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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九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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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教主的眼光向陆高轩等人一个个扫去。
“这是你们商量好了的意思吗?”
众人默不作声,过了好一会,胖头陀才开口。
“教主,我们没商量过,不过……不过属下以为青龙使,赤龙使二位的话,是很有点儿道理的”。
洪教主眼望张淡月,等他说话。
“本教此次险遭覆灭之祸,罪魁祸首,自然是秦子桑这小贼,属下对这种人,是万万信不过的”。
洪教主点点头,“很好,你也跟他们是一伙,陆高轩,你呢?”。
“属下得蒙教主大恩提拔,升任白龙使重职,自当出力为教主尽忠效劳,青龙使他们这番心意,也是为了本教和教主着想,决无他意”。
“你们这些话,都大大的错了,教主智慧高出我们百倍,大伙儿何必多说多话,只须教主和夫人的指挥就是了,鞑子兵炮轰本岛,是替本教荡垢去污,所有不忠于教主的叛徒,就此都轰了出来”。
“若非如此,又怎知谁忠谁奸?我们属下都是井底之蛙,眼光短浅,只见到一时的得失,那能如教主这般洞瞩百世?”
“本教所以一败涂地,一大半就是坏在你这种马屁鬼手里,你乱拍马屁,于本教有什么好处?于教主又有什么好处?”许雪亭怒道。
“什么马屁鬼?你这可不是反了吗?”殷锦道。
“你这无耻小人,败坏本教,你才是反了”说着,手按剑柄。
“当日你作乱犯上,背叛教主,幸得教主和夫人宽宏大量,这才不咎既往,今日…今日你又要造反吗?”殷锦退了一步,说道。
许雪亭,无根道人,张淡月,陆高轩,胖头陀五人一齐瞪视教主,含怒不语。
洪教主转过头去瞧向殷锦,眼中闪着冷酷的光芒,殷锦吃了一惊,又退了一步。
“教主,他……他们五人图谋不轨,须当一起毙了”。
“刚才你说什么来?”洪教主低沉着嗓子问道。
“属下忠……忠……忠于教主,跟这些反贼势……势不两立”。
“咱们当日立过重誓,倘若重提旧事,追究算帐,那便如何?”洪安通的话让殷锦只吓得魂飞天外。
“教……教主开恩,属下只是一片忠心,别……别无他意”。
“当日我和夫人曾起了誓,倘若心中记着旧怨,那便身入龙潭,为万蛇所噬,这件事早已一笔勾销,人人都已忘得干干净净,就只你还念念不忘,有机会,便来挑拨离间,到底是何用意?有何居心?”
殷锦脸上已无半点血色,双膝一屈,便即跪倒。
“属下知错了,以后永远不敢再提”。
“本教中人起过的毒誓,岂可随便违犯?这誓若不应在你身上,便当应在我身上,你说该当是你身入龙潭呢,还是我去?”。
殷锦大叫一声,倒退跃出丈许,转身发足狂奔,洪教主待他奔出数丈,俯身拾起一块石头掷出,呼的一声,正中殷锦后脑。
他长声惨呼,一跃而起,重重摔了下来,扭了几下,便即毙命。
洪教主眼见许雪亭等五人联手,虽然凭着自己武功,再加上夫人和殷锦相助,足可制得住。
但教中元气大伤之后,已只剩下寥寥数人,殷锦只会奉承阿谀,并无多大本事,若再将这五人杀了,自己部属荡然无存。
他于顷刻间权衡轻重利害,便即杀了殷锦,以平许雪亭等五人的怒气。
“教主言出如山,诛杀奸邪,属下佩服张淡月几人躬身说道。
他们平日里见殷锦一味炊牛拍马,人品低下,对他十分鄙视,此刻见教主亲自下手将他处死,都是大感痛快。
“非是我要饶他性命,但这小子知道辽东极北苦寒之地,有一个极大宝藏,若不是由他领路,无法寻到,得了这宝藏之后,咱们再重建神龙教就易如反掌了”。
洪教主指着秦子桑说道。
“适才你们五人说道,那些少年男女很不可靠,劝我不可重蹈覆辙,本座仔细想来,也不无道理,这就依从你们的主张,今后本教新招教众之时,务当特别郑重,以免奸徒妄人,混进教来”。
许雪亭等脸有喜色,一齐躬身道谢。
洪教主从身边摸出两个瓷瓶,从每个瓶中各倒出五颗药丸,五颗黄色,五颗白色,他还瓶入怀,将药丸托在左掌。
“这是豹胎易筋丸的解药,你们每人各服两颗”。
许雪亭等大喜,先行称谢,接过药来将药丸放入口中,吞咽下肚。
洪教主脸露微笑,突然开口说道。
“陆高轩,你左手里握着什么?”。
陆高轩退了两步,忙摇头“教主,没……没什么”可他左手下垂,握成了拳头。
“摊开左手!”。
这一声大喝,只震得各人耳中嗡嗡作响。
陆高轩身子微幌,左手缓缓摊开,嗒的一声轻响,一粒白色药丸掉在地上。
许雪亭等四人均各变色,素知陆高轩见识不凡,颇有智计,他隐藏这颗白丸不肯服食,必有道理,可是自己却已吞下了肚中,那便如何是好?
“这颗白丸是强身健体的大补雪参丸,何以你对本座存了疑心,竟敢藏下不服?”。
“属下不敢,属下近来练内功不妥,经脉中气血不顺,因此……因此教主恩赐的这颗大补药丸,想今晚打坐调息之后,慢慢服下,以免贱体经受……经受不起”。
洪教主脸色缓和。
“原来如此,你何处经脉气血不顺?那也容易得紧,我助你调顺内息便是了,你过来。”
陆高轩又倒退了一步。
“不敢劳动教主,属下慢慢调息,就会好的”。
洪教主叹了口气,“如此说来,你终究信不过我?”。
“属下决计不敢”。
洪教主指着地下那颗白丸,“那么你即刻服下罢,要是服下后气息不调,我岂会袖手不理?”。
陆高轩望着那药丸,呆了半晌,弯腰拾起,突然中指一弹,嗤的一声响,药丸飞过天空,远远掉入了山谷。
“属下已经服了,多谢教主”。
洪教主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你胆子当真不小”
“属下忠心为教主出力,教主既已赐服解药,解去豹胎易筋丸的毒性,却又另赐这颗毒性更加厉害的百诞丸,属下无罪,不愿领罚”。
“百诞丸?那是什么毒药?”。
“教主采集一百种毒蛇,毒虫的唾液,调制而成此药。是否含有剧毒,倒大清楚,说不定真有大补之效,也未可知,只不过我胆子很小,不敢吃”陆高轩道。
许雪亭等惊惶更甚,同时抢到陆高轩身边,五人站成一排,凝目瞪视洪教主。
“你怎知道这是百诞丸?一派胡言,挑拨离间,扰乱人心”洪安通看着他。
陆高轩向方怡一指,“那日我见到方姑娘在草丛里捉蜗牛,我问她干什么,她说奉教主之命,捉了蜗牛来配药,教主那条百诞丸的单方,我也无意之中见到了”。
“虽说这百诞丸的毒性要在三年之后才发作,但一来,这百诞丸只怕教主从未配过,也不知是否真的三年之后毒性才发,二来,属下还想多活几年,不愿三年之后便死”。
洪教主脸上黑气渐盛。
“我的药方,你又怎能瞧见?”
陆高轩斜眼向一旁的苏荃瞧了一眼。
“夫人要属下在教主的药箱中找药给她服食,这条单方,便在药箱之中”。
“胡说八道!夫人就算身子不适,难道不会问我要药,何必要你来找?我这药箱向来封锁严固,你何敢私自开启?”洪安通怒道。
“属下并未私自开启”。
“你没私自开启?难道是我吩咐你开的……”一转念间,他扭头看向苏荃“是你开给他的?”。
苏荃缓缓点了点头。
“你要找什么药?为什么不跟我说?”洪安通问。
苏荃突然满脸通红,随即又变惨白,身子颤了几下,忽然抚住小腹,喉头喔喔作声,呕了不少清水出来。
“你不舒服了?坐下歇歇吧!”洪教主皱起眉头,温言问道。
“教主啊教主,这夫人显然是有孕了”一旁的胖头陀说着。
洪教主大吃一惊,纵身而前,抓住苏荃手腕,“她这话可真?”。
“你想找药来打下胎儿,是不是?”
除陆高轩外,众人听了无不大奇,洪教主并无子息,对夫人又十分疼爱,如果夫人给他生下了一个孩儿,不论是男是女,都是极大美事,何以她竟要打胎?
料想洪教主这一下定是猜错了。
那知洪夫人慢慢点了点头。
“打胎?你想错了,我怎么会打胎呢”苏荃说着,却是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来,还缓缓伸出手摸了摸肚子。
一旁的秦子桑摸了摸鼻子,下意识的瞧向苏荃,心里一时五味杂陈,小苏姑娘怀孕了……
突然,她瞧见苏荃瞪了自己一眼……瞪我做什么?
“是谁的孩子?”。
洪教主转过头来,瞪视陆高轩。
“是你的?”。
“不是,不是!属下敬重夫人,有如天神,怎敢冒犯?”。
洪教主的眼光自陆高轩脸上缓缓移向张淡月,许雪亭,无根道人,胖头陀,一个个扫视过去。
他眼光射到谁的脸上,谁便打个寒战。
洪安通当初修习上乘内功,早已不近女色许久,和苏荃伉俪之情虽笃,却无夫妇之实,也正因如此,心中对她存了歉仄之意,平日对她加倍敬爱。
这时他突然听得夫人腹中怀了胎儿,霎时之间,心中愤怒,羞惭,懊悔,伤心,苦楚,憎恨,爱惜,恐惧诸般激情纷至沓来。
见许雪亭等人人脸上露出惶恐之意,心想,这件大丢脸事,今日都让他们知道了,我怎么还有脸面作他们教主?
这些人都须杀得干干净净,不能留下一个活口,只消泄漏了半点风声,江湖上好汉人人耻笑于他,他还逞什么英雄豪杰?
杀心一起,纵身而前,一把抓住了陆高轩。
“都是你这反教叛徒从中捣鬼!”
“你想杀人灭……”一个“口”字还没离嘴,脑门上拍的一声,已被洪教主重重击了一掌,登时双目突出,气绝而死。
许雪亭等见了这情状,知道洪教主确是要杀人灭口,四人一齐抽出兵刃,护在身前。
“教主,这是你的私事,跟属下可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