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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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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秦子桑心里慌乱时，却见玄烨伸手入袖，取出一张纸来。
“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青木堂香主秦漾，字子桑，属下李力世、徐天川、玄贞道人、钱老本、高彦超、风际中等等；”。
“沐家的沐剑声、柳大洪、吴立身等等，三名进宫的刺客是归辛树、归二娘、归钟……一二三…一共四十三名反贼，除了你自己暂且不算，一共四十二”。
玄烨念着，秦子桑刚站起来又给跪下磕了两个头。
“皇上，这些人虽然说要反清复明，不过他们脑子不好，而且极其喜欢内讧，也都是些有勇无谋之人，不足为惧”。
“让我去跟他们说，皇上你爱护百姓，只要百姓过的好，又何必造反……”
听着秦子桑的话，玄烨却是伸手在桌上重重一拍。
“你是一意抗命，不肯去捉拿反贼了？”玄烨厉声道。
秦子桑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低下了头。
她若是师父他们都捉了来，皇上一定杀了他们，虽然她对那些人一般般，可天地会的人都极其爱戴她，尤其是师父陈近南。
玄烨见她不答，心中更怒。
“到底怎样？你难道不知自己犯了大罪？我给了你改过自新、将功赎罪的良机，却还在跟我讨价还价？”。
“皇上，他们要来害你，我拼命阻挡，奴才对你是讲义气的，皇上要去拿他们，奴才夹在中间，难以做人，只好向你求情，那也是讲义气”。
秦子桑知道自己这样说会惹怒玄烨，可她不得不，若为了自己活命而害死那些人，那她岂不是猪狗不如？
“你心中向着反贼，那是顺逆不分，目无君上，还说讲义气？”玄烨怒道。
“你救过我性命，救过父皇，救过太后，今日我如杀了你，你心中定然不服，要说我对你不讲义气，是不是？”。
到此地步，秦子桑索性硬了头皮。
“是的，从前皇上答应过奴才，奴才就算做错了事，皇上也饶我性命，万岁爷的金口，说了可不能反悔”秦子桑抬头直视着他。
“你倒深谋远虑，早就伏下了这一着棋子，哼，其心可诛”。
看着秦子桑，玄烨心里实在是纠结极了。
“秦子桑啊秦子桑，你为何非要跟天地会纠缠不清？”
正说着，忽听得远处隐隐人声喧哗，乒乒乓乓的，又有兵刃相交之声。
只听得脚步声响，有数人奔到殿门外，停住不动。
秦子桑奔到殿门之后，立刻拿起门闩上了闩。
“什么人？”
“启奏皇上，宫中闯进来三名刺客，内班宿卫已团团围住，不久便可擒获”。
“归家三人终于逃不出去”秦子桑想着，“皇上知道了，即速加调一百名侍卫，到养心殿前后护驾，屋顶上也得站三十名”。
殿外的侍卫首领应命而去。
“他倒想得周到，那日在五台山遇险，那尼姑从屋顶破瓦而下，也是他奋不顾身的在我身前挡了一剑”看着秦子桑的背影，玄烨想着。
过了一会，吆喝声渐轻，但不久兵刃撞击又响了起来。
“连三名刺客也拿不住，倘若来的是三百名、三千名，那怎么办？”玄烨忍不住皱眉道。
“皇上不用烦恼，像归辛树这等脚色，世上是很少的，最多也不过四五个罢了”秦子桑安慰着。
再过一会，只听得脚步声响，又有刀剑嫌诏，加调的内班宿卫到了殿外，又听得殿顶四周屋瓦发出响声。
上高的宿卫跃上了殿顶，众卫士知道皇帝便在殿内，都把守在殿檐殿角，不敢走到屋顶，否则站在皇帝头顶，那可是大大的不敬。
玄烨知道单是养心殿周遭，便至少有四五百名侍卫把守，决计无虞，不再理会刺客。
“你瞧瞧这是甚么？”玄烨说着，从衣袖内又抽出一张纸来，铺在桌上。
秦子桑走近一看，见是一幅图画，中间画的是一座大屋，屋前有旗杆石狮，有些像是自己的伯爵府。
屋子四周排列着十几门大炮，炮口都对准了大屋，再仔细看时，那屋子越看越像是自己的屋子。
“你认得这屋子吗？”玄烨问。
秦子桑看着上面画的竟是自己的屋子，不禁冷汗直冒，毕竟凡胎□□如何能同大炮相比？
“朕得到消息，今儿晚上，你们天地会、云南沐家、华山派姓归的，还有王屋派门下司徒鹤一干人，都要在你家聚会”。
嗯？到我家去聚会？我咋不知道？
“我这十二门大炮这会儿，已在你屋子四周的民房中架好，炮弹火药也早就上好了，只消拉开窗子，露出炮口，一点药线，只怕没一个反贼能逃得了性命”。
不止是人，你点了火，我的房子都变废墟了。
“就算大炮轰不死，逃了出来，围在外面的几队前锋营兵马，总也不能吃饭不管事，刚才你见到前锋营统领阿济赤了罢？他已去点兵预备动手了”。
“前锋营向来跟你统带的骁骑营不大和睦，未必肯放你走”。
秦子桑沉默间，只听得殿门外有人喊道。
“回皇上，反贼拿到！”。
玄烨脸有喜色，“带进来！”。
秦子桑转身过去拔了门闩，打开殿门，数十名侍卫拥了归家三人进来。
数十名侍卫一齐跪倒，归辛树、归二娘、归钟三人满身血污，到处是伤，却昂然直立。
三人都给粗索绑住了，身畔各有两名侍卫牵住。
只听得殿上嗒嗒声响，归家三人和受伤的侍卫身上鲜血不住下滴。
“神拳无敌归辛树，却原来是这么个糟老头儿！咱们的人死伤了多少？”。
“回皇上，反贼凶悍之极，侍卫殉职的三十多人，伤了四十来人”，玄烨“嘿”的一声，摆了摆手。
侍卫领班吩咐手下将三人带出，突然间归辛树大喝一声，运起内力，右肩向身旁侍卫一撞。
那侍卫“啊”的一声大叫，身子飞了出去，脑袋撞在墙上，登时毙命。
归辛树抓住绑在归钟身上的绳索，一绷一扯，拍的一声，绳索立断，抓住他身子。
“孩儿快走，我和妈妈随后便来”说着，向外一送，归钟便从殿门口飞了出去。
在此时，归氏夫妇双双跃起，向玄烨扑将过去……秦子桑见变故斗生，忙冲上去一把抓住玄烨肩头，将人拉着连忙后退。
只听得拍拍两声响，看归氏夫妇时，只见均已倒在血泊之中，背上插了七八柄刀剑，眼见是不活了。
归辛树力杀数十名侍卫后，身受重伤，最后运起内力，扯断了儿子身上的绑缚，立即向康熙玄烨扑去。
归二娘明白丈夫的用意，一来只盼临死一击，能伤了鞑子皇帝的性命，二来好让儿子在混乱之中脱逃。
两人手脚都为绳索牢牢捆缚，再也无力挣断，还是一齐跃起，向玄烨冲击。
但两人力战之余，已然油尽灯干，都是身在半空，便即狂喷鲜血，再也支持不住，摔下地来，众侍卫就算不再砍斫，两人也早毙命了。
“拉出去”侍卫齐声答应，正要抬出二人尸首，突然殿门口人影一晃，窜进一个人来，身法奇快，扑在归氏夫妇的尸身上。
“妈，爹！”那人正是归钟。
数名侍卫兵刃斫将下去，归钟竟不知闪避，兵刃尽数中在他身上。
“妈，你……你不陪着我怎么办？我不认得路……”咳嗽两声，垂首而死。
他一生和寸步不离，事事由母亲安排照料，此刻离开了父母，竟是手足无措，虽然逃出了养心殿，终究还是回来依附父母身畔。
“回皇上，宫里刺客已全部……全部……肃清……”侍卫总管多隆奔进殿来禀告。
他见到殿上满地是血，心下惶恐，忙磕头。
“刺客惊了圣驾，奴才……奴才该死！”
“外面还有人要行刺秦子桑，你要好好保护他，不得离开寸步，更加不能让他出宫，明日早晨，再另听吩咐”。
“是，是，奴才尽心保护秦都统”。
“皇上今晚要炮轰天地会，怕我通风报讯，吩咐多隆看住我”秦子桑心里暗暗叫苦，当初她就该想办法弄死风际中……
玄烨走到殿门口，突然转头看向两人。
“多隆，你多派人手，紧紧跟着秦子桑，不能让他跟人说话，也不能让他传递甚么东西出宫，总而言之，局势危险，你就当他是钦犯办好了”。
“是，是，皇上恩待臣下，无微不至”多隆连说道。
他只道皇上爱惜秦子桑，不让刺客有危害他的机会。
“皇上恩典，奴才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不管如何，秦子桑还是磕头道谢。
“秦子桑，你又赢了一注，咱们打从明儿起再来玩过”玄烨回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笑着道说，随后转身着出了殿门。
玄烨这两句话，自然只有秦子桑明白，适才自己救驾，他算自己立了一功，今晚杀了师父陈近南等一干人后，自己跟天地会再不相干，皇帝又会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