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请自来[乙棘]》你手短短

10、极北之地

　　极北之地的概念是在地球第二次漂白之后提出来的。

　　它在地理位置上来讲是处于原先的格陵兰岛一带，也就是地球的寒带。
　　因为日本最冷的地方一般被认为是北海道历史上极端最低温零下41度的旭川市，原住民阿伊努族将途径的河流称作“有着波浪的河川”，日语发音与“日之川”接近，这也是旭川这个名字的由来。

　　所以极北之地在边防线公馆的名字其实叫日之川冰原。

　　而日之川冰原和其他边防线最大的不同，就是它的未开发地区和已开发地区的环境是一模一样的。换而言之，就是人类无法对这里的环境进行任何的开发、利用。
　　故而边防线的成立和公馆的落地完全是依仗于咒术师在这里设置的媒介，媒介圈出一个范围，隔离出一个类似于帐的环境。

　　狗卷棘和乙骨忧太此刻正站在本应该埋着媒介的冰层面前面面相觑，两人都从双方有些震惊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迷茫。

　　他们在接受任务的第二天即刻出发，原本各个边防线公馆之间是会埋下锲子，可以由专门的人员进行传送，但如五条悟所言，日之川冰原边防线公馆出了问题，他们只能被传送到离这里最近的公馆，再步行前往目的地。

　　考虑到可能出现的战斗，两个人都不算穿得厚实。狗卷其实很想抱着两瓶润喉药一饮而尽，然后干脆利落的给自己下一个【暖和起来】的咒言。此时的日之川冰原不下雪，没有风，单单是温度过低这一点就足够把寒冷塞进骨缝。

　　狗卷棘裹紧外套，露在外面的手不断转动着食指的戒指。当他转了两圈之后才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是以前经常见乙骨忧太做的。
　　——他喜欢将大拇指从掌心处绕到无名指，用隐匿又自然的动作转动祈本里香留给他的戒指。

　　这也是狗卷第一次发现，这个动作其实是会在没有任何思考的情况下下意识产生的。
　　或许是出于银质特有的凉意，或者是空荡荡的手心里有且仅有的掌控感。戒指内侧是和皮肤一样的温度，外侧则受环境影响不断转冷，冷意沿着白银渗入，与内导外的温热分庭抗礼。

　　他转动着戒指，一圈又一圈。

　　“还是觉得冷吗？”

　　乙骨忧太能够很清楚地分辨出狗卷棘沉默和安静两个状态，他没有花时间再去思考其他的可能性，姑且只能将他暂时的寡言归结于天气的恶劣。

　　狗卷很随意的点点头，倏尔抬手指着前方，食指上的指环颜色居然比皮肤来的更深。

　　乙骨忧太的第一反应是，这太糟糕了。
　　不仅是狗卷在低温下惨白的肤色，还有他指向前方的现状——太糟糕了。
　　先不说本应钉入冰层的媒介还在不在，光是满地碎块和不规则坑洞就已经十分反常。这里本应该是边防线的交界，如今却像被透明的陨石坠落后砸出的一地杯盘狼藉。公馆连废墟也没能留下，彻底的消失在了冰原之上。

　　“极北之地边防线公馆工作人员在上一次备案中总计五十三人，其中包括两名二级咒术师，四名准二级咒术师和八名三级咒术师，其余皆为普通工作人员。”乙骨表情逐渐严肃起来，“无一……生还？”

　　“鲣鱼干。”

　　“诶棘——！你去哪里？”

　　乙骨抬手想抓住狗卷，指尖却只摸到了他的发尾。狗卷棘从十来米米高的冰台上直接跳了下去，下面的冰面上有太多没有任何缓冲的粗糙冰锥。那个身影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向下坠落的瞬间，乙骨忧太感觉到呼吸都缓慢了起来。

　　在即将落地的一瞬间，咒言从冒着热气的语句中诞生。

　　【漂浮。】

　　不管看多少次乙骨忧太都感觉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狗卷的身体在一瞬间腾空，以重力也无法约束的姿态停滞在空中，他浅亚麻色的发梢突然失去了束缚散开，发丝在空中柔软无比，冰原上的漫射出的冷光把整个身影笼罩。
　　狗卷棘抬头看向他，咒文在他脸侧安静地蛰伏，日之川冰原唯一的浅色紫水晶熠熠发光。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随后笑出来：“好。”
　　说完这话他也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浑身上下没有裹挟任何咒力，在即将与地面相撞时听见了那句咒言。

　　【漂浮。】

　　乙骨忧太感叹：“真的像是奇迹一样的存在。”
　　狗卷点头：“ 鲑鱼鲑鱼。”

　　它主宰因果，也主宰生命，小到加热饭团，或是在和同学打牌时作弊。它甚至能主宰感情，在一声又一声快要哑掉的【不要难过】里撕开一条能呼吸的缝。
　　语言实在是在神奇不过的东西，作为思想最浅一层的具像化，当它通过咒言的形式显露于世，这就成了奇迹。

　　狗卷棘以为他在感叹咒言，其实不是，乙骨感叹的是狗卷棘本身。
　　——他真的像是奇迹一样的存在。

　　当重力回归，滞空在瞬间消失，两个人用比下阶梯更轻松地动作站回了冰面。

　　乙骨还是没忍住，补上一句：“下次记得先和我商量，我也可以带你直接下来，日之川冰原没有润喉药……唔！”
　　他的话停在这里，剩下几个字被脸颊两侧突然冰上来的手堵在嗓子眼儿。狗卷棘侧着身体稍微前倾，正双手捧着乙骨的脸。其实说捧不太客观，用挤压要准确一点。

　　和毫不留情的力道相比更残忍的是他掌心的温度。在皮肤相贴的地方凉热互相传递，狗卷没感到冻麻的手有变暖多少，但是乙骨忧太能非常直观的察觉到温度差，自己的脸冻得快要裂开。

　　乙骨嘴都被挤的变形，哆哆嗦嗦憋出两个：“冷……冷！”

　　见他终于不说那些没有十年老妈子生涯绝对说不出的关怀语言，狗卷心满意足的缩回了手，双手插回兜里，重新开始节能保存体温。
　　乙骨揉揉脸：“所以你的手真的好冰啊，棘……”

　　狗卷棘跳下来不是没有原因，在上面还看得模糊的东西现在无比清晰的展露在他们面前。

　　“这是……炮弹的痕迹？”乙骨蹲下来，用手去摩挲底下粗劣的坑洞，这里的温度过低，冰上的任何痕迹都被完好的保存下来。
　　他神情变得严肃：“这不是十米的冰面断层，是炮弹炸开的深坑。前十边防线为了保证主城区的绝对安全在边界线埋了带咒力的特质炸弹，二次爆炸后的弹痕和这个很像。”

　　狗卷在意的不是这一点，他在弹坑旁边站定，没有蹲下身，只是指给乙骨忧太看。
　　“金枪鱼蛋黄酱。”

　　这里原本是公馆，留有乱七八糟的残秽再正常不过，可是……

　　“——？！”

　　乙骨有些难以置信，他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抬起头看向狗卷，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有些冷硬的凝重。咒言师朝他点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比以往的紫黑色来得浅淡不少的残秽像是顽疾般的小火苗，附着在冰原悄无声息地燃烧，残秽来源的咒力他们都恰好熟悉，不是因为朝夕相处的熟稔，而是生死相搏中刻下的记忆。

　　几乎是在确认下来的下一秒，乙骨忧太掏出记录仪，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等待声在持续了大概三四秒后通讯接通，有些轻佻却独具安心感的声音从记录仪里传出来。

　　“这才一天不见，忧太，查出什么了吗？还是有搞不定的事情需要老师出马，可以提的哦？”
　　乙骨忧太回答：“我和棘在日之川冰原发现了残秽。”
　　五条悟：“哦？”

　　“——是夏油杰的残秽。”

　　“……”

　　极北之地没有风，此时唯一的声音竟然只剩下记录仪的白噪。乙骨忧太和五条悟都没有说话，各自在心里默念一些事，但心照不宣的同时保持了沉默。

　　五条悟在那头突然轻笑一声，语气无异地开口：“我了解了，这件事同步给夜蛾校长，嗯，顺便也告诉硝子一声，你们小心。”

　　五条悟把通讯掐断了。
　　他把记录仪随手放回兜里，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仰头看被茂密丛林遮得隐约只透出两三束亮光的天空。

　　西部的亚达索里森林还是和他上次来没什么变化，森林内的相对湿度和绝对湿度和已探索区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如果不是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此刻的他应该已经浑身湿透的在密林里晃荡。
　　同样，在上一次被他清剿的那些混合型变异生物也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日之川冰原上夏油杰的……残秽……吗？”

　　五条悟笑起来。
　　在他面前是数不清的与咒灵结合的变异生物的尸体，幸运一点的还剩下肉块，完全在赫冲击范围内的连渣都没剩下。他把墨镜推上头顶，有些新奇的凑近了看。

　　“这就有意思了。”

　　他用了两秒来仔细回忆自己亲手杀了好友的那段记忆，以及回到高专之后硝子那句“果然你还是这么做了”的微妙言语，此时不得不面临一个有些严峻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亚达索里森林怎么也全是杰的残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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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一下9、10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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