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花落》若飘零

88、第八十四章 物是人非昨

　　轻轻推开那繁花镌镂的厢门，便有萧瑟的吱呀声传过耳中，苍白的天光映亮厢房的一角，沈烨借此看清了默立在光下的韵韵。

　　她的脸一半沉寂在黑暗中，一半暴露在光线里，让她看起来如鬼影晃动。静谧之下有隐隐的不安。

　　沈烨不自禁一颤，遂深吸气问她，“你找我来要说什么？”

　　韵韵目光炯炯望他，忽走到他身后，掩上了厢房，那仅有的光线骤然消失，屋中黑暗一片。这样突兀的举动，让沈烨不由一慌，立即冷声问她，“你做什么？”

　　韵韵不语，只缓慢走至一旁，点燃一根烛。

　　暖黄色的光线在她冷静而美丽的脸上摇曳不定，她柔媚一笑，回头对沈烨问，“这样的光线，看起来是否暧昧不明？”

　　沈烨疑惑看她，“你什么意思？”

　　她嘴角漫着微笑，可眼中却是丝毫温度也没有。她一面轻解自己的罗裙，一面朝他轻轻走来。沈烨不禁脸色苍白，忙转过头去，道，“你做什么？快把衣服穿上！”

　　她不理会，那层层雪白的长裙被她一件件随手扔开，半晌，她走至他身前时，已甚一件单薄的里衣，那香肩两处雪滑的肌肤如白玉般，在暖黄色的烛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沈烨忽退后两步，她便逼向他，一直将他逼到墙角处，再无路可退，她才满意的停下脚步，定定望着沈烨满面赤红的脸道，“你看看我啊！”

　　沈烨扭着一张脸，只闭目不语，韵韵望他如此之色，忽而冷笑一声，她霍然踮起脚，便勾住了他的脖子，沈烨吃惊之下，立即睁眼来看，不料正撞上韵韵坏笑的脸，她轻声道，“我想吻你！”

　　言毕，在他还未回神之际，韵韵已成功含住他的唇。这温柔的触感，让沈烨脑中一片空白，他木怔在地，一时没了主意。

　　察觉到他痴呆的表情，韵韵眼角一挑，将那润滑火热的舌抵进他的唇中，玉手轻解他素衣腰带，那雪白的长袍立即叠落在地，渐起微妙的声响。这细不可闻的声音，让沈烨找回了心智，他立即推开身前的她，背过脸道，“你……你这是做什么？我……我们……！”

　　“不要说话！”然而未等他说完，韵韵便出声打断了他，移步上前，她从身后抱住了他，将自己的脸紧紧贴在他僵硬的脊背上，幽幽道，“你不爱我吗？”

　　沈烨一怔，韵韵又道，“可是我还未忘记你！”

　　闻此言，沈烨不由心酸，那在沈家村所有的十年回忆随之而现，小禾的天真，与她灿烂若朝阳的笑容，那时，是他发誓要保护一生的女孩。

　　只怨世事无常，如今各临一方，风云万变，他早已不是年少时的他，而小禾，亦不是年少时的小禾，他们都不是，而今，只是一个偶遇他国的故人。

　　思及此，他不由叹息，回首看灯下的她。张口欲言，却被她用纤长的手指掩住了唇，沈烨朦胧看她，韵韵忽的伸手探向他单衣下的肌肤，那冰凉的触动，让沈烨惊的忘了呼吸，韵韵微笑，将脸埋入他的怀中，轻吻他胸前滚烫的肌肤。

　　或许是受不住她再次的诱惑又或是被她这样柔软的吻激起了心中的欲望，他不由缓慢伸手搂住了她，韵韵一怔，遂立即昂首去吻他红润的唇，这唇齿间的交缠，让沈烨欲望勃发，他忽将她横抱起来，便朝那软塌走去。

　　而他不知，怀中的她，眼角斜飞一抹阴狠。

　　将她放在塌上，他便俯首去吻她的唇，再缓慢延伸至她雪白的颈项，他一手轻抚她的肌肤，一手解开自己的里衣，那麦色的肌肤顿时映入韵韵的眼中。

　　他用膝盖撬开她紧闭的双腿，欲去探索那深埋她体中的火热，却不料，他刚一触到她，她便嘶心惨叫一声，那声音满含浓浓的恐惧，他不禁怔住，忙去问她怎么了，而她霍然推开他，便蜷缩到塌上的一角，紧抱着双膝，将脑袋埋入其中，不住颤抖。

　　他立即意识到她的用意，可一切已经晚了。

　　如他所料，门被撞开，刺眼的白光中，蓝炎吉阴沉着脸大步走进来，然后，他便看见塌上衣衫不整的韵韵，蓝炎吉心中一窒，将万恶的目光投上一旁亦是光着上身的沈烨，他湛蓝的双眸瞬间充斥着血红，紧纂的拳心上青筋暴跳，沈烨心中一紧，蓝炎吉立即退去自己的外套，走到韵韵身旁，将那大衣裹住她袒露的肌肤，不料那衣物刚一触碰到她的肌肤，她便拳达脚踢的朝蓝炎吉挥去，泪眼颤抖，不住惊叫，“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蓝炎吉心酸至极，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安慰道，“是我，别害怕，夫君来救你了！”

　　听到夫君二词，韵韵霍然止住哭泣，抬起泪水纵横的脸看他，忽地钻进他的怀里，失声痛哭了出来，“夫君，你怎么才来救我，韵韵好害怕，我，我本想找沈公子道歉的，却不想，不想他抓住我便要我替蔓芝还他一个清白之身，我，我不答应，他就对我用强……夫君，我该怎么办？我没脸再见你了……韵韵没脸见人了！”

　　她哭的肝肠寸断，让蓝炎吉不由红了双眼，他不停安慰她，“没事的，夫君在这里，夫君会保护你！”

　　他喃喃的说着，而眼中腾起了万恶。

　　忽地，他松开韵韵，大步朝沈烨走近，一把揪住他的前襟，咬牙道，“你为什么要伤害她？为什么？”

　　沈烨不语，木睁着恹恹的双目，越过蓝炎吉的身后，他只紧紧看着蜷缩在墙角的韵韵，蓝炎吉见他对自己不理不睬，不由愤怒至极，反手一掌，将他震飞到韵韵身旁的墙壁之上，他后背撞上那凸出的石雕上，不由喷出一口鲜血。

　　那诡异的红在半空呈一抹弧状，突兀的渐在一脸吃惊的韵韵脸中，温热的触感落在她的肌肤上，竟有些熟悉的感觉。

　　她不由瞪大双眼，颤抖着手去抚自己脸上的血，然而在颤抖着伸到自己眼前，那雪白的掌心上一片殷红，染遍了她的视现。

　　有许多细碎的血腥画面从她眼前闪过。

　　她像是看见身前有座战场，而那里嘶杀成天，血流成河，碎肉残肢在她身旁起起落落，她眼中的震惊咻的化为恐惧，蓦地，见那满世界的血色中，有一个明眸皓齿的男子，一身血色戎装立在自己眼前，对她宠溺微笑，启唇唤她，“霜儿！”

　　霜儿，霜儿，霜儿，满世界截在回响他温柔的声音。

　　韵韵不禁抱住脑袋，不断摇头，眼泪止不住的从她惊惧的眼中滚落，她忽地凄厉一叫，冲开所有人，大步朝门外跑去。

　　“韵韵！”蓝炎吉一惊，立即跟着她追了出去。而脚步刚一迈出门槛，他霍然止住了，侧目对左右吩咐道，“将沈烨押入大牢，等候本王处置！”

　　言罢，便迅速消失在众人眼中。

　　沈烨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支撑着地面，忽地，大笑了出来，那笑声渐渐的变成了低泣，最后他不由歇斯底里的仰天大叫，那震天的声音惊的左右侍卫面有恐惧，最后他狠狠瞪着韵韵离去之地，又吐一口鲜血，便晕厥了过去。

　　******

　　蓝炎吉追至到一条小河边时，方停了下来。

　　只见韵韵半蹲着坐在河边，浑身仍是颤抖不已。

　　他不由愧疚自己没能保护好她，遂走到她身后，将她抱在怀中，已给她最好的安慰，韵韵回首见蓝炎吉，不由转脸贴入他的胸前，如孩子般嚎啕大哭了出来。

　　他从未见她哭的这么伤心，以至于他身前的衣衫粘满了她的泪和她此刻的悲伤。透过毛孔，在一点点沉积到他的心中，他忽然感到沉重。

　　那夜，他将她抱回府中时，她便紧抓住他的手，不准他离开自己半步。蓝炎吉无奈，只好紧紧抱着她，蜷缩在那柔软的塌上，为她默默传递自己的温度，以好化干她心中的冰凉与无助。

　　她在睡梦中仍是轻声抽泣，双手死死抱着他的胳膊，仿佛一松手，她便会坠入无边的地狱。

　　这样的她让他心疼不已。于是他又加紧手中的力道，吩咐所有人不准接近，掩好门，与她一起落入这只有他与她的世界。

　　他一夜未睡，睁眼看她紧闭的双眸，却忽见她睫毛轻颤，有两行泪滑落，他心中一酸，立即伸手去轻拭她双睫下的泪珠，却被她抓住双手，在梦中呼唤道，“哥哥，哥哥别走！”

　　他的手微微一滞，眼中的温度瞬间褪为一片冰冷，而梦中的她依旧抓着自己的手，仿佛无所知觉。他眯起眼，便狠心的将手从她掌中抽回，不料却惊醒了她，她惊声哭喊一声哥哥后，方睁眼从塌上一跃而起，然后愣在那里，只茫然看静谧的一片。

　　“做恶梦了？”蓝炎吉冷看她，“还梦见你哥哥了？”

　　韵韵不断喘息，额前细汗密布，她苍白着脸回首看他，一语不发。却蓦地，又流出两行无声的泪来。

　　那滚烫的眼泪突兀的滴在蓝炎吉的手背上，烫的他连着心也轻微颤动。他忽然生出怜悯，便张手又将她抱回怀中，轻吻她额头，道，“睡吧，夜深了。”

　　然后他揽下她，便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