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五章 水落两相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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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阳好，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渔阳城乃千古名山秀水之地。四面环山，山中有水，水边有花。四季如画，气候宜人。实乃居住游玩的好去处。
十万大军临近渔阳城附近，已是暮色时分。回首看去，京口那模糊的轮廓早已消失不见踪影，不知不觉中，我们已行走了三月之久。这一路上，冷月冰丝毫不敢怠慢，连夜兼程，惟恐边关情势不佳，将士们的脸上亦看不出点点疲倦之色，镇定如常，并且训练有方，不禁让我对他们心生敬意。
已是四月时节。满山遍野尽是花香蝶舞之景，有鸟儿顺着波光粼粼的湖面低低飞过，那脆悦的啼叫包含对生的希望，一声声回荡峡谷，让人闻之，顿时有种脱胎换骨之感，似乎自己也化成那灵动的鸟儿，自由翱翔这片辽阔的苍穹。
冷月冰登上山坡，像四野巡视一番，复下马吩咐大军就此歇息半晌。众将士立即开始搭棚建营。
待营帐建好之后，我便寻了自己的帐篷，进去更了衣裳。这一路上，为了行走方便，我便一直都以男妆打扮，简单绾个书生髻，那枚莫铭相赠银簪自然成了我唯一的头饰品。
刚刚整理完毕，便听帘外有人道，“小禾，我是大牛，可以进来吗？”
我将那脏衣服放进了木桶里，对外应道，“进来吧！”
他一撩厚重的门帘便大步走了进来，猛见我正收拾衣服，略有些尴尬，遂笑道，“小禾，将军让我告诉你，他今晚可能要与军师们商量军事，晚膳时，命你自个吃，不用等他！”
早日时，前线飞鸽一书，是边关守卫将军杨耘寄来的，杨耘是冷月冰部下有名的将军，秉性直爽，领兵有方，并英勇果断，实乃难遇的将才，冷月冰很是器重他，故而让他镇守边关，抵抗弩军，自元月时，边关来信报弩军进犯，那杨耘已率领边关几万人马与其连战了几天几夜，遂将那弩军赶出了夏国边界，弩军不甘懦弱，一道战书下来，要与我大夏一战方休。并扬言道，此战，必定血染我大夏江河，若是害怕，便与他们投降，归属旗下，俯首称臣，甚是嚣张，冷月冰闻言不禁心生大怒，遂请兵前来攻打弩军，这一路上，边关时不时会传来最新情况，前段时日杨耘传讯说，弩军已退回其王朝，暂无所动静。众人不由错愕，冷月冰道，“此举不为古怪，那弩军定是接到我们将应战之举，遂回朝禀报弩军大汗，然而定会以我们二倍军马前来挑战。若我没有猜错，不久后，杨耘所传之书，定是弩军带兵前来扎营之事！”想来，今日那杨耘所传之事，定是让冷月冰猜对了，思及此，我对大牛颔首，“恩，我知道了！”
他又吩咐了几句，方才出去忙活其它事情去了。
大牛在军中屡屡表现出色，颇得冷月冰赏识，便将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为亲信用，渐渐的，在营中，人人都说他乃将军面前的大红人，倒有不少人开始巴结他，奉承他，这让我看着，倒是很欣慰。起码再无人如初般，欺辱于他，话虽如此，但大牛却对那阿谀奉承之人，从不理会，严明律己，从不做逾越之事，也就冲这点，冷月冰才放心将所有的事都交于他打理，我不由感叹，记忆里那狂傲不羁的少年，如今倒蜕变成一个耿直开明的男子汉了。
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提着木桶，走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河边，河水清澈见底，有群群体色红润的小鱼儿从中调皮滑过，一层层碧绿的涟漪缓慢荡开。与这秀丽的山水融合一块，若不是不远处，那个个身冒寒光的将士们提醒着我，我几乎要将这美好的景色错认为世外桃园般的生活。
洗好了衣服，已是夜幕笼罩时分，思着此刻无人可看清夜色之景，我便将那银簪子从发丝中抽离，那满头乌黑如墨般倾洒而下，斜披在肩头，用手捧起透明无浊的河水，我轻轻的梳洗着自己的头发。
河水带着清凉的意味渗入头皮，让人脑中霍然清明起来，不觉神情气爽，毫无倦意。
蓦地，有大把的清水从头顶直灌而下，骇然一跳，我忙自后顾去，月色下，他一双胜月之辉的明瞳对我绽放着奇异的光彩，朝我列开嘴大笑，我微微呆住，他又捧起一大把河水，没防备的就从头顶洒下，这下，由于我直着身子，那河水便很乖巧的从我的饿头滑致我的衣衫，林湿了全身。
他仍是再大笑，那笑容之容满是揶揄之笑，我气极，两眼瞪他，怒道，“哥哥！”
他不理会我，只对着我湿透的颓废模样，乐之不已，洁白的牙齿暴露在明亮的月光下，与它们融为一体，那眸中如水般清澈见底，无一丝浑浊，竟然我看的有些错觉，这，这是冷月冰吗？是那个记忆里总是冷着脸的他吗？从何时起，他也会笑的这么好看？又从何时起，他的笑容如此温暖？如此纯真？
“霜儿？霜儿？”见我半晌不能回神，他敛去了调笑，蹙眉将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表情有些郁闷。
脑中坏意一闪而过，我不理他，装作生气模样重新走回了河边，将那木桶里的衣服拿到石块上，冲新刷洗一遍，又将木桶放满了清水，他跟了过来，蹲在我身旁，紧张兮兮的对我问长问短，又不停的道歉。
“霜儿，是我不好，我是想和你开玩笑呢，你别生气了可好？”
我侧目看他，目无表情，“我没有生气！”
他显然松开了紧绷的神色，而我忽地指着他身后，作惊恐大叫道，“天，那是什么？”
他闻言迅速回头望去，我趁这时机，将一旁的木桶提了起来，然后对准他的脑袋。
“霜儿？你看见了什么？在哪里？”他仍是在四处张望，浑然没瞧见我此刻的模样。
“在这里！”我冷笑道，然后一水桶的冷水，从他头顶猛的倒下，灌成活活一个落汤鸡，模样好不滑稽。
他愣看我半晌不曾发话，这下换我惊呆了，忙放下木桶过去拍他的脸，“喂，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他本是呆若木鸡的脸陡然闪过一抹促狭，在我迅速意识到什么之前，他已成功的将我扑倒在地，然而脚下一滑，双双跌进了那小河里，我大叫不停，他在身后抱住我，死死按住我的胳膊，大笑道，“叫你暗算我，今天非给你点教训不可！”
说着将大把大把的水朝我面上挥来，弄的我睁不开眼，难受至极，我勉强对他求饶，“哥哥，饶命，霜儿下次不敢了，求哥哥别闹了，咳咳，好难受！”
许是见我脸色有些苍白，他这才松开了我，而我趁机猛然朝他撞去，骑在他背上，将他按在水里，抬不起头，他不停的扑打水面，我见时间差不多，才从他背上跳下来，他猛然从水中抬起头来，大口喘气，双目怨恨着看我，“好霜儿，你敢骑到我身上来了？”
我迅速向岸上奔去，本以为他会过来将我拖进水里，莫没想到他也随我爬上了岸，然后躺在我的身侧，我们浑身都已湿透，却丝毫不觉的冷。
“霜儿，这种感觉好熟悉！”半晌，他打破沉寂道。
“是吗？”我反问。
“你不记得了？”他将用一只胳膊撑着脑袋，侧身看我。
我并不看他，目光定格在那雪白的月亮上，喃喃道，“那你说说！”
他有些泄气，又重新躺了回去，眼中满是回忆的亮光，“在崖底，我为你治病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这样把自己弄湿，然后安静的躺下来！”
我笑笑，“是啊，真的是一样哎！”
他笑了起来，“那时候的你，和现在的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奇怪问他。
他恩了一声道，“初识的我们，好象仇家似的，说真的，那时候我见你纯粹一个小疯婆，唧唧喳喳，没有女儿家的样子！”他说着似又想起了我当时与他当街对骂的样子，嘴角漫起无声的笑，“不过，也就是那样的你，奇怪的吸引了我的眼光，有段时间，我总是不住的想起你，呵呵，真可笑！”
被他一提，我立即回忆起当初之景，种种画面浮现而出，竟让我有些不合适宜的感伤。我坐了起来，对他道，“有点冷了，我们回去吧！”说着，不顾他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他忽地从我方才躺过的地方捡起一快东西，我不由驻足回望，竟是婉儿送我的护身符，许是方才不经意间从袖里掉了下来。正想开口，却听他诧异道，“这不是佛光寺的护身符吗？”
我点头，“是啊，哥哥知道？”
“恩，我当然知道！”他拿着那护身符，若有所思，对我道，“这是大军前一日，我陪皇上挑兵，御驾经过佛光寺时，他进去求的。我当初还不解他为何求这东西，看来，他求来是为了给你的！”他将那枚护身符纂在手心，抬眸看我，“看来，他真的很在乎你！”
我浑身一怔，仿佛不敢置信他所说的话，极力辩解，“不，这是婉儿给我的，不是他给的！”
“婉儿？”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有些不屑一笑，“她如何给你的？”
“当然是从佛光寺求的，婉儿怕我在外保护不了自己，就为我求来护身符，好代替她保护我！”
他静静看我，将那枚护身符塞进我的手中，叹口气道，“你真糊涂，试问宫女可以随便出宫吗？婉儿整日与你一起，她又哪来的时间出宫？并且佛光寺乃皇家寺院，只供王亲贵胄礼佛求神，是一般宫女可进的吗？”
他说完大步向军营走去，再不顾身后一脸震惊的我。
那夜，我回了营后，便彻夜失眠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五章 水落两相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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