈的跑回自己房间。穆首阳大喊：“你俩给我睡觉！不许闹！”
　　她有些不放心，电话里的盛夏虽然嘴上说不要紧，但明显带了哭腔。她想了想，给盛夏发了个信息：“盛夏，真是不好意思。家里老人不方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高兴，或者是在忙着打电话托人帮忙吧！盛夏的信息回复的很晚，两个字：理解。

　　盛夏早晨忙着给儿子穿衣服收拾小书包，一个劲儿的催促他：“今天去幼儿园吃饭，快点儿！我还有一堆事儿呢。你倒是快点儿啊！”盛夏一晚上没睡好，想了一圈没有合适的委托人，决定给老师请一天假，让儿子跟着去鞋店，可是夜里章俐打电话说寿司店出了事，墙皮忽然脱落的厉害，没办法她只好决定还是送儿子去幼儿园。现在，她烦躁不安，粗着嗓子说：“乐乐，妈妈今天有事，可能要晚接你。你在幼儿园听话，知道没有？不听话，我就回来揍你。”
　　幼儿园的早餐是从7:20 开始，乐乐很少到幼儿园吃早饭，通常是因为起不来。今天，他被妈妈从床上拖起来，从家里拖进车里，又从车里拖出来，一路晃荡着进了幼儿园。一进班里，就趴在桌子上。盛夏满脸歉意的向老师解释：“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我家有事，可能要晚点接孩子，还得麻烦老师了。”老师脸上堆着笑，但笑的僵硬，语气也生硬道：“没事儿。”盛夏知道耽误老师下班了。但她管不了这许多了。
　　可是峰回路转，她在门口遇到了穆首阳，看样子是在刻意等她。穆首阳向她走来，笑着说：“真怕等不到你呢。”盛夏不自然的笑了笑。穆首阳说：“一般都是我公公婆婆接送孩子，我上班没有时间，不常来。今天下午我不用值班，我可以来接孩子。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接孩子吧。”盛夏一愣，随即心里一热：“真的吗？不耽误你时间吗？”看到穆首阳笑着点头，急忙说：“太谢谢你了。我今天真的是有事，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说着，眼圈红了，穆首阳连忙说：“不过，去家里不方便。”盛夏忙道：“我知道我知道，不能去家里。”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和一千块钱，说：“我这里有张游乐卡，是乐乐的。你带着孩子们去玩儿，我去那儿接你们。这些钱，你拿着给孩子买东西吃。”穆首阳接过卡和钱：“好。我们先进去和老师说一说情况，别让老师误会。然后呢，还得麻烦你送我去上班，我最晚八点就要打卡。”盛夏红着眼睛，嘴里忙不迭的说着好。

　　昨天晚上，穆首阳和悠悠躺在一张床上。悠悠闭着眼睛，对妈妈说：“妈妈，我给你学个猪叫。”说着，“哼哼”学了两声。穆首阳侧过身，头枕在弯曲的左臂上，右手搭在伸直的右腿上，面无表情的说：“别学了，快睡觉！你看你妹妹都睡着了。”沐沐大声说：“我没睡。”也跟着姐姐学猪叫。穆首阳一吼：“你俩干什么！”女儿们立马噤了声。
　　灯熄了，房间里却没有完全暗下来，窗外的路灯将光束透过空气散播开来，也散播到穆首阳的眼前。她想起沐沐出生不久就生了一场大病，悠悠上幼儿园，家里六个大人忙得不可开交，待到沐沐病好了，八个人呼呼睡了一天一夜。同是做妈妈的人，她明白盛夏焦急的心，她暗自决定帮这个忙了！

　　寿司店里的二楼水管裂了一个小口，流出的水慢慢渗漏，致使墙皮破裂脱落，一部分掉落到食材里，章俐在一楼清理不能用的食材，盛夏在二楼招呼修理师傅。店门暂时关闭了，但还是有人进来了：“今天不营业吗？”章俐一抬头，是陈朋：“哦，水管子破了，在修呢。”陈朋歪了歪嘴：“你夏姐来了吗？鞋店也没开门。”章俐刚要回答在，一听陈朋说鞋店关着门，就撒了谎：“没来呀。我还等着她给师傅付工钱呢。”陈朋想了想说：“哦，行吧。那我先走了，我再打电话给她。”盛夏在二楼的楼梯口听到了两人的谈话，立即将手机设置了静音，果不其然，陈朋给自己打了电话，盛夏不去管它。章俐看着陈朋走出店门，装作扫地的样子走到门口拉下了店门拉板。
　　盛夏笑着下了楼：“你可真厉害，替我挡了回去。幸好我把车停的远。”早晨来的时候，为了没有车位的事，盛夏还嘟囔了半天。章俐说：“他这几天天天都来呢。一进门就买好多寿司说是要招待客户，可是不付钱。夏姐，你可不能让他骗了啊！还有，你前夫也来过了。万一他俩碰在一起，可就麻烦了。我在这儿也是提心吊胆，生怕有什么事儿被那两个兼职的小女孩儿知道。”
　　盛夏说：“辛苦你了。我这个寿司店全靠你。我的情况你也知道，难为你了。”章俐说：“咱俩跟姐妹似的。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盛夏说：“咱租的这个店还有不到半年就到期了，到时候咱换个地方。你如果想自己开店，姐就入个股。这几年要不是你，哪能做到这个时候呢。”章俐说：“哎呀，咱俩还说什么客气的话。”
　　盛夏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起包说：“我把钱给师傅了，师傅说一上午就修好了，你打扫打扫卫生，看着进点菜什么的，下午就放假吧。我去鞋店守着，今天出了不少钱呢，看看能不能挣着点儿，还有份人情要还呢。你收拾收拾就回去歇着。”
　　俗话说：福祸相依。不知道是因为破财消灾还是因为时来运转，今天鞋店的生意竟然好的出奇，盛夏忙了一下午，连口水也没捞着喝。趁着空档，她给章俐打了一个电话，让章俐来看会儿店，她要去接乐乐——七点了，不能让穆首阳在游乐场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