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儿了个寂寞!》钧遥

52、第 52 章

　　如同定死在棺材上的最后一颗钉子，韩尽再无一丝生气。

　　矿车再次缓慢的开始移动，两人之间陷入死寂。

　　程画全身的活力都被抽干了，对之后的寻宝之旅再提不起半点兴趣，纯粹只是不想在韩尽面前失态，才强迫自己接着找宝箱。

　　当他打开第四个盒子，看到静静躺在里面的星际飞虎玩偶，破碎的逻辑忽然联结在了一起，程画彻底明白了。

　　哪有那么多的好运？这一切分明是韩尽提前设计好的！如果之前的宝贝还能被当成巧合，这个陪了韩尽许多年的玩偶，世上绝对不可能再有第二个。

　　“之前见你喜欢，我后来就仿制了一些。”韩尽硬着头皮解释。

　　程画假装信了，迅速用智脑扫描了一遍，立刻识破了韩尽的谎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玩偶对韩尽的意义非同一般。

　　韩尽很宝贝这个玩偶，一直将它锁在柜子里。有时候他会对着玩偶发呆，却从来没有把它取出来过，程画看不出这个不起眼的仿生布偶有什么特殊，能被韩尽当做易碎的古董那样珍惜。

　　韩尽唯一一次对他发脾气，也是因为它。有一次程画因为好奇悄悄取出了玩偶查看，韩尽撞见之后一把抢了过来，脸色瞬间阴霾。程画被他的反应激怒，趁他不注意一把抢回来，当着他的面赌气卸掉了玩偶的一只翅膀。

　　韩尽目眦尽裂，高高举起了手臂，最后一拳震碎了茶几，玻璃渣子扎进他的指间，他却像浑然不知疼痛一样，程画吓坏了，捧着他鲜血淋漓的手边骂边给他处理伤口，等他平静下来，又悄悄用了一晚上的时间，亲手修复了玩偶的翅膀。

　　尽管看上去完好如初，但修复的痕迹并不会消失，程画确定这就是韩尽的那个宝贝。

　　“不然给你吧，拿回去正好凑一对。”程画把星际飞虎递给韩尽。

　　“之前不是说好了，谁拿到就是谁的，现在你是它的主人了。”韩尽笑的很勉强。

　　程画默默握紧了拳头，不知道他到底想要搞什么？明明之前碰一下都不肯，现在居然要白送？如果他真的想追他，为什么处心积虑做了这么多却又不告诉他真相？如果追他只是另有所图，那他图的到底是什么，居然能让他舍得下这么大的本？

　　程画收起星际飞虎，明显看出韩尽松了口气。

　　两人走出月亮矿洞，程画揣着一肚子疑惑，韩尽却又给他丢了一颗雷，把原本就稀碎的局势炸的更加混乱。

　　“我今天的表现能打几分？”回到星舰之后，韩尽恢复轻佻的问。

　　“别装了，这里信号屏蔽，再演就没意思了。”程画冷淡的看着他。

　　“也行，那我就直说吧，即将推行的第五代人工磁场技术更新，我希望皇帝陛下能考虑让我出面负责。”韩尽设定好返程线路，说：“条件你开。”

　　“你哪儿来的自信让我帮你？”程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再怎么说你刚刚也拿了我不少好东西，这些可都是我的诚意，”韩尽欠揍的笑笑：“至少能换一个谈合作的机会吧？”

　　拿人的手短，姑且听听他要放什么屁。程画于是点点头：“说。”

　　“你该知道我在韩家的地位尴尬，这次技术更新是个绝佳的机会，如果我能借此表现一番，就能让老爷子认可我的立场，这对我在韩家的处境很有帮助。”韩尽公事公办的说：“咱们的私人恩怨可以如你所愿在游戏里解决，抛开这个不谈，你嫂子应该也需要有人能制衡韩家。”

　　“就算是，那个人为什么非要是你？”程画冷笑：“我并不觉得你会比韩家其他人可靠。”

　　“或许是这样，但你们没得选。”韩尽耸耸肩：“韩家内部是一块铁板，如果撬得动，你嫂子也不会需要你哥处处压制韩家，你该清楚，民生行业非国家掌控会有多大的隐患。”

　　“我嫂子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又怎么可能做到？”程画反问。

　　“你说的对，凭我一个人的确做不到”韩尽承认：“但如果我们联手，那就一定有机会。这是我的意见，你可以回去问问皇帝陛下，相信他会有理智的决断。”

　　“所以你放了这么多烟雾弹，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已经破镜重圆，借此给我嫂子一个信任你支持你的理由。”程画全懂了。

　　不是的，躲不开的利用是真的，但我对你的感情从始至终都不曾掺有一丝虚假。

　　过往的回忆在心里翻涌，未来的残忍在眼前预演，韩尽却只能冷漠的抬起头：“没错。”

　　正因为感情是真的，我才必须要让你相信对你我除了利用，再无其他。

　　程画眼里的光灭了又起，他想嘶吼，想呐喊，想催毁眼前的所有，最后却只平静的说：“那就如你所愿。”

　　两人再无任何交流。

　　韩尽送程画到家门口，最后轻声对他的背影说：“静候佳音。”

　　程画脚步不停，星舰门重新关上，韩尽像是没了灵魂的行尸走肉，失焦的盯着控制面板。

　　“危月，给我查清楚从韩尽出生起所有和他有关联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程画在智脑里气急败坏的吩咐。

　　“主人，韩总已经明说了他要利用你，为什么你还要答应他？”危月对人类复杂情感的分析能力终究有限。

　　“利用我？你见过哪个猎人会蠢到明明白白的告诉猎物我把你当猎物？还生怕猎物不相信似的反复强调？他不怕猎物破坏自己的计划吗？不怕被猎物反杀吗？”如果他不怕，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对猎物绝对信任且毫无防备之心。

　　程画心里的火横冲直撞，天知道他刚刚忍了再忍，才没直接和韩尽干一架。

　　“你的意思是？”危月有点悟了。

　　“那狗东西分明就是在演我！妈的还以为自己演技高超呢！”程画越想越后悔没直接动手了。

　　如果韩尽真的把他当成利用的工具，又何必非要绕这么大的弯子？如果他是韩尽，一定从一开始就告诉自己矿洞都是特意为了他一个人打造的，然后每一次开宝箱，就借机表一次忠心，每一个设计背后的小心思，都清清楚楚的说给他听，最后再用星际飞虎卖惨打一波感情牌，程画就是铁石心肠，也很难不被撼动。

　　可他明明做了那么多，明明每一个细节都藏着他对程画的在乎和喜爱，却又蹩脚的并不想让他察觉。

　　倘若不是最后的星际飞虎玩偶太私密太特殊，程画或许真会信了韩尽的鬼话，他此刻恨不得活剐了他了事，可惜再完美的设计，只要是假的，就一定会有破绽。

　　想通以后程画更气，但凡他没那么聪明两人都要原地BE，狗东西嘴不会用真不如捐了！估计他还觉得自己特伟大，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儿顾影自怜自我感动呢，活该憋死你丫的！走着瞧，当我治不了你！

　　独自在舰舱里emo的韩总无端打了一个喷嚏。

　　有游戏的牵制，现实世界的活动时间有限，程画现在知道这出好戏远比自己以为的牵扯更深更复杂，因此半点时间也没有耽搁，索性连夜去了哥哥家。

　　程逸和尤清都是大忙人，程画自己先填饱肚子，管家给程逸通了信，因此程逸先到家，见到自己的宝贝弟弟心里十分欢喜，掏出终端就打算给他发星际币。

　　“哥，你每次给我的钱都够我花一辈子了，这样显得我每次上门都是来要钱的一样。”程画无语的按住他。

　　“你管我要钱有什么不对？”程逸根本不理他：“哥哥给弟弟打钱那是天经地义，怎么你还不让我表达兄弟爱了？”

　　程画见拦不住，当下也不再白费口舌：“我有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程逸收起终端，拉松了领带，靠在沙发上养神。

　　“你和韩家有生意上的往来吗？”程画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程逸脸上的轻松消失无踪，审视的看着程画：“怎么？韩家那个混蛋回头追你，你心动了？”

　　“是。”程画决定配合韩尽一起演。

　　“小画，从小到大，哥哥从来没有干涉过你的任何决定，但是这一次，你能不能听我的，别和韩家那混蛋再扯上关系。”程逸态度很温和，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决。

　　“为什么？因为你和韩家有过节？如果我和韩尽在一起，你会很为难？”程画试探道：“不只是你，嫂子也会为难，对不对？”

　　“你知道多少？”程逸惊讶的问。

　　“我知道嫂子需要牵制韩家的发展，所以你一直在打压韩家，但人造磁场技术对所有星民都必不可少，因此你和嫂子不得不做出必要的妥协和让步。”程画没打算瞒着：“如果我和韩尽在一起，或许他可以成为撬动韩家的突破口。”

　　“不行！”程逸一口否定：“这些是不是韩家那个混蛋告诉你的？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你听哥哥的话，无论他对你是真情还是假意，都是想利用你，你不能被他骗了。”

　　程画无语，他哥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把他当智障来宠。既然如此，他索性就当一回智障：“哥哥，我已经答应了帮他，所以我必须做到，我相信他对我是真心的，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和他分开。”

　　所以你要让我信服，就必须拿出足够的理由，比如一些不为人知的真相。

　　“好，那我先找机会和韩尽谈谈。”程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程画越发有了不好的预感，比起直接告诉他利害关系，他哥居然打算越过程画去解决韩尽，可见关于韩家的事情，程逸一个字也不想让程画知道。

　　“等下次我们出游戏吧，哥你别欺负他。”程画装作懵懂，先拖延时间再说。

　　程逸信了，能看出这件事情令他十分懊恼，程画提出要走，他居然都没拦着。

　　程画一出门就给尤清打了电话：“嫂子，我想见你一面，别让我哥知道。”

　　尤清猜到弟弟有心事，于是直接去了程画家里。

　　程画和他嫂子的关系十分亲密，尤清就像他的另一个哥哥，由于他哥滤镜太厚，因此与程画有关的事情，尤清处理起来反而更靠谱。

　　“嫂子，我有事情想要问你，但你不能像哥哥一样瞒着我。”程画开门见山。

　　“那要看是什么事情，”尤清秉持着上位者一贯的谨慎：“你先说说看。”

　　“关于韩家，”程画直接亮出了底牌：“我和韩尽和好了，无论我哥觉得多么不合适，这已经是现实，我很确定我们以后不会分开，所以，或许我哥觉得瞒着我就是保护我，但嫂子你应该清楚，我的立场已经避无可避，让我当个睁眼瞎并不明智，不如让我清楚危险在哪里，也好早做防备。”

　　“你见过你哥哥了？”尤清一点就通：“你想知道什么？”

　　“韩家是不是你想拔除的威胁？”程画问。

　　“你长大了，”尤清无奈的看着程画：“你哥哥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你要理解他，毕竟你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有任何行动都必须要提前跟我通气，否则我没办法和你哥哥交代。”

　　程画郑重的点点头。

　　“韩家的情况很复杂，”尤清娓娓道来：“二十多年前，韩家获得了人造磁场的专利，由于当时不清楚这项技术究竟能在多大程度发挥作用，也不确定其有效性，因此最开始的时候，只把它当做实验，在小范围内进行了推广。那时候我父亲已经是暮年，精力严重不足，也不像年轻时敏锐，我曾极力劝说他一开始就将这项技术收归国有，他却认为我过于谨慎，可以等到人造磁场的有效性被验证之后再说。”